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雪落无痕

1、章一 我决定暂时

　　消逝的传说

　　十二

　　“我决定暂时呆在这里，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跟在你身边应该不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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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飘着细细的春雨，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青草以及繁花的香味。

　　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透过窗边艳红的藤花，院中的风景格外的清晰。

　　我双手撑着窗棂，沉迷于眼前的景色。

　　清新的白色身影在院角里忙碌着，几个粉衣的侍女在一边帮着打伞。他的动作那么轻巧，衣袖在他一起一伏时划出优美的弧度，而那一头已近膝盖的银发则被他随意地挽在脑后，只有几丝遗漏的垂落于脸旁，在和风细雨之中轻轻翩舞。

　　祖危的事件结束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已经被以谋反的罪名处死，而他手下的士兵也根据调查给予了降级或者免责的处理。至于朵西，我不想将她处死。在这种坚持下她只被终身流放，不允许再回索亚。

　　考虑到现在不稳的人心，所有的处罚都是最轻的。虽然有救世主出面暂时镇住了人民，但那些由心底产生的服从或者说是忠诚，还是要依靠这些平日点滴树立起来。签于这次的事件，访问各城的计划延后——当前要务是对索亚内部的整理和索亚城的重建。

　　于是仍旧日复一日地繁忙，没有HYDE之前我认为这是理所应当——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然而现在我却一再地对他感到歉意。

　　“索亚大人，请您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某次正准备扔下手中的事情去看看HYDE的时候，被莱成抓了个正着。虽然HYDE作为救世主被大众所接受之后，莱成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但某些时候我仍是能感到他不太明显的排斥。

　　叹了口气，我又想到让莱成很不开心的另一个因素——KEN。

　　事后调查确认了KEN跟这件事完全无关。事实上，从他到达索亚就一直被莱成罗其排斥在外，而他自己明显也没有主动融入的意思，整日埋在女人堆里自得其乐。这也让莱成对他的看法更加糟糕。直到祖危忽然侵占了索亚城堡，他这才派人将KEN从烟花柳巷中抓了回来，软禁在别院。

　　对于莱成故意隐瞒了这件事造成我的误解，我并没有出言责怪他。

　　虽然不是KEN的错，但这也给了我一个教训——似乎跟HYDE呆在一起久了，也被他传染得很轻易就会相信人。

　　他太善良，而对于一个王，善良就是对敌人的宽大，意味着自己的灭亡。

　　也许是感应到我的目光，HYDE回过头，看到我后微微地露出了笑容。随后便扔下手中的东西朝窗边走过来，侍女们也赶紧扯起衣裙撑着伞追赶，不敢让一丝雨滴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已经做完了吗？”

　　我轻轻摇头，看见他美丽的眼睛一瞬的失望：“忽然间想你了。”

　　于是他好看地一笑：“SAKURA又偷懒，等会儿莱大妈又要跟着你罗嗦了！”看着他兴灾乐祸的样子，我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莱大妈”是HYDE给莱成起的雅号，因为他最近常常在我们周围出现，通常都是很严肃地咳上一声，行个礼然后说：“索亚大人，救世主大人，打扰了。”再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交给我去处理。

　　“他是在嫉妒！”HYDE眨眨他那双闪闪动人的大眼总结。

　　我微微一笑，确实，自从他跟着我就一直全心全意在公事上。而现在罗其忽然结了婚，甚至还有了孩子，眼前又是我跟HYDE整日地粘在一起，难免会心生不平——也许，是时候给他找个女人了！

　　“——咳！”

　　门口忽然传来干咳的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HYDE顽皮地一笑，凑过来吻了我一下：“莱大妈来啦！我先过去了，好好工作吧！”

　　看着他娇小的身影被一群侍女围着走远，我才回过头：“莱成啊，这回又是什么事啊？”

　　“与西边旗尹族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我们全胜，旗尹族已经承诺跟随索亚。”他递过来一封战报。

　　“太好了！”看完后我不禁地一拍桌子——由于隔绝和落后，旗尹族一直是以抢掠为生，时常侵扰索亚西边的领界。防军已经不知为此跟他们打过多少次规模不大的战役，然而他们以善战著称，多年来双方一直互有胜负，边境人民苦不堪言。我也曾想出动军队全面围剿，可是他们是游牧一族，很难找到确切的位置。

　　这次他们的臣服，不但是解决了索亚西边一个隐患，更是增加了索亚的战力！

　　“根据库恩的报告，前方将领大力称赞了一个月前过去的KEN，说他在这次胜利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莱成停了一下，“他们的意见统一，希望由KEN接手在战场上逝去的原防军统领一职。”

　　我点了点头，看向他：“那么，莱成你觉得呢？”

　　自从蓝斯嫁给了罗其，罗其一心全在妻子和蓝斯城上，除非是祖危那样的事件，他几乎很难回索亚一次。而库恩勇猛有余，谋略上却决不能胜任罗其的职务。原防军统领是一年前去逝的，可是防军中各自为政，谁也不肯服谁，以至于到今天都没确定人选——如今他们却一致推荐KEN，由此可见KEN的能力，而他到防军中不过只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祖危的事一结束，他就找到我：“我决定暂时呆在这里，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跟在你身边应该不会无聊。”

　　这样说着他便辞去了之前的虚职——“我知道我初来乍到很多人不服，所以我要从最初做起。”在得到我的允许后，他便动身去了西边。此后西边的战势便慢慢地好转，常常的捷报让他在短短半月中由一个普通士兵进入了战斗的领导中心，也让莱成渐渐改变了看法。

　　因此今天的消息并不在我意料之外，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如果他真的有这个能力，索亚大人也这样信任他，莱成没有什么意见。”

　　“好！那么这件事就批下去了。”

　　于是莱成没有再多说什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SAKURA！”他前脚出门，窗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莱大妈似乎没有为难你嘛！”他的声音很愉悦，“有什么好事情吗？”

　　“嗯，KEN又立了功，我刚批了他西边防军统领的职务——我想找个机会把他调回来。”

　　“啊，真的？太好了！”他一脸兴奋，只差没有跳起来，“嗯，差点忘了，SAKURA，我是来跟你说，我现在要出去了，你自己乖乖地在这里看文件啦！”

　　我点点头：“小心点，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走。”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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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YDE扮救世主似乎上了瘾，常常跑出去玩那些救死扶伤的游戏。我虽不愿意，却不得不派了个大夫跟在他身边以免穿邦——他现在可是公认的救世主，拦着他只怕不会被百姓口水淹死！何况这也是我无法陪他时他唯一的乐趣。

　　想着笑意就缓缓爬上了嘴角。退回屋内，从怀里掏出一只透明的小瓶，里面的晶体在阴暗的房间里呈现出神密的紫色。

　　“洛草的花治愈能力虽然强，但也不是随便可以用的，其实疗效越强的药它所带的毒性也越强——不过它仍是紧急时候的救命药。我现在把它全都制成结晶，SAKURA，这些你要随身带着哦，我会检查的！”

　　然而当我对他能制药表示怀疑时，他用那双美眸不屑地瞟了我一眼：“SAKURA的情报还不够全啊——你以为救死扶伤的角色那么轻易就可以胜任的吗？卡隆爷爷可是一直以救人治病为生的，我跟着爷爷学了不少呢！”

　　“不敢说百病可治，至少也是个有近十年经验的药师了！”

　　他双手抱胸，小脸抬得高高的，一副少看不起人的样子，当真是可爱极了。

　　轻轻地摇摇头，我将那瓶子收好，重新埋首于桌上的文件当中。

　　绵绵的春雨下个没停，我将最后一份文件也交给莱成，“还有什么事吗？”他摇了摇头。

　　“那我就出去一会儿。”

　　“……好。”他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说起来今天一天都没听到他的唠叨了。

　　我撑着伞，独自一人悄悄出了索亚城堡。

　　漫步在索亚市集内，到处都是让人欣慰的平和景象。各式各样的招牌、锦旗将满街的铺子繁华装扮，大人孩子们穿梭于街道之中，各种颜色的伞与街边沿着墙角摆置的鲜花相映成趣。叫买叫卖声允斥耳边，站在路中间，一会儿就已经被来去匆匆的人潮淹没。

　　跟一路访问过的城不同，索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没有威洛的悠久文化底蕴，却也因此少了一分凝重，多了一分活力。

　　威洛的人民安于和平，索亚的人一直力争向前。

　　他们有非常分明的爱憎，而我需要的，也正是这份激烈的感情。以引导他们最终达成我的誓言。

　　“真的那么灵？”路边上两人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故意放慢脚步听他们说什么。

　　“是啊！已经医了三年，从没断过药却一直没有起色。可是现在短短一星期已经可以下床了！”

　　“……奇迹啊！果然是救世主——那我家那个的病不知有没有救？”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你快去吧，救世主大人应该还没走！”

　　于是那个男人连声谢也来不及说，几乎是跑着过去了。我暗自一笑——派了大夫跟着果然是正确的。

　　前面不远就是洛屋。是莱成罗其之前安排HYDE扮救世主的一家医馆。而HYDE被人们所承认后，我就将这家店买了下来，专门给他看病用——这样也方便派人保护他。

　　本来只是一家不怎么出名的小医馆，然而我还没走近，就已经看见在这个一般店都准备打烊的时间里，洛屋排队看诊的人仍是占踞了小半条街。

　　“没关系，老人家，这是不收钱的！”刚进门就看见一个老人在千恩万谢，“这都是索亚大人的恩惠，您要谢就去谢他吧！”被缠得没法的HYDE眼尖地看见了我，赶忙一把将我拽了过去。

　　“索亚大人，救世主大人——真的让我怎么谢才好呢？我从没想过瞎了三十多年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再重见天日的，而现在你们又不肯收我的钱……让我给你们磕个头吧!”老人大约八十多岁的样子，说拜就拜吓了我们一跳。

　　“老人家，您这是在干什么!索亚人民都是我的子民，让你们健康安定不正是我的职责吗!”

　　“只要您好好保重，不要生病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HYDE说完，又开始给下一名病人看诊。老人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最终我让一个侍卫送他回了家。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最后一名患者也离去了，我才搂着他从洛屋里出来。

　　“真是麻烦您了。”临走之前HYDE不忘跟那个我派去的大夫道谢。

　　“没什么，倒是我跟在救世主身边学到不少啊!”这个大夫本是威洛的人，在威洛可算是一代名医，最近刚移居过来。到这里时间还不长，也没什么名气，因此我才把他安排在HYDE身边。然而他现在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是您在看病吗？”我难以置信地问他。

　　“当然不是!我只是帮忙抓点药而已，我哪有救世主那种能奈!”大夫发自内心的偑服和称赞让我大吃一惊，于是我将惊诧的目光转向了HYDE。

　　“干嘛!反正SAKURA总是不信我的能力的!”他扁着嘴，一看就是在生气。

　　“不是……我只是觉得，HYDE就像一个无底的宝藏，常常叫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低下头，放轻的声音让他脸色微微一红。

　　“SAKURA又哄人了，鬼才信呢!”

　　“我是说真的。看到那些人的样子，我觉得HYDE真是厉害——我出生入死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到头来还要被他们置疑，而HYDE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让他们心悦诚服了。”

　　“SAKURA这句话说得好酸啊!”他轻轻一笑，“我只是医治了他们已经生病受伤的身体，而SAKURA所要做的，却是让他们远离疮伤远离痛苦啊!相信他们在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他柔顺地靠进我怀里，

　　“我只是想帮SAKURA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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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陪着他在夜市里逛了逛，回到索亚城堡时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SAKURA，小声点啦，我可不想被莱大妈抓到!”他跟在我身后轻轻地拉我的衣服。

　　我点点头。虽然今天的公事都处理完了，但出去这么久不回来，我几乎可以听到莱成在大呼小叫——如果没出事还好，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一定又唠唠叨叨没个完!

　　然而运气还不错，直到我们进到内城也没碰到他。

　　“想不到当上索亚后进索亚城堡还要像个小偷呢!”关上卧室的门，我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不过这样也很有趣呢。”HYDE也笑着，收拾衣物往浴池过去。

　　我将自己扔进躺椅——很久没有走这么多的路，两条腿又酸又胀，简直比打仗还累!

　　伸个懒腰，叫来侍女问她莱成有没有找过我。

　　“没有，”那侍女摇了摇头，“莱成大人今天晚上没来过索亚城堡。”

　　我不禁有些奇怪：说起来，白天的时候他也心神不宁的——难道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屏退了侍女，我往后一仰，整个人陷到椅子里。

　　窗外是漆黑得仿佛吞蚀一切的夜空，绵绵的春雨无声地飘落。从屋檐处偶尔滴下一两粒积水，潮湿的空气透着平静和安详。

　　——和莱成的初见似乎也是一个雨夜。不过却是个雷电交加的夏夜。

　　那个肥胖的男人那天夜里刚好心情不佳，几翻拳打脚踢把我赶出了屋子。对于这种过程早就习以为常，然而大雨浇在伤口上却实在让人受不了，无奈之下我只好走到索亚城堡的牲口圈想凑合着过一夜，谁知道进去后却发现居然有人比我先到一步。

　　“不好意思了，麻烦你往边上一点。”

　　然而他只是瞟了我一眼，动也没动。忽明忽暗的灯火之中，他那种冷漠而傲慢的眼神激怒了我——我并非很容易动气的人，现在想起来，可能是被打又遭雨淋积下的怨气吧，总之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让我惊讶的是，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瘦得没有麻杆粗，动作倒是相当灵活。虽然我受伤在先，但就是这种状况之下能赢我的索亚城也找不出几个。

　　于是打着打着我的气也消了，反到是开始佩服起他来。

　　当我被他一拳打翻在地时，连爬起来的念头都没有，只是躺在喂牲口的草堆上看他：“胜了一个受过伤的人就那么开心吗？”

　　然而他仍是那种不屑的眼神，只是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冰冷：“不用找借口，你不可能打过我的。”

　　“……如果我胜了呢？”他这份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你能胜，我就奉你为主人，以后都随你左右任你差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也许他真的太高估自己，总之一个星期后我们按照约定又在那里见面，结果我从此就多了一个知已。

　　他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情，我也从来不问。说不好奇那是骗人的，然而谁都有些不愿提起的过去，因此我并不追根究底。

　　而且后来的事实明，他确实是个能干的人。身手我已经见识过没什么好挑的，最让我满意的是他的头脑非常灵活。罗其也正是他推荐给我的。

　　那时我不过是伊鲁手下一个领队，罗其也只是索亚军里一个小卒，他因为犯了军规要被处刑，莱成极力的推荐让我走了点关系送了小钱将他救出来，从此他也感恩戴德地跟随了我。

　　而没有他们俩，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SAKURA在想什么呢？”门口进来的是HYDE。刚刚从浴池出来，身上还冒着白气，那洛草的香味格外地清晰。他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侧过脸看我。白晰的颈项以优美的曲线暴露在外，宽松的浴衣下削肩若隐若现，引诱着我的侵犯。

　　“——不行啦，SAKURA先去洗澡!”

　　“SAKURA——!”

　　“帮我找上星期瑞齐的报告出来!”

　　“啊，是!”书房里文件散乱成一堆，一个侍卫正手忙脚乱地四处翻弄着。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找不到吗？”我实在耐不住性子，不禁用着不耐烦的声音催促。

　　“找到了，找到了!”他开心地递了过来，我接住一看，不禁火大，“不是这个!这是前天的，我要的是上星期的!”

　　“啊，对不起!”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我不禁叹了口气——莱成到底怎么了，现在已经快要近中午了还不见人影!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我摇了摇手，“你帮我去莱成那看一眼，叫他快点过来!偷懒也偷得过分了点!”

　　听到这话的侍卫立即松了口气，行过礼向外走去。

　　“不用那么麻烦啦!”然而还没等他出门已经被拦了下来，“莱大妈今天请假哦!”

　　“HYDE？”我不禁讶异。

　　他开心地一笑：“是啊，莱大妈叫我过来帮你的!”

　　“他怎么了？”我挥挥手，侍卫退了出去。

　　“是他派人过来跟我说的，好像是生病了。他还说，他不在SAKURA肯定会偷跑去找我，所以干脆叫我过来帮你。”HYDE眨了眨眼，作个鬼脸。

　　“他还真是信不过我啊……”我摇摇头，“那，你不用去洛屋吗？”

　　“SAKURA的事比较重要啊!”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

　　简单地作了说明，很快他就熟悉了那些文件的存放以及一系列的处理程序。虽然他无法像莱成一样代我过滤文件排出紧急度或是提出意见跟建议，但我们还是合作愉快的。

　　“因为SAKURA从来不让我做这些事啊!怎么说我也给卡隆爷爷当过那么多年助手，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到我!”看到他理直气壮地将那些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城存亡的文件与草药相提并论，我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是啊!是我小看了你呢!”我伸过手想捏捏他，却被他一挥手打开，“先工作!”

　　说着，他“啪”地放下一大叠纸——“这些也一起看完它!”

　　“……不是吧……”看着眼前堆得小山一样的文件，我小声地嘟哝——莱成这一招果然狠，不知道他到底跟HYDE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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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用力伸了个懒腰，从上午一直坐到现在——外面天都黑下来了!HYDE认真起来果然很可怕。

　　应付莱成时我还可以稍稍偷点懒，而今天我简直是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趁着空隙偷点香什么的……

　　“SAKURA很厉害呢!”他趴在文件堆上，半睁着眼睛，“……看了这么多。”

　　“那，HYDE有没有什么奖励呢？”我凑过去问他。

　　“SAKURA想要什么呢？”他的眼睛几乎就要闭上了，于是我微微一笑，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今天就算了，看你也累坏了。”说着便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嗯……连饭都不想吃了——这种工作到底是谁发明的啊……？”

　　“我看你今天干得不是很起劲吗？”

　　“……那是因为，莱大妈说，如果SAKURA今天都没有偷懒，以后就让我到书房里帮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有点心疼地抱着他走向卧房。

　　虽然仍旧是不希望他插手这些事情，但怀中安睡的天使嘴角向上，露着满足的笑容。

　　也许，这样的他更开心。而我之前坚持的“为了他好”不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心想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保护，却不料他更渴望能展翅与我一起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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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莱成终于出现了。

　　然而却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看到他那个样子，我跟HYDE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莱成啊，现在天气已经很暖了，你怎么还穿那么多，不热吗？”

　　他红着脸，瞪了我一眼：“我也不想啊！本来今天医生叫我不要出门的，可是我不放心，还是决定要过来一趟……”说话时，他的鼻音果然很重。

　　“什么病？不舒服还是回家休息吧，我可是一点也没有偷懒。”我指了指屋角已经处理完毕的文件。

　　“是啊，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HYDE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去，却不料莱成马上一抓衣领跳开来。

　　“不用不用！我已经看过大夫了，就只是受了点风寒……”

　　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的HYDE听完这话笑了起来：“SAKURA，没想到还有人这么大怕看病的呢！”

　　我伸手把HYDE拉过来：“好了，不要再欺负病人了。”

　　其实我只不过是把HYDE拉过来搂在怀里，这类的情形莱成早该见惯了才对，然而今天他却立即红了脸：“只要索亚大人没有偷懒我就放心了——我出去了！”

　　门“砰”地关了起来，我看着怀中的HYDE：“他怎么了？”HYDE摇摇头：“怪怪的。”于是我微微一笑：“大概是压抑太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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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说好了要陪HYDE去洛屋，因而早上的工作就更为繁忙，真的是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而莱成一直也很奇怪，常常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他什么时他才仿佛忽然清醒过来。

　　“我看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HYDE靠过来，小小声地在我耳边说。我点了点头，实在是太明显了，怎么看都是陷在情网中的样子。

　　“莱成啊——莱成！”

　　“啊？”听到我的叫唤，他猛地转过身来，差点碰翻身边的文件，那滑稽的样子又惹得我跟HYDE一阵轻笑。

　　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冷静而又自傲的，正如初见时的感觉从来也没变过，甚至那时被我打倒在地完全爬不起来时也没见到他有其他的表情。

　　正因为如此，他这样恍恍惚惚的样子就格外地让人想逗他。

　　“说起来，莱成年纪也不轻啦，有没有喜欢的人呢？上次罗其结婚时我心情不好，没能好好玩玩，就等着沾你的光开心呢。”

　　他本来呆滞的脸色忽然地一变：“索亚大人，现在在工作，您怎么说起这个！”

　　“因为你一直心不在焉，傻子也能看出你在想什么嘛！”HYDE也笑着帮腔。

　　“是啊，如果你看好哪家小姐又不好意思去说，我们都可以帮你啊——就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啦！”

　　确实，莱成的长相可说是百里挑一的，虽然不像罗其那样自然有种军人的威严，也不似HYDE这般娇俏可人，却是典型的书生样。虽然身手不错却一身的文气，这也是当初我见到他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原因所在。

　　加上他现在在索亚的地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只怕常年到他家说媒的都已经踩断好几根门槛了吧。

　　然而，他却一脸正色：“劳大人和救世主费心了，莱成还没有成家的打算。”这样说着，他便专心地看起文件来，没有再给我们继续的机会。

　　我和HYDE对看了一眼，没有言语却默契地一致决定——有机会的话，一定把那个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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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是要传染的。当你感到幸福的时候，你便希望周围的人都能幸福！”HYDE趴在床头这样跟我说。

　　窗外的灯火透进屋内，迷离的色彩映在他的发丝上，眼眸中。

　　我轻轻吸吮着他的唇瓣——

　　你幸福吗？

　　我希望整个世界都跟我一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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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化成云，散落为雪。

　　只为能看到生命中的那一抹虹，我情愿化身成水。

　　消失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