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雪落无痕

2、章二 在你心里我

　　消逝的传说

　　十三

　　“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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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绵不断的春雨忽然间停了下来。

　　树木发了疯般地抽条冒叶，不过是入春后第一个月，初时满眼娇嫩的黄绿已经被一片淡淡的绿色统一取代。那颜色浅得仿佛被雨浇得褪色一般。

　　院里散落了满地的是昨夜被风吹散的花瓣，粉的是桃花，白的是梨絮。

　　在这样的乱世里，索亚城内的和平就如虚幻的蜃景，事情虽然来的突然，却不在我意料之外。早上莱成送来一张艳红的喜帖——是莫迪与端齐联姻的请帖，上面赫然印着我和HYDE的名字。

　　正巧最近我在考虑继续上次未完成的访问——离婚礼仍有一个月，沿途过去时间刚刚好。

　　我与莱成商量着行程，HYDE忽然之间跑了进来。

　　“SAKURA，现在有空吗？我想让你见一个人。”他似乎很开心，小脸跑得红扑扑的。正好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便放下手中的地图，准备跟他出去一趟。然而莱成拉住了我，我回头，看见他有点担心的眼神。

　　于是我微微一笑：“放心吧，不见得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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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来是莫迪的一个守狱兵，我能逃出来都多亏了他。为了保护我他还从山崖上摔下来，伤了腿。后来KEN把他送到卡隆爷爷那里，爷爷花了那么久时间才治好他呢！”

　　他的心情明显不错，一路上滔滔不绝。

　　“这么说，卡隆也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又没说！”他瞪大了眼看我，我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

　　“如果你不是见了卡隆，又怎么会这样开心。”于是他嘿嘿一笑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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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洛兹！”他把我拉到索亚城堡里专门为他准备的房前，虽然他从没用过这间房。

　　一进屋，他便蹦蹦跳跳地蹭到了卡隆老人身边，老人微微行了个礼：“索亚大人。”

　　我把他扶起来，正准备问声好，身侧却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SAKURA……？”

　　我立即转过头来——那是一个粗壮的汉子，虽然身形和气质上差了许多，但那同样坚定的眼神，七分相似的神态，一般无二的脸廓线条都说明着同一个事实。

　　心中先是一震，随后一股怒气便冒了出来。然而多年养成的习惯，心里情绪波动却并不会表现在脸上。

　　也许是看着我仍然冷漠的态度，他向我面前迈了一步：“SAKURA，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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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沉默过后首先有反应的是HYDE，他一下跳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臂：“真的吗？太好了！没想到这样巧——原来SAKURA还有个哥哥！”

　　我却缓缓地转向他：“你要让我见的，就是他吗？”

　　然而他显然没有发现我声音里那种刺骨的寒冷，得意地一笑：“是啊！原来我一直都觉得洛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闻过——现在想起来，可不是跟SAKURA很像呢！”

　　“……SAKURA，这么多年，你好吗……”眼前的男人相当激动，伸向我脸的手不断颤抖。

　　然而我不耐烦地一拂手——“你接近HYDE有什么目的？”

　　“……？”他用茫然的眼神看我。

　　“如果是为了钱，等下你可以到账房去领——看在你救了HYDE的份上，我保证你今后衣食无忧。可是如果你还有其他目的，很抱歉，我想我也帮不了你。”

　　嘲讽的笑着，我又补了一句：“还有，今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如此尖酸冷漠的语气，我一甩手走出了屋子，就连HYDE在身后的呼唤也没有回头。

　　春季微暖的风拂着大地上所有新绿，温柔得仿佛母亲的手。不经意地抚过，却只带给我许多躁热。

　　不想回书房，也不想见到任何人。

　　捡着索亚城堡院中边僻的小路，尽量绕过卫兵和侍女。院里的景色在精心的修剪、养护下可说是每一片叶都绿得饱满，每一朵花都开出娇艳。然而落在我眼中无非是些鲜艳得刺目的色块。

　　——就算如此快的疾走，却仍是摆脱不掉心里那一份深深的厌恶……以及，那厌恶背后埋藏的痛苦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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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KURA，你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记得，千万不要走开！”一个模糊的记忆，渐渐远去的身影不时回头向我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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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咬人！你哥哥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如果你不肯走，就扔你在这里饿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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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孩子伤得好重，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妇人之仁，谁叫他死都不肯跟我回来——何况他马上就要陪葬的，是死是残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样说……”

　　“行了行了，当初说大哥没有亲人，买个孩子来陪葬不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倒来装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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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了怎样撑着伤痛的身体逃出的那个大院，然而却牢牢记住了它的位置。在当上伊鲁的第二年，我找着借口杀光了那里住的所有人，连婴儿也没放过。

　　然而，那个卖弟弟的人呢？

　　他又该受到何种惩罚？

　　无力地躺在一块假山卧石之上，茫然地看着树叶间那一小块一小块晃动的晴空。

　　熟悉的触觉轻轻爬上我的额头，顺着我额前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我抓住那只手，于是抚摸的动作停止了，深蓝如海般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你怎么又来了，我让你担心了吗？”语气中带着我自己也没料到的苍白和无力。

　　然而亲切的笑容在眼前展开，那种特殊的飘渺之音在耳边轻轻回响：“你见过不想见弟弟的姐姐吗？”

　　“……我认识卖掉年幼弟弟的哥哥。”习惯性地嘲讽一笑，自己也分不清当中含着多少无奈多少愤怒多少悲哀。

　　“SAKURA，你有没有想过他这样做，也许有他的苦衷和理由？”

　　我轻轻一笑：“不是每个人都跟狄娜你一般爱护弟弟的——理由当然有，当时莫迪正趁着战乱暗自招兵储财，招兵的待遇优厚，只是要求没有亲人。”

　　“一个只会成为累赘的弟弟，自然是不如早点抛弃顺便还能赚一笔不少的银子——给我我也会做，情理之中。”

　　“SAKURA……”她温柔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忧郁和担心。

　　“你想说什么？说他迫于无奈，说他不知道陪葬的事而仅仅认为弟弟到了一个安定的家庭？”

　　又是一声哼笑飘出我的嘴角——

　　“狄娜，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有些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抛弃就是抛弃，卖掉也就是卖掉——不会因为理由的堂皇而变得美丽。”

　　“卖出弟弟后，他就安心去了莫迪，这么多年，他从没想过来看一眼，甚至叫人来看一眼！只怕那一天我没逃出来，今天不站在这里，他便一辈子都活在这种美丽的借口和满足的幻想当中吧！”

　　于是狄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略带着一丝悲伤地将我的脑袋拥入了怀里。

　　“……没事了，狄娜，我没事的。”我轻拍着她搂着我的手臂，也许在她眼里，我始终也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我遇见了你啊，所以没事了。”

　　她放开我，脸上带着愧疚：“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没照看好弟弟，又将你一个人扔在了对世界的憎恨之中……我……”

　　“狄娜？”我从来不知道在她温柔的表情后藏着如此的自责和痛苦。

　　“也许我才是那个将你推入地狱的人——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你在战场上拼命，在官场中周旋，来回在人世间最黑暗的场所……还好，”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天及时地安排了一个救赎。”

　　“……KURA，SAKURA醒醒啊！”

　　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仿佛从天空中响起，于是狄娜微微一笑：“我走了。”

　　睁开眼，正对上那双因为紧张而圆睁着的大眼。看到我醒来，他立时松了口气。

　　“SAKURA你不要吓人好不好？怎样也叫不醒！”

　　我稍微调整了姿势，把手臂垫在脑后：“你担心我？”

　　“废话！看你气冲冲出来，我都叫不住你，只好跟在后面追，可是一会儿就跟丢了！”他有点埋怨地瞟了我一眼，“我到处找，好容易看到了，你却躺在这里怎么都叫不醒，急得我都要哭出来了！”

　　看着他小嘴扁扁的委屈样子，我不禁地微笑起来，然而这一笑不要紧，脸上立即火辣辣地扯痛了一片。没防备的我立时用手捂住脸颊，“哟”地哼出来。

　　HYDE扑哧一笑，带着有点歉意的眼光看我：“谁叫你不醒的！”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怎样”也叫不醒。

　　于是无限的春光之中，和暖的春阳之下，我们又开始了重复过无数次的追闹。嬉笑求饶之声与柔和的春风一道，穿过层层新绿，激起清浅的池中春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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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也许是怕我生气，我没有再问起洛兹的事，他也就没再提，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卡隆已经离开了。

　　时间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我静静坐在椅子上，看HYDE来来去去地收拾东西。

　　他似乎有些心烦意乱，常常拿起一样东西，很快又把它扔回去，时不时能听到他叹气的声音。于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搂住他。

　　“如果真不想去，HYDE就留在索亚吧。”

　　“……不是的。”他没有看我，仍旧低着头整理衣服。

　　我把他的脸转过来，“那你为什么哭呢？”

　　盈盈的泪水大概已经在他眼眶里转了很久，听到我这句话后很快地淌了下来。

　　“没……只是在烦恼到底带什么东西——都是SAKURA的错，给人家买那么多，害我都不知道带什么好……”他挣脱了我的手，把脸转回去继续摆弄那件衣服。

　　我看着他叠好又打开，打开又叠好，不禁地叹了口气。

　　“TETSU的婚礼让你这样不开心，那我们就不去了，我这就去跟莱成说。”我往外走，却被他拉住——

　　“不行的，莱成不是说了吗，现在索亚城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实力，却还不是跟莫迪翻脸的时机，莫迪前阵子也是忙于筹备这场婚礼才没有趁着索亚内乱打进来——何况，SAKURA不是决定要继续上次的访问的。”

　　“那好，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就留在洛屋……”

　　“不行！SAKURA不能扔下我，而且请帖上明明有我的名字！”他坚决的语气一下将我心中强压的火种引发了——

　　“你就那么想去见他！”我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他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我。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物，用力摔在桌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SAKURA，”他赶忙拉住我的手臂，“你生气了么？”

　　“……”我沉默。

　　“SAKURA，为什么忽然生那么大气！”见我不说话，他又小声地问。

　　我冷冷地看他，一整晚看他心神不宁满满的都在想另一个男人，现在却来问我为什么生气！

　　“SAKURA又是什么也不说——以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的，SAKURA对我总是什么也不说！”

　　他直视着我，眼眸里带着质问，这种质问却让本来已经妒火中烧的我更加烦躁。

　　我把他抓着我的手拿开：“这根本就是两个问题，为什么非要扯在一起！”

　　“对SAKURA来说也许是两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却是一样的！”他也不依不饶。

　　“我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而已——况且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我深吸了口气，再次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现在吵起来，只怕就不会如平日那样容易解决了。

　　“胡扯！我明明就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然而他却不了解我的用心，忽然地抬高了声音。

　　“我不是救世主吗？怎么可能帮不到你！”

　　“跟那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是你自己一直看不起我！”

　　“我从来就没有这样说过！”

　　“可是你就是这样想的！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玩物……”

　　“啪——！”

　　一声脆响，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HYDE仍是刚才的姿势没有动，满眼的难以置信——很快，他仰着的脸上就浮起了五道红肿，在那白晰细嫩的肌肤上显得犹为触目惊心。

　　我用力握了握还在发麻的左手——虽然已经换了手，并且也收了不少力道，然而现在我还是非常后悔——

　　没有意料中的眼泪，他冷冷地看着我：“……被我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不是的，只是你刚才的话太过伤人！

　　然而这样的话到了唇边，却只变成微微地颤动。

　　“原来我在你心中，果然是这样的地位。”一丝自嘲的笑容浮现在他嘴角，却立即牵动了那些红肿，以至于那笑容看起来竟有些扭曲。

　　我缓缓地伸出手，想摸摸他受伤的脸颊，却被他一挥手用力打开。

　　“已经够了。”

　　他没有再看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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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没有跟我一起去莫迪。

　　事后我去跟他道歉，说自己妒火太重一时控制不住，然而他的眼神很冷漠。

　　“问题不在你打了我，SAKURA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吧！”

　　这句话让低声下气去道歉的我摔门而走。

　　一直到我离开之前，我们仍处于互不说话的状态。好在平日里他在洛屋我在索亚城堡，暂时没有人发现我们关系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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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事，拜访过各个城后，最终我完成了访程到达目的地莫迪。

　　莫迪的招待热情中带着一份炫耀，每个细小之处都似乎在故意显示其强大。已经到场的各个城主莫不显示出一种谨慎而讨好的态度——莫迪这一招果然厉害，所有的城主都来贺禧，俨然自己才是大陆之主！

　　新娘美丽而贤惠，虽然相处不多，只偶尔见面打声招呼，然而对于她的赞美之辞却不断传入我耳里，相比较而言作为新郎的TETSU，却只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次。

　　“他没有来吗？”他的表情完全不似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无奈。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他让我祝你幸福。”

　　“……是吗，这样也好。”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身影，本来对他的妒意也慢慢消失。

　　就算HYDE心里仍有他，可是他即将为人夫而HYDE却仍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满呢？

　　到达莫迪的第三天，威洛也过来了，然而他见了我却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仍是与当初一样的热情。

　　“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幽兰小姐呢？”他们的感情之好是众所周知的。

　　“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哦，应该不严重吧？要不你也不会放下她一人过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完婚呢？别忘了请我。”

　　我轻松地说完，他却只是微微一笑，避开了我的问题而谈起了其他。

　　对于别人的私隐我也不能问得太多，如我与HYDE一般，也许争吵确是两人相处时无法避免的。

　　可惜当时仍是一无所知的我，却完全料不到这竟是改变了我跟HYDE命运的源头。

　　其实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提早了担心的时间。

　　婚礼相当盛大，参与的人虽多，各种事务却井然有序。可见莫迪希望借这场院婚礼展示莫迪强大实力的决心——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从心里已经重新评估了这个最大的敌手，却还是少估了他的可怕。

　　热闹的婚礼刚刚结束，客人拿起酒杯正准备上前祝贺，场内忽然灯光一暗。

　　众人正在惊讶，场中间亮起了一盏小灯，是莫迪。

　　“今天感谢各位城主来参加这场院婚礼，也借此机会，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随着他手指之处，灯光范围扩散。在看清他身边人的那一刹那，我不禁愣住——

　　HYDE？！

　　不，不是。虽然一样的长像一样的银发，然而他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而且由于站得近，借着灯光我清楚看到他眼睛——天空一般的纯蓝却又透着一丝丝紫，这不是用药物能达到的颜色。

　　“相信各位城主也都知道救世主的传说——当我在莫迪境内见到这个孩子，我便感到了肩头的重任。”那个男人一脸严肃，“于是我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要保护他直至成人——而我也由衷的希望各位城主能与我一齐，为了这个大陆的未来尽一份力！”

　　现场顿时安静一片，过了一会儿不知谁开了头，便开始有很小的赞同之声传开来——我看了看，是那些臣服莫迪的小城。

　　灯光渐亮，我正准备开口，却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不是听说救世主在索亚吗？而且救助了很多伤病的人啊！”

　　此言一出，在场众多目光“唰”地全射向了我。

　　于是我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是的，如各位所知，救世主确实住在索亚，并且一直以救助伤病为乐，已经得到了索亚和周边人民的认可和爱截。”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向台上的孩子，由于年纪还小，面对着如此多意义不明的注视他紧紧挨着莫迪，眼神只敢放在自己的脚面上。

　　“我此也感到疑惑不解。”

　　听完我的话，场内顿时议论一片，没多久便分成了三派，可想便是臣服了莫迪或者我，再有就是中立的那些。

　　然而，“既然如此，索亚大人，您就让您的救世主也出来吧，这样一比较大家便会知道真假了。”莫迪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也还之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了，由于他每日都忙于救治民众，并没有与我同来。”

　　“哦？索亚大人这话明显是推托之辞嘛，索亚难道是灾荒战乱之地，怎会天天都有那么多人要救治——该不会是索亚的救世主不能见人吧！”莫迪的话里充满了嘲笑意味，不禁让我怒从心来。

　　“莫迪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索亚是否可以认为这是莫迪对索亚宣战的表示？索亚虽没有必胜的信心，为了自己的荣誉与信仰，不怕与莫迪一战！”

　　其实现在开战无疑是我最不想要的结果。然而明知索亚现况，莫迪却也被我毫无惧色的自信一时之间弄得不敢随便答话，只是笑笑，

　　“一时失言让索亚大人误解了。今儿是小儿大婚的日子，这种血腥的话题暂时收起来吧。”

　　他微微一顿，“至于救世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救世主只有一人，至于谁真谁假，今天索亚的救世主不在无法辨认，然而我自己也十分想弄清——索亚大人，不如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吧。”

　　我正想应答，身后却远远传来一个温婉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不禁回过头去：

　　“不用这样麻烦，我已经来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银发的仙子，与台子上的孩子一个模子出来般，却因为年龄的缘故多了一份高贵的气质和飘逸。

　　他缓缓向我走过来，视其他人于无物。

　　行至我面前，优雅地行了一礼——不知道是被他的美貌震住或是对即将发生事情的紧张期待，所有人都异常安静地看着我们。

　　“对不起……”趁着我扶起他时，他轻轻地说。

　　我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这样的事，我已经听了多少次对不起了？

　　于是我领着他来到莫迪面前：“既然他已经来了，请问莫迪大人准备如何辨认真假呢？”

　　莫迪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他却并不在意，只将眼光转向了别处。

　　“我听说索亚有一种药，能让眼睛暂时的变色。刚好我这里却有会让那种药水失效的药，不知道索亚大人的救世主敢不敢一试呢？”

　　他墨绿的狼一般的眼里如此冷酷的目光，让本知道他们亲子关系的我也不禁怀疑起来——HYDE真是他的孩子吗？

　　“我怎么知道你的药水是不是本身就有变色的功效！”我轻轻哼了一声。

　　然而听到我的话，莫迪只是微微一笑，立时派人拿来了两个药瓶，取出其中一只住自己眼里滴入，一会儿他再次睁眼时，那墨绿的颜色就已经被天空的颜色所替代。

　　在场的人议论声再起。他拿出另一瓶，分别在那孩子和他自己的眼里滴去。

　　几秒钟时间，他的眸子又恢复了绿色而那孩子的眼睛仍是蓝。

　　在所有人的点头中，莫迪将瓶子递给了我：“怎样，现在可以试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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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化成云，散落为雪。

　　只为能看到生命中的那一抹虹，我情愿化身成水。

　　消失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