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暮色透过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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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书楼，薛草将最后一册《春秋繁露》归入书架，才惊觉指节已被墨渍浸得发皱。
七日光阴竟在书页翻飞间倏忽而逝，她揉着酸痛的脖颈倚在檀木书架旁，目光掠过手抄本——蝇头小楷间时而窜出新墨批注，像老树上绽开的新芽。
忽有风穿廊而过，卷起墙角堆叠的弟子旧稿。泛黄宣纸簌簌作响，霉斑虫蛀的残页甫一触碰便碎成齑粉。
薛草屏息退开半步，望着浮尘在斜阳里织成金纱，忽然看见西北角书架底露出半截乌木箱。
木箱顶部因为书架遮挡倒是没什么土灰，薛草摸索了一会就打开了。里面也是一堆纸张书籍，十分混乱，像是主人写好后就随手一塞之作。好在箱子封闭性好，保存尚完整。
薛草随意拿起一张来看，字迹间还有几分少年气。
“春日院梨如娇娥雪衣，玉树琼葩，实在喜爱，只恨唐江老儒所布功课如山，每日埋头苦写，再见时已清明落尽。”旁绘老牛梨树，牛背上墨点成"唐江"二字，笔锋透着狡黠。
“唐江今日突然测验，子延昨日偷偷点灯夜读，结果困得直接在唐江的考卷上睡着，老头气得胡子都掉了，运也，非也？哈哈哈哈”
愈往下翻，字迹愈见风骨。
“赵听寒已经下山去了，听说他家人召他该去应考了，哎，本来就闷的性格，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锯嘴葫芦。”
“子延问我以后的打算，当然是入朝革除当今弊病啊，阉党横行，圣上周围乌云蔽日，好男儿志在四方啊。”
“……”
“书院梨树遭焚，焦根似炭，痛哉！”
“洞主言时机未至，然何时为至？”末页狂草力透纸背：“时候已至，此去不归。若后人见此，当浮一大白。”
纸张之下，多为当年人的功课书籍，还有几只秃头毛笔和破烂的春宫图话本之类。最里面有一本自订的册子，薛草翻看，竟类似一本书楼阅读的指南。
上面大意是经部史部有趣之地，及在书楼何地，还附有写得好的注释书籍，何书必看，何书为废纸，言语间多有少年狂傲之气。其中又不乏清点造册的记录，以及思考的一些书楼排布建议，可见此人对书楼了如指掌。
“妙极！”薛草捧着自订的《书楼指南》如获至宝，正待细读，忽闻楼外传来急促足音。
"山下来客——"云五德苍老嗓音未落，便见团花棉袄的胖丫炮弹般冲来，发间红绳随奔跑上下翻飞。薛草接住怀中的胖丫，忍不住笑，“还是改不了急匆匆的性子。”
春哥挎着竹篮缓步其后，鬓角凝着细碎冰晶，篮中炊饼热气氤氲了她温婉眉眼。
“小草，我们请示了胡大人来看你，山上我们难见你，也很想念你。”
云五德已经自觉远走，留三个小孩在这说话。
三人围坐青石阶分食，春哥指尖轻点薛草掌中茧痕，看着她吃的舒服，不由得浅笑，乘她边吃边说:“你不在这些时日，胡府来了人，是胡大人以前的管家，知道胡大人来此做官后也搬过来了。”还有一些琐事，絮絮叨叨跟薛草说了很多，叮嘱薛草有一份糕点记得给云老先生送去。
胖丫吃了东西就缠着薛草，在她腿上躺着睡着了，梦中还紧紧抓着薛草的衣角。
春哥拍了拍胖丫，和薛草肩并肩坐在书楼前的石阶上。天黑后，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透过交杂的树影，照在两人身上。
四下静谧，春哥将目光转移到薛草身上，温和地看着男装的她。
“小草，我和胖丫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也不会拖你的后腿，不必每日想着我们安危，我们也会照顾好自己。你只要好好记挂着读书就是。”月色漫过她垂落的鸦青发丝，“荷叶村的仇，我们替你记着。”
“我们会成为你的助力的。”
薛草怔怔地看着春哥，随即抬头去看遥远的明月，见寒星如钉缀满夜幕，轻轻笑道：“好。”
——
月余后，冬天终于来临，因居山上，倒比山下还要寒冷。
所幸薛草已经将书楼收拾了大半，终于获得了云五德考验的肯定，而她的读书生涯也就开始了。
这天，云五德给她划定了要熟读背诵的书目，就要按教导每七日给他作一篇文章，每十日一次课试。
云五德每月的一、三、六、八日给她授课，其余便让她自行翻看书楼书目。
书院无他人，只有云五德和一个沉默的老仆，现在多了一个薛草。每初一十五便有专门的一个劳工给书院送上补给，若是遇到坏天气就晚一两日来。
等到十二月，初雪就降下来了。大雪封山，鸟雀亡迹，薛草站在窗前接住落下的雪花，从窗外望去，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薛草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搓热双手，继续拿着扫帚清除路上的雪。今日沐休，云五德放了她的假。薛草扫完雪就去了书楼，想检查一遍，怕风雪吹坏了书。
还未到书楼，薛草在冰天雪地里，就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很淡很淡，被风雪吹去了大半，常人恐难察觉，可惜薛草不是常人。
薛草快步进了书楼，取出自己藏在这里的匕首。想起书楼后面的酒肉和尚和那座破庙，她无声地接近后山。
雪盖住了很多环境特征，薛草摸索了一会才找上之前走过的路，等她走近，发现雪地上站着个血人，正在拖开一个尸体行走。
薛草害怕和尚遭遇不测，慢慢握紧手中匕首，若是真有危险，打算在远处看个究竟去通知云五德。
风雪压去声息，玉鳞龙甲乱舞，那血人身上的血也被冻硬了，让他行动受阻，似乎他身上也伤的不轻，只拖行了一会儿，便自行倒下了。
薛草小心上前，大雪一会就把地上几人盖的面目模糊，她确认了刚刚倒地的正是那和尚，其余几人俱没了生息，也不再多管，拖着和尚就进了破庙。
庙内倒是十分简朴，风雪呼呼地通过庙门破入，薛草用力掐了和尚人中和虎口，见久不醒，知道他伤的不轻。她见庙门傍边止有一块大石头，挪将过来，靠了门。
入的里面看时，殿上供着一尊山神，左右各有判官小鬼，角落里还堆着一个熟悉的破酒坛子。绕道到后，有和尚住处，薛草将人扛到床上，自去找取暖的物什，将火盆中火炭烧起来，屋内终于有了些暖意。
薛草查看和尚紧要处，见刀口深入，血肉崩坏，边缘又被冻得紫黑。好在这气温变低，延缓了血流，勉强保下了这和尚一命。
“啧啧啧，大和尚，你算是命硬碰上了我。”
薛草找来布裹紧了和尚伤口，急匆匆踏雪回到书院找来草药烈酒，帮他处理好了伤口，从旁边扯来絮被给他裹上，火盆烧的哔哔剥剥地爆响，整个屋子终于暖和了起来。折腾了半天，薛草也有了些困意，料想旁边这病人也离不开，自己裹紧了衣服，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响动声，薛草睁眼，发现和尚醒了，竟摸索着起来。薛草走上前，惊动了那和尚，他手快拍刀出来，直指薛草，分刻间便可取她性命。
薛草急急晃手，争辩道：“刀下留情，大和尚，你可别杀了你的大恩人！”
大和尚迟疑一会，眯着眼睛示意她继续说。
“我在书楼外闻到了血腥味，一路摸索过来，发现你倒在了雪地里，就顺手把你拖进庙里，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处理后的伤口，和尚这才放下刀来。“小子，你现在回到书院去，洒家就当你没来过这。读圣贤书的，少掺和事为妙。”
“不忙不忙，书院今日沐休，没人读圣贤书。”
薛草嘻嘻哈哈地把火盆上煨着的药端了下来，倒出部分端给和尚。那和尚迟疑地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接过喝了。
“这会儿倒是不怀疑我了？”薛草惊讶地打量他。
和尚不作回答，自行打坐调息去了。薛草无味，提醒他一句药记得喝完，识时务地自行溜达回书院了。
一步一深浅地走出破庙，薛草发现门外雪已经变厚了，屋外倒下被雪掩盖的死人已经看不到踪迹了，三千世界玉相连，背后只剩一串绵延不断的脚印。
——
回到书院云五德给她安排的屋子，不大不小的空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木桌。此时木桌旁正坐着云五德，晓是知道她一天到晚饭也没吃，外面大雪不见踪影，正等着她。
见她终于回来，云五德摸摸胡须怒哼一声，薛草却在他发作前先声夺人，提起了后山那个和尚。
云五德听到此人，不由征住，“你去后山了？”
薛草应是。
"书院前洞主收留的因果。"云五德摩挲着案上镇纸，那是半截焦黑梨木。
“他身上仇恨过多，有不少仇家。你是来读书的，不要随便把自己命给丢了。后厨锅里还留了饭，快去吃了吧。”
“好。”薛草耐住腹中许多疑问，退了出去，身后此时又传来声音。
“后厅角落里有一间房屋，曾有老先生坐诊在此给闹病的学生开药，还留了很多草药和药丸，若你有空……你就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给他拿过去吧。”
薛草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坐在屋内木椅上的云五德，屋内油灯昏暗，将他照的昏暗模糊，看不清表情。他没有看薛草，只沉默地看向跳跃的油灯，却见一点孤独的影子慢慢攀上这个老人枯瘦的膝盖上。
薛草再次接了句好，拔步离开。
书院经历了这次小插曲后，又再次沉寂下来。古老庞大的栾树已经掉光了叶子，枝干上接满了白雪，偶尔有动静传来，就簌簌地往下落，在地面上汇集成小雪堆。
山神庙里的和尚久不见人影，课业照样堆积如山，云五德教书的理念最是熟读精思，薛草因此每天就在课厅和书楼两边打转。大雪封住了所有来访者的脚步，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近年底时，薛草写出来的文章终于获得了云五德第一次勉强的点头。这天答完课试，云五德没有像往常一样布置下一次的任务。他坐在课厅最上边的椅子上，旁边是一幅书院的画像，画的是明月清辉，书生满堂。
云五德朝薛草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来，又从旁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是满满当当放好的膏火钱，用红线串好，多了一点喜庆。
“里面还有这次小有进步的奖赏钱，已近年关了，书院也要休假，过几日你就收拾收拾下山过年去吧。”
薛草目瞪口呆地看着钱匣子。
“之前不给你，本是想着平日拘着你不让下山，有钱也没什么地方使，年后初七记得回来便是。”云五德摸了摸扬起的胡子说道。
“先生……我们书院这么有钱的吗？”
“什么话这是？虽然书院因为当年那劳子破事牵连，久无生源，但是学田供给还是养得活你的！”云五德被质疑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那为什么……为什么书院这么破……这么简朴呢？”
云五德无视了薛草吞掉的话音，呵呵冷笑了两声，“财不外露的道理，况且老夫本来最开始也只是打算一辈子守着这书院了。”
“行了行了，收下钱，就快准备下山吧，别来烦老头子我了。”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云五德挥了挥手，起身进入后堂去了。
薛草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回到了住处，这几日没有下雪，明日磕磕碰碰地也能下山去，她简单收拾完行李，稍一琢磨，去柜子里翻腾出东西，出门转道去了后山。
山神庙内还是没有人居住，风雪透过门窗缝隙吹入其中。薛草把一些林江客之前赠予她的丹药放在容易看见的地方，给和尚留下字条，写明自己来年再上山，丹药对伤口复原有益余余，找来石头压住。
第二天，薛草背好行李，不急不慢地下山去了。
山下已经是热闹非凡，此时正是白日，集市上俱是影戏、八角鼓、杂耍把式等，还有熬好的糕点散发出的香味钻进人的鼻子里，看戏的买吃食的人群围着里三层外三层。薛草艰难地挤出一条路来，耳边俱是锣鼓声、谈笑声、抚掌声。在山上待的久了，落到山下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
放了年学的儿童在集市上跑来跑去，薛草一不留神就容易撞上，折腾了很久，终于走回到了胡府门前。
这时胡府大门刚好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揣着袖子、管家打扮的人。薛草站在门口打量，感觉自己之前没见过这号人物，正疑惑间，那人却先看到了她，反应了一会，笑眯眯地迎上来。“是薛草小少爷吧，我是胡大人身边的老管事的，得知胡大人在这就职，后面过来的，你之前没见过我。”
说罢，就把薛草带进了府内。
那人介绍自己随主人家姓，也姓胡，让薛草使唤自己叫胡伯就行。薛草一路走到胡泽林安排给自己的院子，见到胖丫和春哥正在开阔处做糖饼，两人见薛草回来十分开心，忙给她让座。
胡伯在一旁笑道：“这是为了祭灶王爷呢，厨房里还做了不少。小少爷，你饿了吧，老奴去给你端吃得来。”也不打扰三人叙旧，识趣地退下了。
胖丫凑上前来和薛草说话：“薛草姐，胡伯人很好，他来了之后很照顾我们两，还天天给我糖吃，我姐还天天跟他学算账呢。”
“胖丫，以后不管人前人后，你要记得叫薛草哥哥，不要乱来。”春哥皱着眉头叮嘱道，见胖丫低头答应才作罢，转头跟薛草道：“我在府里左右没什么事情做，左右想着能帮胡伯分担点事情做。胡大人顾忌着我和胖丫身份，也为我们请了私塾的老师上课识字。我们过的很好。”
薛草笑着点头，她知道春哥不想让自己担心刻意安抚自己。
晚间吃过饭，不见胡泽林，薛草本想汇报自己的一些学习进度，于是找来胡伯询问。自从胡泽林收了自己当学生后，府里也改变了对她的态度，把她当作胡泽林后辈来看待，不过胡府一直简朴，这种待遇也不过是让她每天居有定所、吃的饭有着落了而已。
胡伯行礼后，告诉薛草，“藁城下辖的好几处地方因为近年关失火，烧的七零八落，近年关的岁贡上船需要人盯着，老爷已经为此忙了好几日，恐怕要等除夕才会有空回来。”
“老爷特地叮嘱过，府内事务一切照常即可，要是薛草小少爷回来，不要忘记功课。”
薛草示意自己知道了。第二天一早，薛草起床后就听到府里一片嘈杂，胡伯正在指挥下人贴门神和挂红灯笼，年味渐渐蔓延出来。胖丫见薛草醒了，拉着薛草陪自己去抢画儿棚子卖的画片。日子很快到了除夕这一天，胡泽林终于露出了回家的身影。
胡伯乐呵呵地搬出红纸和毛笔，让胡泽林亲自写了一副春联，挂在大门口。到了夜晚，饭菜摆列在桌上，胡泽林难得没有顾忌礼数，让薛草这些小孩都上了桌，胡伯和下人也没落下，一起吃了顿难得热烘烘的团圆饭。
府外一片鞭炮声，此起彼伏，吃完饭后，胡泽林径直去了书房，告诉其他人自便。胡伯在庭中撒了芝麻和秸秆，让薛草她们踩上去，说这是踩岁。
鞭炮声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响，到所有人都闹累了，胡伯就掏出三个红封儿递给薛草、胖丫和春哥，里面裹着用彩绳穿的钱，“压岁钱呀，要放在床脚藏好了！”，随后就放她们去睡觉了。
夜深，城内街上已经无人，百姓们都在各家里享受一年来难得的闲乐，灯烛辉煌。
和衣少卧，已至来朝，旭日当窗，爆竹在耳。
薛草提了好酒好菜，走到了城外薛文州的墓旁，给他倒好了酒，在墓旁静静坐了一会。藁城内热闹非凡，此处却十分静谧，无人关顾，墓上落满了白雪，徒留冬日枯枝被寒风吹得“咔咔”作响。
薛草遥望城内一眼，转头看着墓碑，轻轻地说：“你看，我还是记得你的。”
假期转瞬即逝，又到了回书院的日子，薛草提着胡伯交给的一堆礼品出了府门，和胖丫春哥作别，按着自己年前回府的路线又一步步走回到了书院山下。
回到书院，薛草把礼品给云五德送去，老仆也没落下，拜过云五德，提着另一份去了后山。
这回，酒肉和尚倒是没有消失，稳坐在山神前参禅，听到薛草来的声音，似乎知道来人，也没有做理会。
“大和尚，我来给你拜年了！”
“……”
“别不理人呀，大和尚，这可都是我从山下带上来的好酒，上好的女儿红呢。别这么不搭理你的救命恩人哪！”
“小子，三番两次前来扰我清静，不为找死，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薛草眨了眨眼睛，不安分地磨了磨脚下的石子，嘻嘻地笑道，“没干嘛没干嘛，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住这太孤单了吗？”
见和尚又不理她了，薛草终于败下阵来，不好意思地咳咳一下，坦白道：“嗯，这不是上次看你以一挑多，武功高强，想请大和尚您教我几招嘛——”
话音未落，几道影子飞速向她袭来，带着破风地狠劲，薛草瞳孔一缩，急忙避开。影子去势不减，击到对面的竹林，竟直接洞穿了竹子！
薛草脸颊被刮出一道血痕，不等她歇息调整，新的影子再次向要害袭来，薛草咬牙在原地翻身避开，边躲匾怒骂道：“破和尚，不教就不教，打人算什么回事！”
袭击却没有停止，新的影子继续飞来，比上一次还要飞的更快，这次薛草只能保住自己不被击中，衣服却也被划开几道裂口，见对方如此不讲道理，气的薛草躲开蹲地后接力直接抽出匕首，直直刺向山神下的人。
那人感受到薛草的接近，反手提起一旁的木枝扫来，眼见就要触及薛草腿部。薛草嘴角暗扬起，在空中改变路径，那匕首像灵蛇一样扭转，竟换了方向，袭向和尚不设防的一处！
眼见即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薛草将力发挥到了极致，此时，变数突生！
只见那和尚作揖的手旋转，骤然起身，飞快地擒住了薛草命门，在薛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她摔砸在了神案下。薛草痛的在桌下躬成了虾米，连匕首都丢在了一旁。
和尚慢慢走出庙门，提起薛草受袭放在一旁的女儿红，揭开封，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等喝到将尽，也不回头，嗡嗡地说道：“收起你那把破东西，免得下回丢的就是你的小命。”
身后，不知何时，薛草已经站在那，悻悻地收回匕首，擦掉嘴角一点血丝，打着哈哈道：“大和尚你真是背后也长眼睛呢，厉害啊。”
“躲得过这点石子，证明你还有点不怕死的底子。”和尚喝完酒，抹了抹嘴，又直接坐下吃起薛草带来的好菜来，待吃的尽兴，才再次说话：“你既是书院子弟，白天我谅你没有时间，每日亥时过来，基础太差，得重新练。”
薛草本欲乘他吃菜偷偷溜走，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你肯教我？你不问我学功夫有什么目的？”
“天下之大，恩怨情仇无比之多，我哪管你学去干什么，既然你想学，我就教便是。只有一点要求，我教你功夫期间，练功和酒肉供奉不可断，否则你只等扫地出门。”
“好！”
从此，薛草一日的安排变得更加繁忙起来，云五德对薛草身上日益增长的伤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薛草干的活反倒越来越多起来。
春节过后，气温逐渐回暖，东君来临，万物复苏。
这日，薛草打扫到一个院子，明月书院有很多荒废的建筑，云五德也不强求薛草面面俱到，甚至让她有些地方不要去。薛草好奇地步入内部，只见院内杂草丛生，墙面漆黑，似乎很久前发生过一场大火。
院内有一块黑漆漆的木头，也被烧坏，只有大块根部袒露，旁边甚至长了几朵木耳。薛草打扫正累，索性靠在木头下面休息，扫把被丢在一旁，头顶阳光明媚睡觉，颇有几分舒适。
忽然，薛草觉得背后很痒，伸手去挠，手却碰到了一点柔软的东西。以为是木耳，她转身去看，见枯木下，竟冒出了一簇细瘦的新芽，柔嫩的枝叶尚未完全舒展，连叶片都是恹恹的黄色，似乎来一阵风就可以吹倒它。
然而这嫩芽却好像带了一丝倔性，仿佛在未来，可以长成参天大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