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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骤然使力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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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使力使背部伤口拉的更大,疼的薛草呲牙咧嘴,也不忘回头跟小医官挤了个很难看的笑。“快躲开!”旋即回头,脸又重新冷了下来。长刀卸去蛮刀带来的大力,双方抵力相争。薛草退翻后再劈,蛮子也不示弱,巧身避开后,短提短撩再次近身,薛草顺势推刀。
双方竟战的有来有回,薛草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落下风,回把后再劈,收刀后随即取出腰间匕首,染血的匕首脱手飞出,精准扎进蛮兵眼窝。薛草旋身一下砍去了蛮子的首级。
杀了上一个还有下一个,失血过多使薛草已经脱力,刚刚的蛮子也给她带来了不轻的伤,一下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长刀插在地上给了她一个支撑力。
薛草落地时踉跄半步,左腿不知何时多了道血口,黏稠的温热正顺着胫骨往下淌。林江客跑上来时,薛草的背后衣服已经被她自己的血染透了,惨不忍睹。
“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不知道先顾好你自己吗?”
“哈哈,咱们互相各救了对方一命,岂不是两清了?咳咳……”薛草吐出一口被刀劲震伤的淤血。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先走,我还能撑会,路上见到和我一起走那两个小姑娘,帮我照看一下。”
说罢就推开林江客,自己借着刀站了起来,继续向蛮子砍去。
地上的血都已经汇成了小溪。
第三个蛮兵从树后闪出,弯刀划向她咽喉的轨迹。薛草举刀格挡的瞬间,后背伤口突然爆开灼痛——先前愈合的刀疤经不起这般折腾,裂帛声中,她仿佛听见自己筋肉分离的细响。
弯刀压着刀刃缓缓逼近,铁锈味在齿间弥漫。蛮兵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呼出的热气带着马奶酒的酸腐。薛草突然撤力后仰,弯刀擦着鼻尖掠过,她趁机将长刀刺入对方皮甲缝隙。刀刃卡在肋骨间竟一时拔不出,温热的脏器顺着血槽喷涌而出,糊住了她的左眼。
"七!八!"她在心中默数,这是第七个还是第八个?右前方传来百姓的惨叫,薛草抹了把脸,血水却把视线染得更红。有个孩子正在哭喊,声音像极了胖丫。
斜刺里突然劈来两把弯刀,她举刀架住其一,另一把却朝着腰腹袭来。千钧一发之际,林江客的药杵砸中蛮兵太阳穴,骨裂声清脆如折竹。薛草趁机突刺,刀尖穿透皮甲时,她清晰感受到心脏在刃尖跳动的震颤。
喘息声越来越重,像破旧的风箱。右臂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刀柄被血浸得滑腻难握。余光瞥见春哥正搀着老人往山涧退,胖丫的桃红头绳在树影间忽隐忽现。
薛草咧开干裂的嘴唇。
不知道杀了多久,薛草感觉自己的耳目都被血糊住了,世界一片肮脏的红色,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这时,前方的蛮子开始陆陆续续倒下,相继转身挥舞兵器,却难逃败势。
“好像援军来了。”
"咳咳...真准..."她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却笑得畅快。
随后,她终于坚持不住,力气彻底消失,身体朝后倒下。意想中后脑勺着地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在漫天遍地的血腥味中,一股淡淡的药香悄然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的神思清明了几分。好像有人在焦急地叫她,还有一个熟悉的哭声。
“死胖丫……你怎么没走啊……”
话未说完,薛草失去了意识。
——
张绍收回了已经缺齿的刀,一步一摇晃地走向敌人后方。援军已至,百姓就有救了,他拜过胡泽林后,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找到了他想找的。
其实已经快看不出人形了,小马是第三次派出去的哨兵,被抓住带路,蛮子和张绍打起来后,就被随意遗弃在一边。
他还想活命,就一步一步爬到了一处后方隐蔽的大树旁。是的,爬。张绍找到他的时候,他膝盖以下已经没有血肉了,只有两根血淋淋惨败的骨头。连接处只草率地裹了几层脏布,防止他流血过多死掉,淋漓的烂肉从刮烂的布缝中漏出。那个拖行声音的来源找到了。
蛮子为了逼问出平民躲藏的地方,把他的双脚剁了下来,再一片片把他小腿的肉削掉。他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旁边就是之前派出去的兄弟散落的头颅,还有一堆不能辨识的碎肉。
小马半死不活地躺在树根旁,看到张绍走进,甚至连翻身求饶地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惨然对张绍笑了笑,
“大哥,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太痛苦了。”看到张绍手上的刀,了然自己的命运,闭口不再言了。
张绍默默走近,没有一刀结果了他。他慢慢蹲下来,把小马抱起,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个人谁也不在乎谁浑身脏乱的情景,张绍近乎温柔地摸了摸小马的头。
“没关系,哥不怪你,是哥让你受罪了。”
豆大的眼泪不断砸湿张绍的衣服,小马温驯地靠在张绍肩头,眼泪混着血,疯狂地大声喊叫。
“我真的不知道小孙就在前面,蛮子发现他的时候我挡不住了,从说出地点那刻我就后悔了啊啊啊,哥!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想活着啊,我不想死,我娘还在城里等着我啊!”
张绍点头,示意他都知道。他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小马的背,等到小马哭至平静,一只手取过长刀,利索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他静静看着小马无力地死去,临死之际,小马挣扎着看向藁城里的方向。
张绍转身离开了。
——
远离藁城的扎营处,来自北方驯养的马驮着高头大马的蛮人。
又是熟悉的场景,薛草在胡府之前住过的客房醒来。
旁边的春哥发现久躺的人终于动了眼皮,急忙给薛草端来了一杯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了点。
“饿不饿,厨房里我还煮了粥,我去给你盛点?”春哥看着她哽咽道。
薛草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春哥就立马抹了泪,起身去厨房了。房门很快又被掀开,这次进来的却是林江客。
看着醒来的薛草,他挑了挑眉,把手上端着的热药放在桌案上。“等下记得喝。”
薛草这次确异常乖巧,也不顶嘴,一直点头。
憋了大半天的嘴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个姑娘家,劲比牛还大,疯起来连命都不要,如是没有我,阎王爷都不知道收你几回了。”
被道破了秘密,薛草也不急,狡黠地眨眼。
林江客拿她也没什么办法,气急败坏地出门了。
春哥终于回来了,她的眼睛只留下一点点浅红,看着远走的林江客,笑道:“这次多亏了林大夫,当时小薛你血流不止,人事不省,胡先生把你带回来后,高烧一直不退,府里叫来的郎中根本无从下手,军医又抽调不开,是他不眠不休地帮你缝合伤口又去开药,才把小薛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呢。”
她扶起薛草,往她腰下塞了几个枕头,喂了薛草喝了点粥垫肚子,边说眼睛又要落泪。“你明明是比我还要小的妹妹,受的苦竟这么多,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薛草拉住春哥的手,摇了摇头,嗓子沙哑地开口,重伤之人,气血虚弱。
“没有你们,我也坚持不下来。按照这么说,你也是我的姐姐。没有姐妹之间不相护的道理。”
春哥眼泪还衔着未落,扯动嘴角,笑意闪烁地看着薛草。“好,小草,我先喂你把药喝了,再继续喝粥。”
“嗯嗯。”
——
休养了几天,薛草近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整肃的马蹄声总是繁忙地经过胡府,传到她的窗前来。
胡泽林也来看过她一次,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味,匆匆来又匆匆走了。炮火声总是忽远忽近,偶尔春哥带着她到园中散步,望到门外的流民到处逃窜,时不时还有人上胡府讨些吃的。胡泽林事先有吩咐,但凡有多余的口粮仆人都会施舍下去。但是随着日子渐长,胡府也发不出粮食了。
薛草知道,城内的粮食在告急,打仗的将士肯定要吃饭,把粮食都交上去的百姓就会吃不饱。如果不是身在胡府,她们可能也要像外面的流民一样饥一顿饱一顿。蛮子的军队将藁城围的水泄不通,城里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南梁的军队支援却遥遥无期。
即使从城外捡回了一条命,前路仍然扑朔迷离。薛草心里不是滋味,但是重伤让她只能袖手旁观。她如今的力气只能支撑她在春哥的搀扶下多走几步路,病去如抽丝。
胡泽林更是上次回来确认薛草捡回一条命后,从未回过府内。
与此同时,军营内。
一个头发凌乱浑身血污的人被拖进来,扔到众人面前。胡泽林示意闲杂士兵退下后,那人缓慢把头抬起来,朝他吐了口唾沫,邪邪地笑起来,“你们抓到我也没用,藁城迟早会被图达贡旗的勇士们踏平!”
吕冠清在主位上慢慢地喝了口茶,像一只装狐狸的大尾巴狼,终于扬眉吐气了,“廖大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吕某佩服。”
此人正是前几日在痛骂吕冠清不去救人的廖通判。
“呸,令人恶心的伪君子!”廖六奇在后面接了一句骂人的蛮语。留下来的士兵迅速上前将他摁住,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老实点。
廖六奇被踢得头狠狠地撞在地上,磕出了一个血口子,血立马从他的额头留下来,爬满了他整张脸。让这个本来有点文人味道的大人物带了一丝凶性。
胡泽林没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盘问:“廖六奇,你勾结蛮族,帮忙转运了大量的炸药和蛮人士兵,又迫害知府大人,好在沈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逃过一劫。现在事情败露,把你现在知道的交代了,或许还能给你的家人换条命出来。”
“哈哈哈,你们都要弹尽粮绝了,还想从我嘴里敲出什么无用的东西,而且你们有什么底气拿我妻儿的命威胁我?”
吕冠清在后面不忍地低头笑出了声,廖六奇笃定的心突然有些狐疑了起来。
“你们不可能抓到我的一家老小,他们早在攻城之前就被我转运出去了!”
胡泽林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廖六奇,道:“廖大人恐怕对自己过于有信心了。”
“来人,把廖家老小带上来!”“是!”
廖六奇的有恃无恐碎了一地。
马上,一堆呜呜咽咽的人就被赶了上来,连廖六奇最小的儿子都没逃过。
“吕狗胡狗,你们无耻!欺辱一堆妇幼算什么畜生作为!"大喊大叫仿佛害的藁城百姓流离失所的不是他。
“废话太多了。”胡泽林耐心告竭,他也不愿给这种人好耐心。
“从他亲人开始,实话有用的话晚一秒就砍一个,说的结巴缓慢也砍一个。”
“胡泽林,你!!!”廖六奇目眦尽裂地盯着胡泽林,仿佛要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咚”一个人头落地。
“你们这些猪狗,大单于会把你们的肉剜下来喂野狼!你们这些肮脏的种……”
手起刀落,又一个人头,倒地的脖颈喷出两道血流,溅的到处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绝望地叫声穿透在座人的耳膜。
人数很快轮到廖六奇的妻子,一俱颤抖地朝他磕头。廖六奇的眼里终于失去了光彩,瘫软地倒在地上。
“我说,我都说!你们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