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魔法女生徒》无米

7、7

　　雨被拐了一辆黑车，物理成面上的。

　　黑色的轿车在街道上疾驰，太宰治和雨并排坐在后座。少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雨的耳畔："所以雨酱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呢？"

　　雨不明白他为何对这个话题如此执着。这辆车大概已经有一段时间不通风了，车内的空气有些闷，她伸手想将车窗降下一点，但按下车窗键——整扇车窗瞬间完全打开。呼啸的风灌进车内，吹得她睁不开眼，连精心盘起的发辫都散乱开来。她慌忙摸索着车窗键，手指却意外覆在了另一只手上——太宰治及时帮她关上了车窗。

　　"谢谢。"雨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鼻音。

　　"不要这个回答。"太宰治不满地撇嘴，"名字，告诉我嘛~"他拖长了尾音，像只缠人的猫。

　　"我叫川端康城。"雨依旧不肯松口，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因为鼻塞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意外地软糯。

　　"...又在骗人。"[又是个男性名字]太宰治暗自好笑，却更来了兴致。他很好奇这个女孩还能编出多少作家的名字。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名字？"雨转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直视着太宰治。她说话时总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而少年的鸢色眼眸确实漂亮得令人着迷。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太宰治笑得意味深长。雨明白他的潜台词——这是场公平的信息交换。

　　[Polite...]雨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回忆——中国籍麻瓜母亲与英国巫师父亲因文学结缘，母亲是位痴迷日本文学的译者。"雨"是母亲的名字，父亲本想将双亲的名字都融入其中，但母亲执意只保留"雨"的中文发音。最终，"Ame"这个日式读音成了折中之选。

　　"Ame·Bronte。"雨郑重其事地报出全名，又自嘲般补充道："很奇怪的名字吧？"

　　"不会哦~"太宰治露出营业式的微笑，"很好听。"

　　"谢谢。"雨的回应格外真诚。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承载着她对双亲全部的爱意。

　　......

　　轿车最终停在一家精致的蛋糕店前。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店内最大的蛋糕和彩色装饰，活像要举办什么盛大庆典。雨困惑地歪着头——[现在又不是六月...]

　　女孩站在展示柜旁，透过玻璃盯着试吃台上插着牙签的蛋糕小块。她拽了拽太宰治的衣角，用眼神强烈示意：[我够不到！]

　　太宰治会意，直接将整个试吃盘递给她。雨毫不客气地接过，以惊人的效率消灭着小蛋糕。她严格遵守"一牙签一块"的规则，吃相宛如精密的流水线作业。

　　[免费的当然要吃够本...]饿怕了的女孩如是想。她一边吃，一边观察太宰治的采购行为。

　　雨当然不会记得每个作家的生日。但太宰治是个例外——他死在三十九岁生日前一周，尸体被发现时恰逢生辰。六月十九日出生，六月十三日死亡，在第五次自杀中终结生命。

　　［自己的生日是自己的头七，是不是听起来怪吉利的？]

　　[世人皆知太宰治擅长自杀...]雨垂下眼帘。她也有过不理智的时期，不过在霍格沃茨寻死可不容易。第一次尝试未遂后，她就成了校长办公室的常客。

　　[被扣了五十分呢...]回忆起全校师生震惊的表情，雨仍会不自觉地瑟缩。作为几乎没给学院挣过分却一次性扣掉五十分的"问题学生"，那段记忆实在称不上愉快。

　　[如果不是生日，他在庆祝什么？]

　　正思索间，太宰治突然塞给她一条彩带的一端。少年后退两步，彩带如彩虹般展开。"就要这个了。"他满意地宣布，随后凑近困惑的雨："是庆祝小矮子恢复自由哦~"

　　"......"雨放下牙签，瞬间了然，"你们的招聘手段真是恶劣..."

　　这座废弃工厂的窗户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声，雨竖起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即使隔着厚重的玻璃，她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风声的变化。

　　眼前是太宰治精心布置的"庆典现场"——彩带、气球和鲜花将灰暗的空间装点得热闹非凡。虽然比起霍格沃兹礼堂的魔法盛宴还差得远，但在这荒废之地已算得上奢华。

　　"我可以吃吗？"雨盯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声音平静得近乎机械，只有微蹙的眉头泄露出一丝渴望。之前在蛋糕店蹭的那几口试吃品早已消化殆尽，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活着就得吃饭"的生存法则。

　　"当然可以~"太宰治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女孩的反应。[啊，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呢]他在心里偷笑，虽然雨现在是人类形态，但他总觉得能看到那双不存在的猫耳在抖动。于是恶作剧般地改口："骗你的，不可以哦。"

　　雨深吸一口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强压某种情绪。

　　"如果我不听你的直接吃，会怎样？"她抬起眼，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

　　"我确实拿你没办法呢..."少年故作无奈地摊手，"但雨酱真的要做这么失礼的事吗？"

　　雨意识到自己的某些原则被太宰治拿捏住了。虽然不爽，但[对方毕竟只是个孩子]——作为成熟的成年巫师，她如此说服自己。

　　"太宰先生在戏弄我。"这不是疑问句。

　　"嗯，特别有意思。"太宰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倒是坦率得让人火大...]

　　"人在极度渴望时，礼节根本不重要。"黑发女孩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淑女。

　　"但雨不一样，不是吗？"

　　"没什么不同。"她歪头拿起餐叉，对着空荡荡的桌面轻声道："小蛋糕飞来。"然后直视太宰治的眼睛："我开动了。"

　　太宰治正要回应，房门突然被推开。

　　"太宰先生..."兰堂的声音让雨的动作顿了一下。

　　"泥老啦(你来啦)！"太宰治眼疾手快地叉起雨面前的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话。

　　[炸毛了！]他兴奋地看着雨瞬间阴沉的表情。

　　在兰堂惊讶的注视下，雨一拳挥向太宰治，被后者灵巧地闪开。

　　[不生气...不能生气...]她在心里默念着成年人的修养，但握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抖。

　　"太宰治！"雨提高了声音喊道，但即使如此，她的音量也不过是寻常人说话的程度。女孩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跳动着怒火："自杀失败二十次！不，三十次！"

　　"啊啦..."太宰治明显怔住了，捂着嘴快速咀嚼着抢来的蛋糕，喉结滚动着咽下后才开口："这种事情可不是雨酱说了算呢~"

　　"......"黑发的女巫没有再回应，似乎刚才的宣言已经宣泄了大部分怒气。但在心底，她已经暗暗立誓：[至少二十次，我绝不会让这家伙如愿以偿。]

　　"雨小姐..."兰堂双手紧抱手臂瑟瑟发抖地走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素白手帕包裹的小包递给女孩。手帕一角绣着精致的鸢尾花纹样，在昏暗的工厂里显得格外雅致。

　　"...谢谢。"雨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接过。展开手帕，里面躺着两枚色彩鲜艳的马卡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法国特色点心...]雨抬头望向兰堂，在心里给自己的猜测画上确认的标记——[果然是法国作家兰波]。她抿了抿嘴，用法语轻声道："Merci。"（谢谢）

　　兰堂收回手继续揉搓着双臂取暖，缓步走向角落蜷缩起来。他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A votre service。"（乐意为您效劳）法语的尾音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带着巴黎左岸咖啡馆般的优雅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