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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娃娃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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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扶璟进殿后,孟瑶蓁一行人也跟着进了去,在潇贵妃的示意下终于坐到了位置上,三人摘下了白色面纱。
“微臣拜见贵妃娘娘。”木扶璟跪地行礼道。
木扶璟一进殿,孟瑶蓁便能感觉到,京中贵女向他投来诸多目光,她们嘴角都不自觉上扬了起来,都把身板挺得比木尺还直。
其中最属文妤乔,像一只天鹅一样努力往高伸长了脖子,并一脸含情脉脉地瞧着木扶璟,希望对面能注意到自己一眼。
可木扶璟呢,些许是从小那些繁文缛节的教养吧,竟目不斜视。
“是木公子啊,快免礼平身吧。”潇贵妃刚喝下安神药,正闭目养神,此时才缓缓睁开双眼道。
“谢贵妃娘娘。”木扶璟起身。
“木公子怎么来了,如今已到正午,诸位公子皆已到位,皇上和木太师还在御书房商议国事吗?”
“禀贵妃娘娘,皇上和家父说过时马上前来,先命微臣来将选题公布,以免耽搁了公主文选的时间,皇上让贵妃娘娘过目。”木扶璟双手呈上拿着的旨书。
选题:夫效德忠,贤士冷暖,归去来兮,论问古人何。
潇贵妃看后,不由得赞叹道:“木太师当真出得一手好题目,那就有劳木公子公布考题了。”
“遵命。”
木扶璟又出了宫殿,此时候选人们虽不知其为何在祈云殿门口由贵小姐放爆竹,但却已经被刚才的爆竹声弄得精神起来了。
只见木扶璟打开旨书,大声公布了选题,并将最前方正中央桌子上的沙漏倒转了起来,一个时辰作答。
选题一出,众人都皱眉犯了难,李景轩犹是,东张西望,可桌子间距离并不近,他无法窥探到一点儿别人的卷子。
而与李景轩截然相反,那位刚才阻止李景轩说胡话的最后一排的男子,此时脸上倒是较为平淡,不多加思索便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木扶璟环视了一圈之后,看各位都开始了作答,便又进殿内,“回贵妃娘娘,选题已公布,各位公子已经作答了。”
潇贵妃笑了笑,“有劳木公子了。”
“贵妃娘娘客气了。”木扶璟恭敬有礼道。
他想到刚才孟瑶蓁等人竟在门口放爆竹,便正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却见皇帝和自家父亲推门而来。
“皇上驾到。”门口的公公尖声喊着。
只见殿内殿外众人都跪地参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皇上道,之后,皇上又对殿外的候选人们说,“你们好好答卷,朕的驸马可就在你们其中啊。”
“是。”众公子齐声回答。
“臣妾恭迎皇上。”潇贵妃从堂下下来,扶着头,脸色有些苍白。
皇上将其扶起来,看着潇贵妃没精打采的模样,关切着说:“爱妃快起来,怎么了,头疾又犯了吗?”
“皇上,臣妾无妨,只是老毛病罢了,已经服下安神药了。”
“那就好,爱妃最近烦劳公主的选亲事项,真是辛苦了。朕平日里事物繁忙,爱妃要多加注意身体才是。”皇上拉着潇贵妃的手道。
“谢陛下关心。”
皇上:“对了,爱妃,门口为什么有股爆竹味啊,刚才你们这里发生何事了?”
缓过神的林淼淼此时正欲开口,告孟瑶蓁的不详之状,却被潇贵妃投来警告的眼神,便只能老实坐在座位上了住口不言。
潇贵妃闻言,解释说,“哦,国公府的孟小姐来时听说民间百姓在今日特地燃竹庆祝平阳公主选亲,于是便和淼淼她们一起在宫中也燃爆竹为公主祈福。”
潇贵妃说罢,便和皇上一起回到了堂上坐下。
此时,一旁的木扶璟道:“皇上,微臣已按陛下所讲,给贵妃娘娘阅过选题,刚才已经向各位候选的公子们公布了。微臣整理北国书籍之事还没料理妥当,就先告退了。”
木扶璟看潇贵妃意思,是有意将刚才孟瑶蓁燃放爆竹的原因隐瞒下来,想来他再待下去也不能知道什么了。
他刚才也只是去向皇上禀告一项典章才去御书房的,却不想被派来宣布选题,也不成想竟遇见了孟瑶蓁。
而他既是外臣,又确实是因为整理典乐诗书的任务繁重,便先行告退了。
可他如果知道走后孟瑶蓁的话,便宁愿挑灯夜战整理典乐也要留下来。
“嗯,去吧,辛苦子升了。对了,你父亲咳疾又犯了,朕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你回去后要好生照料。你这两年不在朝内,你父亲很是想你。”
子升是木扶璟的小字,而这小字则是当时皇上所赐,足可见皇上对木家宠爱有加,对木扶璟这个侯府嫡孙、太师之子寄予厚望。
咳疾?父亲好好的咳疾怎么又犯了,莫不是刚才御书房内发生些什么。
木扶璟闻言便出了殿门。
皇上接着刚才潇贵妃的话问道:“哦?燃爆竹祈福,倒是有几分道理。对了,这位国公府的孟小姐可是当时孟秦丞相之女?”
潇贵妃:“正是。”
孟瑶蓁桌上的一口茶还未喝完,就又被提到了,真觉这一上午她没有半分闲的时候,只好出来跪地参拜,“臣女孟瑶蓁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抬起头让朕看看。”
孟瑶蓁抬起头。
“昔日孟秦丞相是国家栋梁,孟小姐如今是国色天香。不知孟小姐,如今可有婚配了?”皇上笑道。
潇贵妃在旁听到皇上所说后,不禁暗下一惊,莫非皇上看上了孟瑶蓁,真是狐媚胚子!
可她仍旧温和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孟瑶蓁,但孟瑶蓁却感觉到,她眼里此时带了不善。
孟瑶蓁也心想,这容貌总给她惹事!
可是不同于二位的想法,皇上并无纳孟瑶蓁为妃的念头。
孟瑶蓁是漂亮,可却是那种明艳扎人的美,明眸皓齿,如牡丹般大方明媚,如骄阳般热情似火。
而他喜欢的是温柔敛静、柔情似水的小女子,当年的上官皇后便是如此。
他对孟瑶蓁的夸奖是真心的,而后面那句纯属顺便随意一问。
“多谢陛下夸奖,臣女受之有愧。臣女……”孟瑶蓁确实是与某个木头人有着娃娃亲,不过鲜为人知,不曾外扬过,想到木头人几年前的一个举动和两年前的那封书信,以及木家人都不在场,便毅然道:“臣女曾确有过婚配。”
“哦?是哪家公子啊?”
“禀皇上,那家公子是母亲生前为我所定的娃娃亲,只可惜,那位公子如今已……夭折早逝了。”孟瑶蓁泪眼婆娑道。
在典乐府的木扶璟此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有人想他还是在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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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蓁这么说是料定木扶璟日后必不会提起这门娃娃亲,她可是最知道,木扶璟对这门娃娃亲有多反感,那些年有多么讨厌她!
这门娃娃亲不过早已经名存实亡罢了。
而且,这门娃娃亲当年本就定的随意。
当年,文姩与木扶璟的母亲陈樾是同窗闺友,关系甚好。
孟瑶蓁一岁生日时候,当时陈樾便带着木扶璟登门拜访祝贺。
文姩将小孟瑶蓁放在地上的毛毯抓周,旁边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物件,笔墨诗书、珠宝玉器、木刀铠甲……
大家都瞧着地上的“小糯米团子”,猜测她会抓到哪个东西。
有人说会抓到诗书,因为孟丞相是文士大家、饱读诗书,想来会遗传到其的读书基因;也有人猜测会抓到掌家的印章,和文姩一样将来成为高贵的主府夫人。
可令人都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对这些东西都置之不理,而是一扭一扭地爬到了小木扶璟的脚边。
只见,一岁的小孟瑶蓁小手一抓,抓住了六岁的小木扶璟。
小木扶璟那一刻,脸色不自觉地变差,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小孟瑶蓁手上还沾着她的鼻涕。如今,这鼻涕全抹到了他的白色衣袍上。
可旁边的大人们可没注意到这一点儿,只见陈夫人笑嘻嘻着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哎呦,我们昭昭抓到了子升呢,将来是要给我们家子升当新娘子吗?”
木扶璟是有些洁癖在的,他低下头看见,被小孟瑶蓁抓的那块果然脏了,他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哈哈哈,看来昭昭很喜欢子升啊。”文姩见状也笑着说。
陈夫人想了想,突然提议道:“不如这样吧,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可好?”
“那好呀,不过,我们昭昭将来嫁过去,你可不许为难她。”
“瞧妹妹你这话说的,昭昭这么可爱,我喜欢昭昭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为难她。”陈夫人说着,把脸贴了贴小孟瑶蓁可爱的笑脸,一脸宠爱。
她很是喜欢女儿,当年安胎的婆子告诉她怀的是个女儿,她可高兴的不得了。却没想到,她生下了个小男孩木扶璟。如今,闺友得了女儿,又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儿媳,更是喜欢极了孟瑶蓁。
文姩:“哈哈哈,那我就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们木府了。”
“既如此说了,那这门亲事可就这么定了,妹妹你可不能反悔。”陈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文姩看向小木扶璟,“子升,把你昭昭妹妹许配给你做新娘子好不好?”
小木扶璟感觉背后他的母亲用力推了推他,他虽然对这个小鼻涕虫没有好感,但还是弯腰恭敬道:“旦凭母亲安排。”
他记得书上写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人们都笑着,一门可谓是天赐的良缘就此定下了。
只是,当时并没有交换信物,后来陈夫人又病逝离去,此事便只是半吊子罢了,没有可以传扬出去。
而如今在殿内孟瑶蓁如此回答,并不全是因为曾经木扶璟的冷漠,也是因为这样既能断绝皇上可能纳她为妃的想法,皇上是不会纳她这样一个还没过门就丧夫的女子为妃的。
另外,她这样说,是为了减少自己的麻烦。她因为这容颜在外,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人来给她上门提亲,而柳庄氏更是恨不得立马把她嫁出去,她挡这些麻烦事好不费头脑。
如今她这么说,只要她还没过门就丧夫的事情传出去,想必那些提亲的人们就会少上许多了。
她知道,她这招自毁名声可谓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可不想随随便便嫁人,而且,她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要实现。
她要先立业再成家。
皇上听此,也吃了一惊,小小女子竟这样说,是愚昧无知还是太过于单纯,“唉,既如此,孟小姐也不必难过,你父亲当时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也必不能亏待他的家眷,日后朕定为你指定一佳婿。”
“谢陛下。”孟瑶蓁说完后,便坐回了位置。
几人说罢,皇上便宣布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