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之爸爸的情人（悟贝，饭贝）》天然道士

4、爸爸的记忆（中）

　　阳光依旧慷慨，透过枝条树叶点点倾洒，悟饭却没有了春日和煦的愉悦。不太宽阔的林荫道，三人并行，悟饭成了多余的一个。另外的两人，正是一幅父慈子孝的和谐光景。特兰克斯挽着贝吉塔的手臂，无视贝吉塔不耐烦的神情，把今天发生在学校的趣事说个不停。让悟饭失望的是，贝吉塔并没有赏给特兰克斯一个肘击。也难怪，人家是父子，老子还是要对儿子耐心些。

　　“对了，悟饭先生。今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描述完学校篮球部部长是如何被一只红毛猴子当众扒掉裤子后，特兰克斯终于想起来还有悟饭这号人物。

　　“呃……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总不能直说，我来见你爸，主要是为了商谈你爸总在我的春梦里出现的问题。

　　“喔，这样啊，谢谢悟饭先生的关心。”咦？为毛觉得特兰克斯的脸色不善，有些危险？悟饭疑惑地捕捉到少年脸上的负面因素。

　　“刚才贝吉塔叔叔遇上一伙地痞了……”

　　“叔叔？”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特兰克斯夹紧贝吉塔的手臂，“你为什么这样称呼我的爸爸？”

　　有些无语，这孩子不把亲父遭打的事放心上，反而看起来对外人的一声“叔叔”很在意。悟饭对特兰克斯有点不满，这孩子怎么好像和上次不是一个人？

　　“那还是我小时候……”

　　“小子，不要多嘴。”贝吉塔出声打断悟饭的解释，空出来的手拍了一下特兰克斯的后脑勺，“还有你，一天到晚那么多好奇，越长越像个姑娘！”

　　特兰克斯的脸立刻变成了番茄。悟饭突然有点同情贝吉塔的儿子。

　　接下来的路程，悟饭成了特兰克斯的听众，不再边缘化。原来，这块郊区的地皮有一部分是属于贝吉塔的。有一个富商打算把郊区推平，开发做商业用地。可是贝吉塔坚决不同意转让地皮，不管商人许诺了多少安置费和补偿金。于是，郊区中的唯一一幢民居，好比是梗在喉头的鱼刺，碍眼地插到工地中间。

　　难怪，之前还觉得郊区被建筑工地包围了，原来这里已经属于未施工的开发地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差不多都清楚了。利诱不成，就是老套的威逼。富商暗地指示一些流氓时不时来“打扰”，想让父子俩不得安宁，乖乖搬走。不知何故，并不是好相与之人的贝吉塔，竟然打不还手，甘为鱼肉。加上这次，贝吉塔差不多被揍了五回，可见武术家的恢复力相当惊人。

　　“多久了？我是说商人开始派人骚扰你们。”悟饭问道。

　　“大概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悟饭心惊，正是爸爸刚去世的时候，这也太巧了。这边人刚走，那边就来人赶孤儿寡母，不，是鳏夫和他的儿子。失去悟空的庇护，父子俩的处境立刻就变糟糕了。悟空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必须的吗？如同守护神？

　　悟饭不知道悟空到底有多大的人望，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贝吉塔父子的生活。只记得之前搜集的资料里有提到，爆出兴奋剂丑闻的贝吉塔本来除了武术协会的处罚，还要被告到法庭上，承担故意伤人的法律责任。

　　第一个向被孤立的丑闻主角伸出援手的，却是受害者的同门师兄，孙悟空。不知道悟空用了什么方法，不久之后几份报纸接连刊登文章披露贝吉塔遭人陷害的内幕，风头转向，贝吉塔由凶手变成了受害者。
　　所谓独家报道，也不过是采访一些知道贝吉塔地下武斗生涯的人，除了爆出贝吉塔是前□□头子弗力萨举办赌博比赛的工具，在后者失势后立刻退出地下格斗，只参加正规的武术比赛的陈年旧事之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直接证明贝吉塔的清白。报道文章玩起文字游戏，用“好像”“听说”“可能”把嫌疑导向□□，弗力萨作恶的相关旧闻也一并附上。

　　到底贝吉塔是不是无辜的，舆论分裂成两个声音。坚持贝吉塔受□□势力迫害的一方，为首的正是处境尴尬的悟空。为了保住老对手的名誉，竟然不顾同门之情——孙悟空与贝吉塔同时站到了风尖浪头。

　　最后悟空给大众的单纯印象占了上风，投给贝吉塔的同情票越来越多。贝吉塔的官司最终不了了之，武术协会原本决定的禁赛处罚也变成通告批评一次。风波过后，悟空不但公众形象未受损害，反而赢得巨大的声望。坚持是非，不惧人言，竞争对手落魄时不但不落井下石，反过来还积极为对手辩护，孙悟空正可谓是武术界的良心！可以说，如果不是贝吉塔的黯然隐退，这本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那个时候爸爸就已经和贝吉塔存在□□关系，他大概只是在为情人鞍前马后地效劳，悟饭不太舒服地意识到这点。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最后的赢家只有爸爸一个人，无论是重获名誉的贝吉塔，还是富有正义感的公众，他们一开始就被编进了一张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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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贝吉塔执意要自己动手处理伤口，悟饭和特兰克斯同时被关在贝吉塔的卧室门外。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特兰克斯请悟饭去客厅坐坐，悟饭觉得现在不好继续打扰受伤的贝吉塔，春梦问题还是留待下回，再待下去就像准备赖一顿晚饭的无聊人士，遂决定告辞。特兰克斯拉拉悟饭的袖口，用嘴型示意，他有话要避开贝吉塔说。

　　“所以，你要我白天保护你爸爸？”心脏抖了几下，不过悟饭是欣喜多于吃惊。

　　“对，我因为要上学，所以无法时时刻刻跟在爸爸身边，保护他。”

　　“可是，在我看来，”悟饭装作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贝吉塔叔叔强到足以保护自己。”

　　“不行的！”特兰克斯的声音尖锐起来，“爸爸有他的苦衷，不能随便动手！”

　　答案就快出来了，悟饭在心里为自己的表现叫好，再施加一点压力，有关贝吉塔不能出手的疑问，就可以从特兰克斯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虽然我也很想帮助你们，但是我不认为贝吉塔叔叔会为此感到高兴。他也是一个武者，小辈自作主张把他当弱者不太好，还是先征求下长辈意见吧，说不定他早已有了打算。”冠冕堂皇的话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悟饭只想听到贝吉塔的请求。

　　“不行的，爸爸一定不会答应的，悟饭先生，只有我这个做儿子的才知道他有多顽固！请保护爸爸！拜托！”

　　“混账！”完了，特兰克斯说话声太大，被贝吉塔听到了。卧室的门发出巨响，贝吉塔走出来，老子教训儿子的戏码上演：“特兰克斯，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只有弱者才会乞求保护！我希望我的儿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而不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你不嫌丢脸，那就不要做我贝吉塔的儿子！”

　　特兰克斯的脸色变得惨白。本来还想看好戏的悟饭，挡在了特兰克斯身前：“够了，你这样不过是用父亲身份来压迫孩子！本来做谁的儿子就不是由儿子本人的意愿决定，生出来的孩子又不是商品，不合心意还可以退掉！”是的，孩子不是家长手中的橡皮泥，可以按家长心意搓成想要的模样。孙悟空没有这般本事，贝吉塔也没有！

　　“我教训孩子轮不到你出场，孙悟空的小崽子！”贝吉塔的怒火转而喷向悟饭，“特兰克斯是我的儿子！我的！谁也没有资格干涉我们家的事，滚！”

　　又一次听到了这个侮辱的称呼，悟饭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他盯着贝吉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在害怕吗？每当你情绪不稳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骂人，对不对？因为只有张口大骂，你才可以掩饰内心的不安。”上前一步，悟饭抓住贝吉塔的手臂，满脸惊愕的贝吉塔竟忘记了挣脱，只听悟饭在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害怕，怕长得像悟空的我，再次夺走属于你的东西。”

　　久久没有得到听者的回应，悟饭知道自己猜对了。对于揣摩人心，悟饭有魔鬼般的天赋。

　　有一瞬间，贝吉塔几乎听到了血液在血管中结冰的声音。和悟空同一张脸的青年道破了自己心底埋藏最深的恐惧，他的脸上还带着无害的微笑，那是嘲笑！是的，他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都把我当猴耍！呼啸而出的狂怒几乎要扯裂贝吉塔的意识，贝吉塔眼前一黑，想扶住什么东西，却抓住了悟饭的胳膊。

　　“对不起，贝吉塔叔叔，我不该乱反驳你的。你似乎有点不舒服？我还是扶你回房间吧，或许是伤口裂开了。”悟饭顺势把贝吉塔揽到怀里，向不知所措的特兰克斯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完胜。

　　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悟饭让他坐在床边。然后悟饭在床前跪下，小心翼翼重新给伤者上了一遍药。不用问，悟饭也知道，贝吉塔的“自己处理”绝对是敷衍伤口。不会爱惜自己的人，对自己最狠的人，每发现一个伤口，悟饭都忍不住心生怨意。还有很多伤疤，想必是以前比赛留下的，不知有多少是爸爸留下的呢？不自觉地，悟饭的手在一处颜色暗淡的伤疤上摩挲。

　　“放手。”贝吉塔开口了，声音带着奇异的沙哑。听到这样的声音，悟饭心头一跳，忙把手从贝吉塔的腹部拿开，在药箱里一阵乱翻，想把残留在手上的奇特触感去掉。好在贝吉塔又陷入缄默，悟饭得以大着胆子继续上药。

　　让顽固的家长服下安眠药后，悟饭拉上了窗帘。房间暗下来，悟饭只能在黑暗中描摹床上人的大致轮廓。沉稳的呼吸声响起，悟饭才放心合上卧室的门。

　　对付贝吉塔这类外冷内热的人，一是要胆子大，二是要手脚快，这是悟饭通过和短笛师父相处得出的经验。也许替特兰克斯出头，的确是一时头热，不过他低声道出的话，可是经过缜密思考的产物。悟饭对贝吉塔的兴趣一直没有消减，第一次见面后，悟饭又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更多贝吉塔的信息。

　　他和他的妻子感情很好。贝吉塔还在地下世界拼杀时，他们就认识了。他的妻子是豪门小姐，寻求刺激时看到了贝吉塔的比赛，成了他的粉丝，甚至帮他脱离了□□的控制。拿到天下第一武道会的第一个冠军后，贝吉塔立即把奖金用作结婚费用。也许贝吉塔不会用好听话逗妻子开心，但他绝对是个好丈夫，真正把妻子放在心上。在妻子因难产去世后，他几乎崩溃，如果那时不是悟空的乱入，贝吉塔还会陷在自责中。妻子之所以难产，是因为当天的饭中混入了妻子过敏的香料，负责送饭到医院待产室的贝吉塔难辞其咎。

　　之后，贝吉塔拒绝了妻子家人抚养特兰克斯的要求，执意要一个人把儿子养大。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对家务一窍不通的武痴，能把一团粉肉拉扯成英俊少年，可谓奇迹。当然，特兰克斯的成长少不了悟空的影响，悟空经常打着关心下一代的旗号看望他们，竟还被传为美谈。在放置摇篮的房间，究竟贝吉塔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一个男人滚床单，悟饭无法想象。

　　罪恶感，沉重得让贝吉塔无法呼吸的罪恶感，或许是他自甘沉沦的理由。贝吉塔成名前的经历只用一页纸就概括了。

　　战斗民族的遗孤，因为天资出众被□□买下，训练来作为赌博工具。足球、汽车、犬、马、鸡、蛐蛐，都是赌博工具，人也不例外。经营赌场的□□从全世界的欠发达地区收进数百小孩。小孩接受全封闭的管理，除了血腥的搏杀技巧什么也接触不到。每年进行淘汰赛，只有一定比例的胜者才能活下来。“炼蛊”，这是形容这种手段的黑话。当六岁的贝吉塔第一次参加武斗时，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蛊王”，集中营的孩子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在遇到妻子前，贝吉塔一直觉得活着的滋味最美妙，呼吸自如，心脏跳动，就是快乐。上天给予贝吉塔的东西实在太少，每一次收到的馈赠都必须抓牢。只有变强，不断变强，才能摆脱“失去”的恐惧。如果连手中有限的礼物都保护不了，以最强为目标的人就会陷入自我否定的死胡同。

　　打败所有人，成为最强者，是贝吉塔维持尊严的最后手段。可是，悟空像一座山，挡在了贝吉塔自我解脱的路上。悟空是“恶”，是夺走他有限快乐的“恶”。恨，他恨悟空，只有在纯粹的恨意中他才能变强，这是集中营的教导。

　　“天下第一”的头衔，美满的家庭，男性的尊严，武者的荣誉，战斗的快乐，冷酷的心灵，一样一样，在贝吉塔遇到悟空后，他不断失去。

　　那张只写了寥寥百字的信纸，悟饭在窗前读了一下午，直到天空擦黑才惊觉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