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声炮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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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绿茶？比白莲花？比哭？这些不过是她年少还在相府时，对一个人用烂了的玩意，更别提她这两年，可是经常再次用到了。
孟瑶蓁先看向平阳公主，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她就拉着身后的李叶菱，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之后，眼眶上豆大的泪珠瞬间夺眶而出。
她声音轻颤，“贵妃娘娘，公主殿下，家父生前从小就教导臣女要忠君爱国，家母临终前则告诫臣女既要谨小慎微、又要感戴圣上对我孟家一直以来皇恩浩荡。父母生前之言，臣女写于纸上置于枕下，从不敢忘。臣女幸得圣上和娘娘垂怜，养于祖父膝下，得荣华富贵于如今，心中不胜感激。臣女便同菱儿便在闺房之中供摆神佛，日夜为圣上和娘娘祈福，祈祷圣上后福无疆、娘娘永葆康宁。而若臣女身上真如安小姐之言，沾染不详之气，臣女今日愿惭愧离席并搬出国公府。臣女沦落街头为小事，只不过，倒是臣女福薄，不能再面对佛像为圣上和贵妃娘娘祈福了。”
孟瑶蓁一连串的话如珠子般脱落，脸上则愈加垂泪涟涟。少女一张脸上沾满了泪水，声音强忍着哭音，好不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而大家都没看到的是，从刚才，孟瑶蓁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便偷偷掐了一下李叶菱的大腿。层层衣裙掩盖下，这一动作一点儿也不明显。
这是她给李叶菱的信号，李叶菱得号后便一直紧咬下嘴唇，睁着眼睛不动，终于等眼睛发酸，泪水便也顺脸庞缓缓留下。少女看起来好似委屈不敢言，低着头，怯弱温顺的模样显得极其无辜。
这是孟瑶蓁交给她的一招必杀——装可怜惹人怜，大闹狗叫讨人嫌。
李叶菱低着头心想，不知刚才林淼淼和文妤乔挑事和嚎啕大哭的样子是否算是表姐说得“讨人嫌”。
京中贵女虽喜攀比，却毕竟是大家闺秀，大多都心地善良。此时听着孟瑶蓁明晃晃地卖惨以及二人那副强忍哭腔的模样，便已有些人心生怜悯而舒展开来刚才紧皱的眉头。
“是啊，贵妃娘娘，您先别心忧气恼。这算命鬼神皆有差错，安小姐年纪尚小，这等事偶尔看错了也是常有的事。毕竟，这公主选亲的日子可是司天监反复推敲而定的，若今日孟小姐和李小姐身上带有不详之气冲撞今天的好日子，司天监又怎可能定在今日呢。依臣女看，不如，今日这事便算了罢。”说话的是户部侍郎郑伯尼的小女儿。郑伯尼则是孟秦的同乡，虽没什么来往但却也有些同乡之意在。
孟瑶蓁素日与这位郑小姐交情轻浅，听此话，不由得对她侧目。此人言下之意，若孟瑶蓁和李叶菱今日身上真沾染了不详之气，那司天监也有观测失察之罪。
果见，当郑小姐一说完，安小姐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额娘，孩儿瞧郑小姐说的话在理，不如今日之事就算了吧。”旁边平阳公主即刻顺着郑小姐道。
“不行，娘娘，这不详之气可是大事，怎能草草放过可疑对象，这说不定有损公主殿下之后的姻缘。”林淼淼一听孟瑶蓁二人仿佛将要脱身，便立刻补刀道。
这潇贵妃此时脸色难看得极，皇上如今还不在，想必可能是又和木太师有要事在御书房商议而耽搁了。
若皇上在，她倒是还能揣度出皇上的意思来解决这个事情。可如今皇上未在，那此事，便难办了。
她不能真处罚孟瑶蓁二人，让孟瑶蓁等人沦落街头，那样她便与两年前自己的意见相背驰。
传出去，人们会认为她这两年不断晋升以及掌握后宫大权后，便恃宠而骄偏信鬼神之说，随意处罚已故功臣之女，新文士那边必会上书参她一本。
可若今日草草了事，且不说哥哥那里会怪她今日不护着她这个侄女，就此事被宫里其它人拿了由头、评说起来，则会怪罪她视公主姻缘如草芥。说她看似由着公主，其实是在亏待上官皇后唯一的女儿。那时，皇上若大发雷霆，那她也将地位不保。
这宫里的豺狼虎豹多了去了，以前都盯着上官皇后，现在可都紧紧盯着她这把位子呢，她可一步都不能出错。
潇贵妃心里此时真怪罪林淼淼，甚至怀疑林淼淼是不是她哥哥亲生的。
她林家向来圆滑聪透，怎出来这么个玩意被人拿枪用还傻乎乎给人家数钱。林淼淼今日在她主持殿内宴席上公然挑衅，不过是仗着她的威风罢了。
林淼淼恰可以在宴席结束后，众人游览御花园与玉兰园时，再从中用计，届时文选已经结束，她便可以下令处置孟瑶蓁二人了。
可林淼淼这丫头实在是无知无畏，刚开席便下这么大一个绊子，这都是被她和哥哥一家宠坏了的结果。
潇贵妃想了想，看着孟瑶蓁和林淼淼二人，决定把气球再次踢给孟瑶蓁，看她是否能提出一个办法让两边都闭上嘴巴。
她看似头疼得极，不断揉着额头，她旁边的贴身侍女苌相见此，便知自家娘娘是何意了，忙道：“娘娘，您头疾又犯了吗，上次太医可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再大动肝火了。”
“哎，本宫见今日此事，如何不头疼。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别哭哭啼啼了，再哭本宫都要在这祈云殿内被你们用泪水淹死了。你们也是名门望族的贵小姐，这模样让殿外的公子们见了是什么样子！”潇贵妃无奈着说，“本宫如今甚是头疼疲乏，淼淼和郑小姐说得都在理，本宫虽欲今日就罢但毕竟关系公主，不可三言两语之间草草了事。孟小姐，你看，此事应该如何？”
孟瑶蓁用手帕细细擦干了泪水，抬头道：“禀贵妃娘娘，臣女听闻鬼神不详之说最为惧怕明火鸣声。今日臣女进宫前看见街上有很多人家燃放爆竹庆祝公主选亲之日，不如，由臣女持一垂吊爆竹，桃木做把，在殿门外亲自燃放，从而去除臣女和菱儿身上可能存在的鬼神不详之气。娘娘以为如何？”
潇贵妃听到孟瑶蓁当真提出了解自身困境之法，不由得眸下一暗。
林淼淼她们年纪小，认为孟瑶蓁在学府里答不上来先生书、胸无点墨便是愚蠢。可在潇贵妃这种饱经后宫摧残之人看来，孟瑶蓁此女非但不像林淼淼讲得那样蠢笨无知，而是心窍玲珑，极难对付。
“本宫觉得倒是不错，只不过，此等事，还是要问问安小姐。安小姐，你以为孟小姐此做法是否可取？”
安小姐一听，想起刚才郑小姐的言下之意，不由得妥协道：“娘娘，兴许是臣女看错了吧，但如果孟小姐愿这么做，那也是极好。”
潇贵妃：“好，那安小姐都如此说了，便这样吧。来人，去按孟小姐之言拿去桃木把子的垂吊爆竹。大喜的日子也确实是要放些爆竹，那就辛苦孟小姐了。”
“是，娘娘。”孟瑶蓁起身道，却见她突然眉眼一转，看向林淼淼，“林小姐，不如你与臣女一起燃放吧，一起为公主选亲日子庆贺。”
“哼，为何让本小姐去。孟小姐，你怎么不让你身后的李小姐和你一起去呢，她身上可也有着不详之气呢。”林淼淼本就因为计谋没有得逞而脸色铁青，此时闻得孟瑶蓁挑衅之言，立马不过脑子怼道。
“菱儿妹妹性子胆小，她在我旁边站着就好了，也能除却身上那虚无缥缈的不详之气。”孟瑶蓁脸上的泪已经干涸，此时接下来转而带上几分单纯善良的假笑，可转头便给了林淼淼一棒子。
李叶菱并不胆小，她只是性子怯弱，相反，胆小如鼠者另有其人。
孟瑶蓁看向潇贵妃，“娘娘，不过臣女虽自知愚笨，但听林小姐言下之意似乎是不愿为公主祈福祝贺？”
“不是，娘娘、公主殿下，臣女不是这个意思。”林淼淼神色慌张，忙跪下辩解说。
“行了，淼淼，你这殿前慌张得像什么样子，既不是这个意思，便听从孟小姐之言，一起燃竹祈福吧。本宫头疼得极，不必再多言了。苌相，吩咐给御膳房，去把本宫的安神药拿来。”
潇贵妃此时看着林淼淼这幅被人拿枪使却还成不了一把好枪的模样，倒是却真有些头疼了。就算哥哥再来信责怪她今日不护着林淼淼，她也无话可说了。
林淼淼见到潇贵妃如此之言，一脸愤懑，又瞧见孟瑶蓁那虚假的笑，更是怒火中烧，确是毫无办法。
她气，她今日又被这个蠢才拿捏住了。
平阳公主见孟瑶蓁绝地反击并将此事圆满解决，不由得心中欣喜。她知道，孟瑶蓁虽事事隐忍，可若人蹬鼻子上脸，那孟瑶蓁也并不是好欺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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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公子们在桌子上已经等待多时，有人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是左等右等都不见皇上和木太师来。殿内也除了侍从们没见别人出来，有些人像李景轩这样的，等得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而令他们奇怪的是，一个奴婢从殿里出来后竟然不多时又拿着垂吊爆竹进了门去。
再然后，三位小姐和几个侍从出来，三位小姐都带着防止火星子扑脸的白色面纱，其中两位看身形衣服正是刚才最后由池秋带进去的两位。
只见其中两位小姐一人一手持那垂吊爆竹，紫衣女子在前，黄衣女子在后，旁边的奴婢准备着给二人点燃竹芯。
穿紫衣的那位便是孟瑶蓁，此时她瞧着这火星子慢慢燃烧着芯线，一脸淡然。反观林淼淼，却是缩在侍女怀中，只一只手强撑着伸在外面，瑟瑟发抖。
孟瑶蓁突然觉得林淼淼像只鱼儿，很好玩，决心逗逗她。
她知道，林淼淼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实则胆子极小。孟瑶蓁便故意把那芯线快燃烧殆尽的爆竹向林淼淼那里侧了侧。
果见，林淼淼缩到更后边，大声道：“拿过去，快拿过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声混合着林淼淼的喊声，让那些等候已久的候选人们一下子清醒过来。
李景轩醒过来，看见眼前烟雾飞纷，而他因为是最前面的最旁边，因而离孟瑶蓁等几人最近。
尽管孟瑶蓁她们已经离候选人那里有段距离了，但还是有些许火药味飘了过来，把李景轩呛的够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想说句话，可他一张口，火药味就充斥了他的口腔，喷嚏竟然打得止不住。
旁别有的公子看到后，想起李景轩的父亲，是生生强忍着不笑。
此情此景，好不滑稽。
爆竹燃放殆尽后，世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几人周围沉浸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中，仿佛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孟瑶蓁面前，却一人闯进了她的眼睛里。
他迎着这烟雾向她走了过来，终于，先是浮现了白衣的衣摆，之后是一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恰如雨后春笋，却泛着青筋。再便是发丝，如墨入宣纸，披散在雪白的衣襟。
终于，迷雾消散，峨山露颜。只见，烟火外台书香意，青青松柏幽栽花。
孟瑶蓁看着他，稀奇，竟又见到了爆竹味的木扶璟。
为什么说又，只能说她少时还是相府的天之骄女时，可对这位天之骄子做了不少荒唐事呢。不过在这里，我们就先搁置不提。
因为此时孟瑶蓁心里当真是惊讶以至于有些不知所措，手里已燃放完毕爆竹的桃木把子差点扔在旁边正在回神的林淼淼身上。
她正了正神色，正欲开口，却不想，对方率先开口道，“孟小姐安好。”，声音依旧是从前记忆里的那般冷冰冰的，不带温度。
于是，她也冷冰冰地回道：“木公子好。”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她，竟让孟瑶蓁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他盯着她干什么？
此时，她身后的李叶菱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道，“表姐，木公子可能是要过去进殿里，咱们在这里挡到他的路了。”
孟瑶蓁听后，心想那么多条路不走，非走她这条，无语。
欲让开，却见眼前人已经起身绕过了她们，推开宫门进殿了。
李叶菱心里：……
孟瑶蓁心里：这么长时间没见、没说话，他还是这个死样子！神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声炮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