《失去》雪落无痕

3、章三 索亚大人是

　　消逝的传说

　　十四

　　“索亚大人是这片大地的领主——这件事情是肯定的。所以我才会来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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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人的点头中，莫迪将瓶子递给了我：“怎样，现在可以试试了吧？”

　　我正想找借口拒绝，身边人却抢先了一步。

　　“虽然很无聊，但如果非得这样大家才相信我的话，我答应。”

　　我看着他，他却投过来微微一笑，于是我轻叹了口气不再阻止。

　　他轻盈地走上前，接过莫迪手上的药瓶，稍稍看了看，便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眼睛滴去。

　　微风吹起院外地上零星的落叶，在空中静静划着弧线。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屋内却静得几乎听不到喘息之声。

　　不知道到底有多久，然而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人群便沸腾了——

　　“没变！还是蓝的！”

　　站在前面的人们争相地叫囔着，场中人便向着所有人轻轻地露出了笑容。我静静地看着他——高贵如兰清淡似莲，与那日见到是不一样的感觉。

　　“正如莫迪大人所说，外貌是可以作假的——所以现在我就送大家一个预言。”他微微一顿，放慢了语速，用着极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都带上了难以想象的震撼力：

　　“莫迪大人怀疑天命，莫迪即将受到天地异相的惩罚。”

　　也许是他那张并非人类所能拥有的美丽容颜上神色太过严肃，这句话仿佛是用极美妙的声音宣判了莫迪死刑一般，在场没有一人大声喘出气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像在应验刚才听到的话，脚下的大地从远及近地传来阵阵轰鸣。

　　人们神色开始惊慌，然而如坚石般立在场中的倩影一动不动，所有人便像被诅咒般定在原地，随着那愈行愈近的巨响不安地抖动。

　　屋外传来强风呼啸之声，窗外天空也骤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躁动因子，隐隐有种刺鼻的气味渗入人的体内。

　　室内虽有灯，在这不安的气氛中却更显诡异。

　　也许已是将这种恐惧蕴酿到了极致，窗外乌黑的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开始咆哮——那一层一层翻滚的仿佛是上天的怒气。当大地摇动得胆小之人已经站不住跌坐在地上之时，远远的天边一柱火红耀目的光伴随着巨大之声刹时穿透了天空。

　　火山喷发。

　　记得HYDE曾跟我说过莫迪附近多火山，而尼露更是以温泉闻名的。然而就是这样的莫迪，如此大规模的喷发也是百年难见吧？

　　所有人都怀着不安静待这天地的怒气过去，角落里我却发现莫迪一人立在那里，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手臂上爆起的青筋却完全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情。

　　火山喷发只是自然现象，当然不会是任何人能招唤来的。可是时机如此之巧，让人不得不怀疑说出预言之人是如何能事先知道的。

　　就目前来说，能预测这种自然灾害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怀着这样的疑惑，我定定看着场中仍事不关己般平静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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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天空变得无比清澈，一如纯净透明而又温润的宝玉，空气也从来没有过的清新。

　　我信步走出屋外，这才发现外面的建筑大多都在地震之中倒塌了。大人孩子的哭叫之声远远近近地传来，听到耳里尤为让人心惊不忍。

　　“这个大厅当初建造时就是为了给人们避灾时用的。”美丽的人儿跟上来，用着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我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后面看去——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看到眼前景象时莫不面如土色。再看到我们后，目光更转为一种近似恐惧的信服。

　　也许是看到了人们态度的转变，身边人儿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冷峻，反而带着一丝温和——

　　“我想大家都应该清楚了。索亚大人是我选出来的王，索亚是我选择的地方。”他环顾着众人的美眸游至角落处的莫迪身上时，稍稍停留了片刻。

　　“莫迪大人，我再多一句嘴，您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您瞒着别人，您的心脏却不会因此而健康起来。”

　　说完他微微一笑，不再理会他们，只随着我走向了索亚随行军扎营的方向。

　　在离营帐不远的湖边，我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没料到般几乎撞在我身上。我扶他站定，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好了，你不用再装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轻笑了起来，侧过身在脸上摸了摸，撕下一层东西——转瞬之间已经换了一张女人的脸孔——幽兰？

　　她微微带着笑意看我：“本以为装得很像了，还是瞒不过索亚大人的眼睛啊。”

　　“是很像了。几乎以假乱真，可是幽兰小姐的气质动作却始终与他不同。”HYDE的一举一动几乎就是刻在我心里一样清晰，又岂是别人扮得来的。

　　“那么索亚大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她不禁地问道。

　　我微微一笑没有做答，只说：“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会是幽兰小姐——是威洛的意思吗？”

　　她甜甜地笑了笑：“是我自己的意思，玄鹰他并不知道。”接着她又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还好莫迪认定我就是HYDE，只对我的眼睛感兴趣，如果他置疑的是这个头发，那就完全穿邦了！”

　　她从头上将那银白的长发拿下，随着她的动作，乌黑的发丝瀑布般泻了出来。我接过她手中的假发，握在手上——不仅看着乱真，摸起来也跟真发几乎一样。

　　“为什么呢？”

　　我抬起头问她。这样帮我，到底有什么目地呢？

　　“……我今天说的话并不全是骗人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看我。

　　“我从小就有能少许窥见未来的能力，可是就是这样的能力让我觉得痛苦——想看清却无法看全，能预见却无法避免。”她神色黯然，却仍是坚定地看着我。

　　“索亚大人是这片大地的领主——这件事情是肯定的。所以我才会来帮您。”

　　“……谢谢。”我说得淡然，不是因为不信，而是这早已经是我认定的结局，并不在意料之外吧。

　　送幽兰回威洛营帐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我默默走向自己的帐房——虽然莫迪是安排了我在内各城主的住处，却因为这场意外的灾难整个莫迪都乱了套。光是营救那些灾民就要花掉莫迪现在全部的心思，何况还有灾后重建等等一系列问题。

　　具体损失虽然还不清楚，但现在看来莫迪的状况比起已经恢复大半元气的索亚，只怕是更加糟糕。

　　也许，不，这确实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立时进了帐房，让卫兵把莱成叫来。然而卫兵却行了个礼：“报告索亚大人，莱成大人此时不在营中。”

　　“什么？他去哪了！”在这重要时候他竟不在——几乎能将我所有心思洞穿的他，照常应该早等在这里了才对！

　　“这个……莱成大人在您去莫迪城堡后没多久就出去了，他并没有说去哪里。”卫兵有些畏惧地答着，想是我现在的表情不太好看。

　　“……好了，你退下去吧。”他行了个礼刚要出去，“等一下——你到各营房传令，就说随时准备回程。”

　　莱成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正在营房前那个湖边看着落日，也许是我站得靠近山壁，他并没有发现我。

　　本想叫他，却在发现了一丝异样后住了嘴。其实他看来跟平日也没有什么不同，然而相处了近七年，我却直觉地感到他的不正常。

　　似乎是走了很长的路，他看来相当疲惫。走至湖边时，他坐下来捧起湖水洗了个脸，随即叹了口气。

　　那叹气之声却并不是被清凉的湖水滋润后舒服的叹息——是幽长而又带着无奈，或者说委屈的声音。

　　离得太远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这声叹息中却听出了他情绪的波动！

　　他本该是个不外露的人，我已经自视自制力不错却仍旧承认不如他——也许我们都是受了HYDE的影响吧。

　　然而他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什么，出神地看着。

　　我便轻轻从所站之处走了出来，仿佛路过般地叫了他——

　　“莱成？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看到我，他却猛然一惊，立时将手中的东西放入衣内。

　　对于他这唐突的动作，我没看到一般继续说：“莫迪出事，我们要准备回去了。你也早点收拾好好休息，明天就上路。”

　　“明天？”他轻轻一挑眉，用意外的口气说着。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我压低了声音，他立时了然地一点头。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辞过莫迪启程，回到索亚已经是离开近两个月后了。

　　库恩迎出城来接我们，罗其和蓝斯也一起过来了，库恩说因为蓝斯有孕在身行动不便，所以他们就在索亚城内等我。

　　HYDE并不在迎接的人中间。

　　他也许还在生我的气吧。我叹了口气——出去这两个月，天知道我有多想他！之前生气归生气，却仍是天天可以见得到，见不到时也因为知道他就在附近而感到心安。然而离开了索亚，我人虽然在各城间穿行，心却一直留在这里。

　　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得到我的思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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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城内，知道我一向反对铺张，因而他们并没有做太大的场面，而仅是一些索亚的下臣将领们聚聚。尽管如此，接风的宴席却仍旧十分热闹。

　　我看着一脸幸福的罗其还有他身边同样表情的蓝斯——他们一直为孩子的名字而私语不住。自从刚才莱成问起，两人才恍然大悟般讨论起这个问题。

　　我暗自里发笑——对这种事一向粗心的罗其也就算了，怎么连即将身为人母的蓝斯也会犯这样的错误——说到打仗治国，他们倒各有千秋，可是对这种家庭细事却是没有一个在行的！

　　我站起身准备出去，罗其却马上拉住了我——

　　“索亚大人，您要去哪？”

　　“看你们这样甜蜜，我去找我的HYDE。”笑笑地说完，才发现场中人面色都是一变。

　　“怎么了？”一种不安在心里成形。

　　“大人思念救世主大人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们也同样思念大人啊……”蓝斯故作轻松地说着，我眯起了眼看她。

　　罗其知道这是我不开心的表示，立即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算了，蓝斯，再怎么瞒大人总是要知道的。”

　　“到底怎么了？”我的口气不禁焦躁起来。

　　罗其看着我，叹了口气：“本来想宴席散了再跟您说的，实在是不想破坏这大伙儿为您准备的酒宴。”

　　“……救世主大人已经离开索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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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KURA，虽然知道趁你不在就不辞而别是很过分，然而如果你在，我一定不会舍得走的。

　　我会离开，不是因为我们吵架，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其实我只是讨厌我自己。我讨厌那个什么事也无法为你做的自己！

　　SAKURA，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救世主样貌的人并不只有我——这个大陆上至少还应该有两个，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威洛的幽兰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你会怪我事先没有说吧……因为我怕我一说，就再也没有理由呆在你身边了。

　　……我果然是个讨人厌的人。

　　SAKURA一定会找到更适合的救世主，可以为你分忧，帮助你完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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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薄薄的信纸，隔断了所有的羁绊。

　　“以后我都不要再等SAKURA了。如果SAKURA要走很久，出去的时候就带着我。”

　　脑中忽然冒出那个轻轻的，略带着撒娇语气的声音——原来，是我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所以他不再等我。在我可以心平气和地道歉之前，他收回了所有的机会。

　　窗外又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春天也许就是个多变的季节，好不容易放了晴，却原来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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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起来慢，数起来却也不过一瞬。

　　我仍旧坐在书房里批文件，眼前是HYDE走来走去时而认真时而顽皮的样子——他的笑容仍旧记得清楚，而在脑海中完整勾画出这个笑容的时间，却一天比一天用得长。

　　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自私，也不是他的残忍，而是他的善忘。

　　忘记了别人的存在，所以会自私；忘记了伤者的呻吟，所以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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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亚大人。”莱成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今天新送回的战报。”

　　与莫迪开战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也许是我太过着急，又或者是莫迪早就有准备，战况比我预期的艰难得多。

　　虽然经历了那样大的自然灾害，莫迪却恢复得十分迅速。然而正如幽兰所说，莫迪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差，探子回报说他现在都无法公开出现在人民面前。因而所有的事务多半已经交给TETSU处理。

　　TETSU的婚礼那天的灾难，似乎也预示了他婚姻的不幸。没有爱的结合就算新娘再贤淑也无力弥补。

　　这些事情虽然无关战况，却也随着传书到了我这里。

　　然而我却无心去理会别人的不幸。那天得知HYDE离开的消息，我立即想举城出动大规模搜寻，而莱成却阻止了我。

　　——救世主出走，这种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

　　于是三年以来一直都只是暗中寻找——如果他真的存心躲我，可以藏身之处如此之多，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索亚大人！”莱成的一呼将我重新拉了回来，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我叹了口气，重新看起手中的报告。

　　“现在已经分成了三个阵营，我们、莫迪，还有东边以威洛为首的中立城。”莱成指着墙上的地图。经过三年的奋战，地图上绿色的索亚与红色的莫迪已经相接，而东边的玛萨兰、威洛却仍旧是一片空白。

　　“我们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威洛。它离莫迪比较近，而我们之前跟威洛城主还有过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莱成皱了皱眉。

　　我赞同地点头。

　　战争之所以僵持了三年之久，就是因为索亚跟莫迪实力相当。因而威洛等中立城的最终取向几乎可以决定这场战事的成败。莫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手中的报告就提到莫迪最近在积极地跟威洛往来，而威洛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报告！蓝斯城主请见。”侍卫行过礼后走了进来。

　　“让她进来吧。”我刚点头，门外就跨进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干爸爸！”那个小小的身影看见我就一溜烟地跑过来，我弯腰将她抱起：“哎——又重了，你妈妈都让你吃的什么啊，快成胖墩了！”

　　本来笑眯眯的小圆脸听到这话顿时变了颜色，小嘴立即蹶了起来：“人家都说珠晶这样叫可爱！”

　　“索亚大人，今天有什么消息么？”插话的是跟着进来的蓝斯城主。她仍旧是一身火红，自信而抢眼。

　　我把小珠晶放在腿上，将战报递给她。

　　罗其在珠晶生下来几个月就去了战场，走之前托我照顾蓝斯和珠晶。而几乎不记得父亲长相的小珠晶似乎相当的喜欢我，哭闹的时候见到我也会露出笑容。

　　“既然这样，不如您就做她的养父吧！”对于蓝斯的提议我欣然接受。这个不黯世事的小天使几乎成了HYDE离开后我唯一的开心之源。

　　我逗着她，她正缠着我陪她玩她即兴编导的小剧本。

　　然而，“这是怎么回事！”蓝斯用力地一拍桌子，吓停了小珠晶开心的笑声。我看看眼前气势不减当年，美丽而强势的女人，轻轻把珠晶放下地，让她去找莱成玩。

　　“小其到底是在干什么！这么一个小城也能耽误这么久，迟迟没有攻下来——还有您！”她忽然地将矛头指向我，“您一直都在这里做什么呢！眼看着威洛就要跟莫迪结盟了，您居然还有心情跟一个孩子玩！”

　　我没有争辩，沉默地看着她。

　　“要不是要照看珠晶，”她瞥了一眼正在跟莱成玩闹的孩子，“我真想亲自出去一趟。前线也好威洛也好——你们这些男人真是没用！”

　　对于她的指责，我报之以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事情再变糟了——罗其是你选择的丈夫，而我也是你自己选择的王，对自己的选择这样没信心吗？”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坐下来：“还有没有别的消息了？”

　　“有。另外一边战线，也就是跟莫迪盟军瑞齐作战的，今天传回来捷报。”我随手在文件里翻了几下，找出一份递给她。

　　“又是KEN。”她轻轻嘟哝了一句，将很快浏览完毕的文件放回原处，“既然他对莫迪军如此了解，为何不让他到与莫迪对战的主战场呢？”

　　“……有一些特别的原因在里面。”我含糊地带过去。

　　三年来KEN赁着自己的实力很快在防军中建立了威信，在某次立下大功后我便借机将他调回，重新接管了琼的旧部。那时KEN在索亚军队已经是小有名气，大约半年后他便得到了以稣为领导的琼旧部们认可。

　　名义上仍是罗其统领着索亚军，而当时身在蓝斯的罗其真正管理军队的时间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因此有一段时间索亚军队都是KEN在指挥。

　　不过这样的时间只持续了半个月左右。

　　索亚莫迪一开战，罗其便回到了主战线上。我曾经私下里问过KEN，他说TETSU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绝不会与莫迪正面对敌的。因此我才安排他去了瑞齐。

　　“……好吧，我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游戏。总之如果过几天我还看不到我希望的情形出现，”蓝斯说着站了起来，“那时候，我会亲自站出来为了我的人民而战——而你，就乖乖地呆在索亚城堡里帮我照顾珠晶吧！”

　　如她的一贯作风，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

　　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对我的指责——是啊，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可是她丈夫呢，而熟悉莫迪军情的人却躲在战势较为平缓的第二战场。

　　不过最不能原谅的应该是我吧，一直缩在索亚城堡足不出户。

　　被当成懦夫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我是想出也出不去——

　　“虽然放出话说救世主闭关聆听上天旨意，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人们的怀疑日益加深，如果索亚大人亲自出征的话，势必与救世主同行。”

　　仍然是莱成，这样说着便相当于将我软禁在索亚城内。

　　我叹了口气——

　　HYDE，你究尽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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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初夏明媚的阳光让院内的景色清晰得刺眼，垂柳的枝条悠闲地晃着，蝉叫的声音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驻进这里。

　　算起来，这已经是认识他后的第三次分离了。

　　第一次他跟着TETSU从索亚城密道偷跑，我花了五天时间马不停蹄去追。那个时候他的身心都不在索亚，一心只想着逃离，而我也仅仅将他当成雄霸天下的工具——虽然如此，却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他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第二次，是朵西烧了伊鲁的城堡，我死心地认为他真的被埋葬在火海之中，虽然如愿地成为了索亚之王，却一直活得如同死人。然而我不知道，在自己自怨自艾的时候HYDE却在莫迪吃着怎样的苦，又费了多大的周折终于在威洛找到了我。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本以为这次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却不料幸福来得那么艰难却可以如此轻易的失去。

　　第一次的见面仍然像是发生在昨天——那大殿里静静矗立的精灵，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助地看着我——现在想起来，也许第一眼，我就已经被他的黑眸所捕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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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一旦起了头，便如同扑天而来的洪水，一波一波很快将我淹没。

　　“SAKURA，其实你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坏的。”

　　“如果SAKURA再这样温柔，我一定会变成坏孩子的！”

　　“……我好想一直都生病。”

　　“SAK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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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脑中忽然响起那惊人的脆响，跟着便浮现出那睁大了的双眼，委屈而气愤的神情，僵硬的身体，以及最后拂过我脸颊，没有带着一丝温度寒冷的银丝。

　　“我只是不想再当花瓶……”

　　“只不过是你的玩物！”

　　指责的声音一再响起。充斥在空气之中，回荡在空空的屋子内。

　　三年之后我才明白，当时HYDE说出这句话绝不是一时气愤，在祖危事件里，甚至可能更早，也许在我与前索亚的战争中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吧。

　　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有发现，或者说故意不去发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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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地又过了几天。没有HYDE的日子，时间似乎已经没有意义，日月麻木地交替，四季也不过匆匆地轮流。

　　这天一大早，我被外面的蛙鸣吵得睡不着，天不见亮便起床，摸黑到了书房坐下准备批昨天滞压未完成的文件。然而不经意之间却见到外面院子里似乎有个人影。

　　我悄悄走到窗前——在侧对窗口的一株榕树下静静地立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我，并没有发现屋里亮起的灯光。

　　是莱成。

　　他抬头望着太阳将会升起的方向，一动也不动。本以为他是在等日出，然而天边刚泛出第一道霞光，他便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看来，睡不着的并不只我一个人。

　　忽然想起HYDE还在身边的时候，某次莱成曾有过出人意料的行为举止。然而那日之后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根本没有一丝痕迹可寻——这件事曾让我和HYDE都惋惜了好久。

　　现在看起来，他确是动了情，却不知为何一直都深藏在心里吧……

　　我苦笑了声，走回书桌坐下，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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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正午的时候，卫兵送过来一封威洛的信。是对前两天我发过去的回复。前面一大篇都是说威洛坚持中立什么的，后面又说到莫迪最近一直逼迫他们要他们加入莫迪一方，只有最后一句有点意思：

　　“威洛一向希望能与索亚和平相处，进一步加深彼此之间的友谊。”

　　——其实三个城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如果是玛萨兰，相信无论是我还是莫迪都不会放在心上。而威洛不同，它的实力可说与索亚莫迪相当，我们打仗，他很可能坐收渔利。这也就是莫迪对他们一再施压的原因。如果他再不表态，很可能遭受到两方的攻击。

　　因此表面上他是置身事外轻松自在，实际里却也是捏着一把冷汗的。

　　“莱成，你觉得威洛在耍什么花招呢？”

　　“这个，”他稍稍思考了一下，“虽然这封信上威洛城主似乎是比较偏向我们，然而很可能他跟莫迪说的就是另一套——我想，他可能还在权衡哪一方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我点了点头，他所说的，也就是我在想的。

　　“他们到底想要的什么呢……”我喃喃着，仿佛回到了在威洛的日子。

　　——和平的街道，富足的人民，美丽的庭院还有那高深莫测的威洛城主。

　　“莱成，你马上打点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威洛。”

　　“啊？”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私服出访，不公开的话，没有救世主也没关系吧——这里的事情就暂时交给蓝斯好了！总不能让她再把我们都看扁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你也跟我一块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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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化成云，散落为雪。

　　只为能看到生命中的那一抹虹，我情愿化身成水。

　　消失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