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末世生存指南》且思且行

3、第 3 章 人类真是厚

　　返程的车上，许漪坐在后排。
　　除了成功搭上通往人类基地的车令他有些开心之外，不用自己走路也令他感到些许新奇。

　　【你也没白走那么久。】E对他说：【这里明显已经算是丛林外围了。】
　　从车窗向外看去，树木与树木的间隔肉眼可见地变得宽阔起来，于是人类的痕迹也渐渐在这里出现。林间的地面上，有前人交错留下的车辙。

　　许漪抱着他的包，眼睛睁得很大，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车里的构造，又时不时看向窗外掠过的一根根树干。
　　林穆负责开车，冯元坐在副驾驶上，两人照着地图核对着方向，为了沿途的每一个转弯争得面红耳赤。

　　许漪正悄悄打量着那张地图，与印象里自己的地图相比对，忽然间，发觉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一怔，随后懵懂的看了看那只手，又看向了手的主人。
　　——阿文也在后排，此时正坐在许漪身边，跟他贴的很近。

　　“你在之前的基地里是跟着什么人？”他忽然俯身凑过来，小声问他。
　　陌生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许漪耳边，令他有些不适的微微躲开，但阿文搭在他肩上的手用上了力气，很快又把他拉了回去。

　　【混蛋！】许漪听见脑海里的E在骂。【人类果然都是些垃圾。】

　　许漪有些迷茫，但他注意到阿文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唇边依旧挂着笑容。
　　但那笑容里好像有些许漪说不清的意味，他一时间无法形容。

　　“等到了A3号基地，不如跟着我？”阿文压低声音，接着在他耳边问。
　　随即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试图向着腿根方向暧昧的摩挲。

　　【该死！许漪，你还愣着干嘛？】E火冒三丈，恨不得从许漪脑子里爬出来给阿文两巴掌：【快把他推开啊！】

　　许漪其实没太理解阿文话里的意思，也不太懂为什么这个人要跟他靠的这么近，但这些陌生的肢体接触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像是化作莲花时潜在水里，身边贴来一条喜欢生活在淤泥里的粘腻鲶鱼。
　　于是他没再迟疑，立即听从了E的话，用力地拨开了阿文的手，随即向靠窗的方向撤开。
　　同时还不忘认真回答他：“没跟着什么人。”

　　他说话时并没有像阿文一样压低音量，于是阿文被他吓了一跳，抓住他的手松了力气，目光下意识心虚的向前排的两个人瞟。
　　索性前排的两个人依旧围绕着那张地图讨论的热火朝天，并没有分给后排丝毫注意力。
　　等阿文回过神来时，许漪已经成功的跟他拉开了距离，靠到了窗边。

　　【恶习，油腻，虚伪……总而言之就是垃圾！】E在许漪的脑海里恼火地骂。
　　【这就是你之前心心念念的人类！你现在有没有清醒一点，啊？】

　　许漪没有说话。
　　他在满脑海回荡的骂声之间偏过头，又看了阿文一眼。
　　后者还坐在原本的位置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临近傍晚时，林穆他们看到了一头心仪的猎物，便停下车来围猎。
　　许漪无法参与到他们的猎杀活动中去，于是便安安静静地在车上等待，一直到围猎结束，才从车上下来。
　　他垂下视线，默默和地上一双空洞的眼睛对视。

　　那是一头死去的巨大变异鹿，四蹄被金属捕网牢牢缠住，皮毛间数个弹孔正溢出一股股鲜血，将棕色的皮毛染成深红。
　　原本优美的鹿角有一根断裂了一半，断掉的部分正插在一边粗壮的树干里，掘出一片参差不齐的木茬。周边的树皮上也有一道道撕裂的痕迹，显露出内里新鲜的木制纹路。
　　林穆和阿文正一左一右踩在死气沉沉的鹿尸上，用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剜出那两根鹿角，满手都是溢出来的血。

　　【怕了吗？】E在许漪的脑海里阴森森地吓唬他：【指不定哪天，他们脚底下的就会变成某个笨蛋实验体。】

　　不远处，冯元又在研究那张地图。
　　“我就知道你走偏了。”他咬牙切齿：“我们估计明天才能到基地了。”

　　“又不是给你在林子里铺了路，怎么可能那么顺。”林穆不以为意：“再说了，今天的运气也还不错，这头鹿的鹿角应该值不少积分。”
　　“天色不早了，把帐篷拿出来，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休息吧。”他对冯元说。

　　冯元对此没有意见，便把地图一合，往车边走去。
　　路过许漪时，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光知道愣着吗？过来帮忙。一点用没有。”冯元对他说，语气很差。

　　正剜着鹿角的阿文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向许漪和冯元看了过来。
　　“没必要对他这么凶，至少他晚上能帮我们守夜。”他微笑着说，似乎是不轻不重地帮忙打了个圆场。
　　——单看那副和善的样子，就好像今天在车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被他的表现惊到了：【人类真是厚颜无耻。】

　　许漪慢吞吞的把视线从鹿尸上抬起，在阿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平静的移开。
　　他什么都没说，顺从的跟着冯元去拿帐篷了。

　　……

　　这天晚上，是许漪第一次睡在帐篷里。
　　他乖巧的卧在睡袋里，躺的板板正正，旁边的林穆可以说是倒头就睡，呼噜打的震天响。

　　夜幕降临后，先是冯元负责守夜。
　　他尽职尽责的守了半宿，等长夜过半后，才爬进帐篷，准备换班。

　　冯元本想把许漪踹醒，却发现许漪在他进帐篷时就已经睁开了眼。
　　少年没再给他发难的机会，懂事的自己爬出睡袋，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总还算有点眼色，冯元想。
　　他钻进许漪腾出的睡袋里，翻过身，打了个哈欠，很快睡着了。

　　【许漪，你现在已经见到人类了。】E问他：【你对人类的印象怎么样？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都很坏，我不想再看你跟他们相处了。】

　　开车的速度要比步行快上很多，他们此时确实已经临近了这片丛林的边缘。植被明显稀疏了下来，抬起头，能看见夜空中高悬的月亮和星星。
　　无论身在哪里，这片夜空看起来总是相似的。

　　“但我还想再看看，E。”许漪用很小的声音回答说。
　　“至少要去人类基地看看……我还想知道研究员去了哪里。”

　　许漪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坐下，曲起腿，身体微微前倾。
　　他环视着周边掩藏在黑暗中的树林，呈现出一种温柔但又专注的态度。
　　是真的在认真守夜。

　　夜晚的时间宁静而缓慢，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漪以为今晚将会这样平静无澜的度过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丝不同的声响。
　　树林中依旧悄无声息，但帐篷的门帘突然被人从里侧掀开。有个人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许漪抬眼望去，看到了阿文的脸。

　　阿文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壮年男人，个头不高不矮，长相平平无奇，平日里总带着一副笑脸，看起来温和淳朴。
　　但此时，男人的视线像是黏在了他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粘腻感。
　　许漪不知道被那种眼神盯着意味着什么，只隐约觉得，这似乎比被昆虫的无数复眼注视着来的更为可怖。

　　【不对劲，许漪，】E突然在他脑海里说：【快跑！】
　　许漪愣了一下，但不等他反应过来，阿文忽然冲了过来，紧接着一把将他摁倒在地上！

　　后脑勺撞击在地面上的疼痛让许漪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但不等他痛呼出声，男人就已经用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随即用另一只手钳制住他的胳膊。
　　许漪瞪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挣扎起来，但随即被更大的力气压制住。男人把自己的重量都扑在了他身上，粗暴的把他的腿分开，用左腿抵在他两腿之间。

　　“就你这点儿小力气，能干什么？”阿文在他耳边嘲弄地说。

　　他稍微腾挪了一下，很快便仅用一只手攥住许漪的两只手腕，将少年的胳膊拽过头顶，在地面上摁死。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掌下纤细手腕突出的腕骨，视线舔过少年堪称柔美的脸蛋，随后下移，激动的扫过那凌乱衣衫下露出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细腻的腰肢，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我见过你这种。”他又笑起来，这次的笑容终于没了伪装出的温和，而是呈现出明显的扭曲狰狞，压低的声音粗噶而沙哑。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别人出来是卖力气，你出来就是卖脸蛋儿和屁股。白天还不让碰，装什么纯？”

　　【王八蛋！我要杀了他！】E在他的脑海里咒骂，但却无能为力。

　　许漪感觉自己的骨头几乎要被捏断了，痛苦的皱起眉，瞳孔里清清楚楚的倒映出身上男人可怖的身形。
　　他那副丑恶的模样，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更像一头失了智的野兽。

　　感觉身下的躯体好像停止了挣扎，男人粗重的喘息着，急切地想要进行下一步。
　　“你乖一点。”阿文恶狠狠的警告他：“别出声！”
　　“出声也没人来帮你，只会多两个人搞你。”
　　说完，他依旧死死的摁住许漪的手腕不放，但另一只手从许漪的嘴上挪开了，转而下移，摸索着想要去扒少年的裤子。

　　一时间，周边都是他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粗重喘息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你最好放开我。”许漪说。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那身影遮住了月光，少年的眼睛沉入了投落下来的阴影里，清浅的翠色化成了浓暗的冷绿。

　　阿文哪里还会听进去他说什么。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许漪的下半身，几下就把他的裤子扯下来一截，脸色兴奋的涨红！

　　——于是，寒光乍现，锋芒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骤然从他的背后劈砍下来！

　　……杀猪般的惨叫声凄惨的回荡开来。

　　林穆和冯元立即被惊醒，飞快地拿着枪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月光下，一只巨大的螳螂耀武扬威的抬起镰刀般的前足，狰狞的锯齿闪烁着森森寒芒，紧接着，螳螂毫不留情的朝阿文劈下了第二刀！

　　许漪的脸上身上溅满了阿文的血。

　　【愣着干嘛！快闪开！躲远点！】E对他喊。
　　许漪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飞快从阿文的身下挣脱出来，迅速地向后退！

　　阿文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难以置信又极度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像是要爆出眼眶，视线呆滞的跟随着许漪爬开的身影。
　　他的身体几乎被劈成了两节，喉咙中发出“嗬嗬”声，鲜血从唇边溢了出来。

　　短暂的停滞之后，他残破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即便软绵绵的下滑，栽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