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魔法女生徒》无米

8、8

　　废弃工厂内，尘埃在透过破窗的阳光中缓缓浮动。雨坐在二楼窗边的椅子上，纤细的手指捏着精致的马卡龙，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兰堂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沉稳韵律："太宰，你之前说已经知道荒霸吐的真凶...那是真的，还是单纯为了戏弄中也？"

　　"当然都是啦~"太宰治蹲在椅子上，像只顽皮的猫一样晃来晃去。他歪着头，黑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确实知道犯人是谁，但告诉中也主要是为了打赌嘛。"他笑得狡黠，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雨轻轻啜饮着杯中已经凉透的红茶，对这些对话显得兴致缺缺。在她看来，森鸥外交付的任务再简单不过——确保这两个少年别出什么意外。虽然一个聪明得令人发指，一个强得不像人类，自己这个"监护人"的角色更像是来凑数的。不过眼下显然还没到她必须出手的危急时刻。

　　[唔...这也太甜了]马卡龙甜腻的口感让雨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悄悄吐了吐舌头。即便前世是英国人，习惯了各种甜点的她，还是被法国甜点的糖分含量震惊到了。但高糖分确实很适合补充体力，她像只谨慎的仓鼠般，继续小口小口地啃着手中的点心。

　　突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怒吼声。中原中也的声音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雨不动声色地离开座位，轻巧地贴着墙根蹲下，完美避开了即将爆发的冲突区域。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全场，又不会卷入战斗，是她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能“精心”挑选的"最佳观战区"了。

　　果不其然，一道橘色身影如闪电般破空而来，"砰"的一声巨响，兰堂被直接踹下了楼。飞扬的尘土中，雨与太宰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者无奈地耸耸肩，慢悠悠地晃下楼去了，背影写满了"真麻烦"三个字。

　　女孩则继续窝在角落，细嚼慢咽地解决着剩下的马卡龙——[这甜度简直要命！必须配茶才行]她想着，到场面上都没人了，女孩舔了舔嘴上的碎屑，站起身。桌面上美食都因为刚刚发生的斗争而蒙了一层灰渣，啊……还有小木屑。

　　[真是可惜了]毕竟它们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而自己一口都没有尝到——[嘛，好在不是花自己的钱]——[哦，我没钱]

　　雨别了一下嘴，捡起地上一个没有摔碎的茶杯，吹了吹杯子里的灰，却被其中扬起的尘埃呛得直咳嗽，用手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然后把杯子在自己裙子上蹭了蹭，雨拿起桌面上的茶壶，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虽然已经凉透了了，但总比没有强。

　　"嘿stop！"楼下突然传来太宰治标志性的拖长音调。

　　[Yes！中场休息]雨在心里默默附和，惬意地啜饮着冷掉的红茶。对一个正统的英国人而言，下午茶时间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怕身处战场，该喝茶时也得喝茶。

　　当听到中原中也承认自己就是荒霸吐时，雨正好喝完最后一口茶。她将剩余的小半块马卡龙塞进嘴里，瞬间被甜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身从破碎的窗户探出身子向下张望，想看看下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颤——中原也被兰堂的异能击中，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楼梯口的墙壁上。雨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暗自庆幸自己明智地选择了留在二楼。

　　耀眼的金色光芒突然笼罩了整个空间，却唯独巧妙地避开了太宰治所在的位置。
　　"是兰堂的亚空间..."雨眯起眼睛，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魔杖。当前任首领的"尸体"在金光中显现时，她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幻影移形，瞬间出现在太宰治身后："Protego！"(盔甲护身)

　　[看来新事物总有它的优势...]雨嘴角微扬。兰堂的异能显然没有考虑到魔法传送这种可能性。

　　黑红色的巨大镰刀带着死亡的剑风劈下，却在距离太宰治头顶寸许之处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不过强大的冲击力仍将雨整个人撞进了太宰治怀里——当然有她特意瞄准的成分在，不然直接摔在地上会更疼！

　　"呀，真危险呢少年~"她故作轻松地说，实则被魔法屏障反馈的反作用力震得胸口发闷。

　　"痛痛痛..."身下传来太宰治夸张的呻吟声。

　　雨赶忙侧身从他身上挪开，没有任何思考，魔杖的尖头轻轻点在他可能受伤的胸口："Episkey！"(愈合如初)

　　半透明的光速在空中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You're welcome..."她淡然道，同时刻意保持着端庄的坐姿——[绝对不能给这个有前科的偷看狂任何可乘之机！]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痛觉瞬间消失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就是魔法...真是……神奇]

　　"最近过得如何？少年。"前任首领的"尸体"调侃道。

　　"死了以后气色倒是不错嘛，前代首领。"太宰治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着。

　　雨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裙子（结果越拍越脏），像个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般高高的举起一只手："所以，有人你能回答我吗？这个人确实已经死透了，对吗？"她的声音清澈，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错，我的异能只能操控真正的尸体。"兰堂平静地回答，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色。

　　"这样啊..."[死者无法再死一次]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金光照耀下，她平静的表情竟透着一丝近乎圣洁的肃穆。她向太宰治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却被他故意扭身避开。

　　[不杀人的巫师...但如果对方早就不算活人呢？]太宰治心领神会，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刚受过伤的人。

　　"如此强大的异能却一直隐藏在组织里...你究竟是什么人？"太宰治直视兰堂的眼睛问道。
　　"我曾是欧洲异能谍报员，"兰堂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为夺取日本政府发现的未知生命体而来。"

　　"你日语说得真好。"雨突然插话，语气真诚得像是朋友间的闲聊，作为认真学习过日语的非母语学习者表示——[日语！难！！]

　　"...谢谢。"兰堂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收到语言能力的夸奖。

　　[都要生死相搏了还不忘道谢，真是位绅士...]雨在心里默默评价，当然她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夸奖在对方心里也留下了好印象。

　　"那就是荒霸吐？"太宰治继续追问。

　　"我计划已久，"兰堂的目光转向中原中也，"就是为了找到并杀死你，中也。然后把你变成我的下一个异能生命体。至于太宰..."他顿了顿，"抱歉，你必须和中也一起死。还有雨小姐..."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港口Mafia的人。"雨连忙摊手表明立场，但随即又正色道，"但我欠森先生人情，得保证这俩活蹦乱跳...所以抱歉啦，兰波先生。"

　　她自觉这番宣言说得相当帅气，甚至带着点英雄电影里主角的范儿。可惜这份帅气没能维持多久——太宰治突然把整条胳膊都搭在了她肩上，重量压得她差点没站稳。

　　[这家伙怎么总爱破坏气氛！]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任由他靠着。毕竟，保护"问题儿童"也是她现在的职责所在。

　　"无用的对话。"来自尸体的提示。

　　"到了该送小孩子上路的时间了。"前代首领说道。

　　"漂亮话就让你说到这吧......"雨的语气既非坚定的宣示，也不是怯懦的疑问，更像是一位加班过度的社畜发出的疲惫叹息。这种奇特的违和感让太宰治忍不住侧目——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战场上，这个自称"巫师"的女孩展现出的态度实在太过特别。无论是能抵抗"人间失格"的魔法，还是对生死那种近乎冷漠的从容，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居然用实体武器攻击...]面对呼啸而来的镰刀，雨差点笑出声。但她深知轻视任何敌人都是致命的错误。

　　魔杖精准指向破空而来的凶器："Reducio！"(速速缩小)

　　比起那些炫目的攻击魔法，雨更偏爱这类生活咒语。寻常之物往往能造成最意想不到的伤害——谁说日常魔法就不能致命呢？

　　镰刀瞬间缩成玩具大小，从前代首领手中滑脱。借着惯性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反而朝原主人袭去。雨冷静地观察着轨迹，在最后一刻解除咒语："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啧..."看着对方狼狈躲开，雨虽然早有预料，还是感到一阵烦躁。

　　"太宰治飞来！"

　　"哈？"

　　不等少年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向雨。女孩稳稳接住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人形武器"朝敌人投掷出去，同时大喊：

　　"人间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