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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蒙害   * ...

  •   *

      祈云殿外,木桌前已坐满了候选人。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却也吊儿郎当,左右讲着小话。

      “菱儿,将临走前让你带的扇子拿出来,将脸遮住,现在不是显露头角的时候,等一会儿进殿,再将扇子拿下来。”孟瑶蓁边对李叶菱悄声说,边自己也将拿着的扇子打开遮面。

      二人受邀来赴宴,需要从殿大门进入,则必回经过那些候选人旁。今日毕竟主要是公主选亲,她二人一开始不可以太招眼。

      “雪曼,把扇子给我。”李叶菱听话地学着孟瑶蓁,也将扇子打开遮住容颜。

      池秋在旁见此,不由得微笑点头,这二位小姐是明白道理的。于是,他们几人便向殿内走去了。

      可尽管如此,兴许是晚到的原因,他们仍然惹得一些候选人的注意。

      “诶你们瞧,那两位是哪家小姐啊,怎么把脸挡住了?”有人看见疑问出声。

      “不知,不过是池秋姑姑亲自带路过来的,不会是文国公府的孟小姐和李小姐吧。”有人答说。

      “听说那两位小姐可是国色天香啊,如今怎么没脸见人了。怕让人一见便心生仰慕的绝色容颜只是传闻,其实只是貌丑不敢见人罢了。”

      说话的是勇义侯府的小公子李景轩,坐在最前面第一排的位置,勇义候妻妾成群,有五女却无一子,好不容易老来得子,自是宝贵的紧,娇生贵养。却不成想,养成了他口无遮拦、嚣张跋扈的性子。

      不过无妨,以他蠢才,定是选不上。

      用何来证明他蠢呢,现在已经证明了。殿外和殿内隔着些距离,殿门又关着,几人说话声音也并不大,因此殿外的声音并不会传到殿内,也正因如此,李景轩几人才敢在宫内都如此放肆议论着。

      可殿内人确实是听不见他的这些纷纷议论,但殿外这不是还有池秋姑姑在啊。

      孟瑶蓁偷偷斜看了一眼,果见池秋面色不悦,连脚步都慢了些。池秋倒想听听,今日来选亲的是不是当真都是人中龙凤。

      “景轩兄,你可别这样说,我看这二位小姐身影曼妙,倒却有美人之态。”

      “呵,那说明得了什么,身材好长得丑的多了去了,这天底下哪有小爷我没见过的美人。”李景轩自大着说。

      在旁路过的孟瑶蓁听得是一清二楚,她知道那个李景轩,整日寻花问柳,曾在酒楼当众买下不愿意屈服他的琵琶女。

      而好巧不巧,公主私服游玩时,最爱听这位琵琶女弹曲,便常去这酒楼。

      那日,公主正好在酒楼内,见此等恶行,上去便是一脚踹了李景轩的屁股,拯救了琵琶女。但也因此,二人结下了梁子。

      孟瑶蓁想他与公主此等不和,竟然也来进宫参加选驸马,真不知安得是何居心。

      “各位公子们,那个在下说一句,大家今日可都是来争当公主驸马的,如今已近正午,不多时木太师便要来祈云殿公布考题。木太师严厉得极,诸位还是不要再逞一时口舌之快了,这样反而因小失大。您说是不是,李公子。”突然,一个男子出声道,声音从孟瑶蓁几人后方传来。

      “咦!你敢来木太师压我!”李景轩听见后,立马回头一脸怒气。

      “李公子你莫要生气,在下是怕公子无端被太师责罚,还没听到文选的题目便没了候选的资格,倒时候,公子可就得不偿失了。”男子说着,声音清爽宛如今日春风,说话时特意加重了“无端”二字。

      孟瑶蓁没有回过头看,却听见男子说完话似乎是回头看见李景轩鼠目獐头、一脸怒气的蠢样后,转而发出一声轻笑。

      她虽不知这位出声停止风言风语的男子是何人何等模样,不过如此听来,品行定是比李景轩强。

      “你……”李景轩恼怒十分,注意到他位居最后一排,便一脸不屑。

      此次文选座位按身份排列,共三排,一排四人。楚王朝重文轻武,第一排是家亲官位三品以上的文人子弟,第二排则是家亲官位三品以上的武人子弟。

      最后一排则和前两排都不同,是为了彰显楚王朝对待文人墨客、科举制度的推崇态度,而特设的书生子弟位。他们是由京中大学士推举上来的书生人才,将来都是定会考取功名的前途无量之辈。

      因而这四人虽如今地位在前两排之下,可学术文采并不落下风。

      可李景轩不管其它,他就认为他侯府公子是对付他们这种布衣书生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地位上的尊卑之分大于天。

      此时他正欲就此讽刺挖苦回去,却不料,祈云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平阳公主从里走了出来,后面还传来潇贵妃一句,“轻儿,站住。”于是见此,他只能憋闷地住口不言。

      平阳公主一身金色华服,明眉皓齿,珠圆玉润,佩戴的金钗首饰都在阳光的刺射下闪着让人不忍直视的光茫,整个人显得富贵典雅又不失可爱,确实是楚王朝的掌上明珠。

      此时她脸上不知为何,眉头轻皱着。

      而在她出来的前一刻,几人也已走到了殿门前了。孟瑶蓁还在和旁边的白衣老翁说,让他先在殿外候着,等召唤再进殿。

      池秋刚才正欲开门,却不料,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平阳公主一出来,看见池秋姑姑吓了一跳,转而又看见了后边她心念着的两位客人,皱起的眉头不禁疏散开来,转而戴上了笑意。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几人行礼颔首说。

      “昭昭、菱儿,你们可终于来了,我这正要去找你们呢。怎如此掐着点,让我好等。”平阳公主埋怨道,语气却不显责怪,而是带着些女儿家的亲切。

      “有事耽搁了,回头再跟公主赔罪。”孟瑶蓁小声和平阳公主说着,之后便进了殿内。

      殿外的公子们还未仔细瞧见殿内各位小姐,殿门就再次被关上了。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孟瑶蓁和李叶菱跪在地上齐声道。

      “免礼平身吧。”

      “谢娘娘。”

      二人收起遮面的扇子起身,孟瑶蓁抬头,便看见了堂上左副侧坐着的这才动京城的潇贵妃,她穿着深绿色不惹人眼的华服,妆容朴素典雅,手握佛珠,眉眼中尽是温和。

      自从上官皇后仙逝后,皇上虽再无立后,可却将原本为嫔位的林芸抬至妃位,后来又抬至贵妃位并赐封号为潇贵妃,掌管宫中各项事务,连平阳公主也被过继给潇贵妃抚养。

      可这潇贵妃却并非容貌倾城,而是容貌平平。宫中有貌有家世的女子众多,李芸怎么比都不是最好的。

      而虽然林芸才华出众,曾被誉为京中第一才女,但大家都知道,在宫中光靠容貌或者才华都不能久获皇恩,最重要的更是那份心机与手段。

      而孟瑶蓁想到,两年前,父亲的一位故人曾告诉过她,她被皇上下旨寄养文国公府,这其中,便有这位潇贵妃的建议与助力。

      饶是她如今仍是看不明白这潇贵妃对她到底是合意,毕竟,两年前,林淼淼还未离开靖州爷爷家而进京,还未与她相识,未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文国公府与孟府不和。可孟丞相又是肱骨之臣,若让他唯一的女儿流落街头或随意丢给乡下不识礼节的亲戚,则此两举都必将遭天下人不满、认为皇家无情至极。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事实上,孟瑶蓁最好的去处便是文国公府,既名正言顺又可以缓和旧世家与新文士两党的关系。

      于是,这孟瑶蓁何去何从之事搞得甚是尴尬,这因而当时并没有人愿意躺着这趟浑水,可潇贵妃却出乎意料地当了出头鸟。

      这潇贵妃当时到底为何如此做,是无心之举还是有利而图,孟瑶蓁不得而知。

      因而,如今面对这位潇贵妃,她心中怀揣着十分谨慎。

      “这两位就是国公府的孟小姐和李小姐吧,常听轻儿在本宫耳边念叨你们两个。今日一见,果然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潇贵妃语气温和,夸赞着说。

      “臣女谢贵妃娘娘谬赞。”二人闻言齐声道。

      “好了,入席吧。”

      平阳公主的位置在堂上右副侧,她专门在她旁边为孟瑶蓁二人留了位置,此时她拉起孟瑶蓁二人正欲过去,却不成想被人搅了浑水。

      林淼淼笑着站了起来,“公主殿下,今日宴席的座位都是有讲究的,一府一列座。按照尊卑礼数,孟小姐和李小姐如今寄养在文国公府,是文国公的表亲侄女,而文姐姐则是府中的嫡亲孙女,二位小姐应依次坐在文姐姐后面的座位才是。”

      平阳公主一听立刻反驳,“昭昭和菱儿也都是嫡氏出身,怎么不能坐在第一排了,再说她们二位是本公主特意相邀,应是坐在本公主旁边。”

      “公主您别生气,她二人是嫡氏出身不假,可如今是寄养在了国公府中,按照礼数,她们可没有资格坐在公主您身边。淼淼以为今日是公主您的大日子,怕坏了规矩冒犯了祖宗法制不吉利,这才好言相劝的,”林淼淼状作委屈,“贵妃娘娘您说是不?”

      孟瑶蓁听此心想,林淼淼还是一如既往地挑她的事,如今又仗着潇贵妃是她的姑母,便也敢在宫中与公主相辩驳。

      “你”平阳公主正要再次回说,却此时听见潇贵妃开口:“好了,轻儿,今日确实是你的大日子,不能坏了规矩,就依淼淼之言吧。”

      孟瑶蓁看着平阳公主一脸对她二人的歉意,微微颔首示意她二人坐哪里都无所谓,之后,便向文妤乔身后的位置走过去。

      途中经过一位贵女处时,那位贵女仿佛收到惊吓般,脸色苍白,跌坐在了地上。

      孟瑶蓁见此,正欲也帮衬着将女子扶起来,却不成想,女子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躲开了她的手。

      “安小姐,怎么了,旁边的人还不赶快把她扶起来。”潇贵妃见此立刻吩咐道。

      “不……不详,”只见这位安小姐嘴唇哆嗦,声音发抖。

      潇贵妃一听,立刻拍案道:“安小姐你说什么胡话呢,今日公主选亲,有何不详?”

      女子已被下人扶回在了座位上,只见她指着孟瑶蓁和李叶菱:“她二人身上沾染上了不详之气!”

      此言一出,潇贵妃立刻眉头紧皱,座位上的贵女们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若是旁人说这话,她们可能不信,但出此言者可是朝中司天监唯一的女儿。司天监能夜观星象、也能卜卦算命。

      且这安小姐从小便跟父亲学卦,平常沉默少语,此时却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不禁让人深思。

      孟瑶蓁听到此话,心中暗叫不妙。

      她没想到,今日刚开始,即使宴席主角不是她,给她使的绊子也竟如此之多。她回头看见李叶菱抓着她的手,一脸慌张失措。

      孟瑶蓁想起,来时街上人们庆贺着公主选亲的场景,心中倒是有了如今解她二人困境之法,只不过需要她卖一波惨。

      只是她不明白,安小姐以往也从不与林淼淼、文妤乔等人相交,而她与李叶菱二人与这安小姐也无冤无仇,安小姐为何现在这样说,处她二人于不利之处。

      是受人指使还是特意挑今天陷害?

      “额娘,你别信安小姐说的话,昭昭和菱儿怎可能是不详之人。要知道,昭昭她可曾是孩儿的救命恩人啊。”平阳公主见状,立刻为二人开脱。

      她相信孟瑶蓁和李叶菱,毕竟,她少时命悬一线时,多亏被孟瑶蓁相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公主,安小姐可是从小得到司天监的真传,精通鬼神算卦之事。如今她既然都这样说了,哪里还会有假呢?”林淼淼再次出声道。

      “林淼淼,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昭昭二人今日可是从国公府出来的,那文小姐与二人同为一府,是不是身上也沾染上了不详之气。”平阳公主冷不丁提到了文妤乔,文妤乔温婉的脸上立马变了颜色。

      “公主,臣女惶恐,臣女今天若真带有不祥之气的罪实,愿以死谢罪。”文妤乔起身哭着跪在了地上。

      “文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贵妃娘娘,文姐姐可是心系公主殿下,今日特地早来多时赴宴,还为公主送上了西域上好的翡翠九连环呢,她哪里也会是不详之人。若文姐姐真身上带了不详之气,臣女也愿陪一死。还请娘娘明察。”林淼淼说着将文妤乔从地上扶了起来,

      文妤乔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且声音越哭越大。

      几个与她们交好的京中贵女也随声附和。

      孟瑶蓁现在是真有些无语了,她实在受不了文妤乔和林淼淼这要死要活的模样了,这哭得太拙劣了吧。

      而对方使出如此手段,那她就没必要再当缩头乌龟了。

      林淼淼和其它贵女们似乎都忘了,不管是以前在相府还是这两年在国公府,她孟瑶蓁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愚蠢”白莲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蒙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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