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木师

3、巧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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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前后来到了后院出府的小门处，孟瑶蓁对着小门处此时正张罗着来往进货的阿春嬷嬷说：
　　“嬷嬷，今日我们是进不了宫了，但为表达歉意，也怕公主怪罪国公府之人言而无信，我和菱儿小姐要出门去街上为公主挑选礼物。”

　　她不能说是怕公主怪罪她和李叶菱，国公府的下人只能拿国公府来压。

　　“夫人说过了，没她的吩咐，不会给二位小姐马车的。”阿春边看着进出货物边道，

　　“那边几个，你们手脚轻儿，那可是从西域进来的牡丹玉江花瓶，要放进大小姐屋里的，磕坏了卖十个你都赔不起。”

　　西域而来的牡丹玉江花瓶，这种东西一般不是进贡的吗，怎会出现在国公府，难不成是柳庄氏为讨自己女儿开心，特意重金求购？

　　她心中虽有疑问，却也来不及多想多问，毕竟选亲宴席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便要开始了。

　　“嬷嬷，我们不坐马车出门，只在街中逛一逛，烦请嬷嬷通融一二。”孟瑶蓁贴近道。

　　阿春此时正忙得焦头烂额，这次新进的家仆手脚是一点儿也不麻利。而进的货物又大多是贵重物件，因此，她不得不时时刻刻紧盯着。

　　她听那二位小姐说不坐马车，心想国公府与皇宫可是相距甚远，两位闺门小姐是绝不可能抛头露面、辛苦走到宫门前的。

　　她此时也忙得来不及多想，夫人明日便回府了，她得赶紧把货物归纳整理完，便答应了下来。

　　“行，那二位小姐就出门吧，挑选完礼物可要早些回来，婢子忙着进货事物，就不陪同二位小姐了。”阿春忙得擦着汗道。

　　“多谢嬷嬷了。”孟瑶蓁谢道，便拉起李叶菱出了小门。

　　“表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李叶菱问道，她不明白她这个表姐这次又是何意思。

　　“既然坐车这条路走不通，咱们不妨换一条路。”孟瑶蓁边走边说。

　　俗话说得好，绝处逢生，另辟蹊径。

　　“表姐说的什么话，大表姐如今可是让咱们无路可走啊，难不成咱真要徒步走到宫门口！”李叶菱有些惊慌着说。

　　雪曼再旁也附和着：“是啊，表小姐，您们二位若真是走到皇宫门口，岂不让他人耻笑。传出去，让旁人再知晓是府中不给二位派马车，让柳夫人知道了，定不会给二位小姐好果子吃的。”

　　三人只走了片刻，孟瑶蓁便停了下来，李叶菱抬眼望去，发现三人竟来到了永定河边。

　　河水平静，波光粼粼，船只众多。岸边停着些船只，都是平日里人们游览河景的小船，此时小船上的船夫正吆喝着客人。

　　孟瑶蓁向一个吆喝声最大的老翁走去，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虽然看来年纪已大，却仍精神抖擞地挺着一副腰板。

　　她对他说了几句话，并掏了二两银子给他。

　　只见老翁立马乐呵呵地收下了银子，之后便回头收起放在河里的锚爪，拿起旁边的船桨，准备开船。

　　“来，菱儿，快上船。”孟瑶蓁向她喊道。

　　李叶菱一下子又摸不着头脑了，虽然她相信她的昭昭表姐并不会害她，但她有些犹豫，正欲再次发问。

　　旁边的雪曼却已主仆二人心灵感应，“表小姐，我们不是要赶着进宫吗，你来这河边赏景游玩是干什么呀？”

　　“你们两个先快点儿上船，菱儿，我一时半会解释不完，一会儿在船上再给你说。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宴了，咱们可不能真迟到。”孟瑶蓁抬头看着太阳将近正午，催促着说。

　　李叶菱听此，也顾不得其他，毕竟，她现在和她的昭昭表姐共进退。

　　而且，在府中，除了她的娘亲和枫儿弟弟以及雪曼，孟瑶蓁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她宛如她的亲生姐姐。

　　于是，李叶菱便在雪曼的搀扶下上了船。

　　“好嘞，小姐，咱就开船了。”老翁笑着说，却见船桨划过水面好几下，船却丝毫未动。

　　“老翁伯伯，怎么回事，船怎么不动？”孟瑶蓁赶忙问道。

　　老翁一下子也有些着急，挠着头正琢磨船哪里出了问题，结果，一回头，看向某处，愣了片刻，转而大笑了起来。

　　“你们瞧我这记性，船绑在岸上桩子的绳子忘记解开了。真对不住，小姐。”老翁边说边向孟瑶蓁陪着笑脸。

　　船只终于开动了，船只拂过水面，好似一只鱼儿游荡，碧绿的河水宁静安神。

　　可李叶菱心中此刻确是焦急万分，“表姐，我们到底这是去哪？”

　　孟瑶蓁看船已行至半程，应该再有一刻就到了，便莞尔一笑给李叶菱解释道：

　　“这永定河江水碧绿泛泛，在京城中四通八达，河道以皇宫为中心，穿插于城东南西北。国公府在城最东处，紧紧挨着永定河。而宫里传言，上官皇后还在世时，极爱河水碧绿景色，希望永定河能途经城中央，因而皇上特意再开辟出一条河道，流过皇宫正门处，便于上官皇后出皇宫就可以游览河景。咱们如今正好可以乘船到达宫门，从而赴宴。”

　　此时，李叶菱才恍然大悟，“原来表姐说的换一条路走就是这个意思，陆路走不通的话，我们并不是无路可走，可以换一条水路走。”

　　李叶菱很久就知道孟瑶蓁并非她们说的那样愚昧无知、胸无点墨，相反，她聪慧机灵，并且精于人情世故。

　　母亲曾告诉她，孟瑶蓁跟文妤乔那种人不一样、跟她也不一样，是真正大智若愚的人。

　　“唉，看来宫中传言不假，皇上可真是宠爱上官皇后啊。皇后求皇上开辟河道赏景，皇上便欣然同意，不惜耗费巨资为皇后开辟河道，此举却只为博皇后欢心，皇上对上官皇后可真是恩爱有加，只可惜上官皇后这么早就去世了。”李叶菱惋惜着说。

　　“菱儿说得是，不过，我却也觉得宫中传言有有误的地方，上官皇后并非只因一己私欲求皇上开辟河道。”孟瑶蓁悠悠道。

　　李叶菱：“哦？表姐何以见得。”

　　只见孟瑶蓁出了船棚，挽起衣袖，轻轻舀了一捧河水，笑着对蓬子中的李叶菱道：“虽说上官皇后的确是喜爱碧绿河景，可你看，这永定河的江面却并无显眼的绿藻，河水也更为透光。在这京城中若真分碧绿江水高低，菱儿，那我问你，当属谁为第一。”

　　若河水更为透光，那意味着河中的绿藻浮萍并不多，那这“碧绿”便与京城中其它普通河流无异了。

　　蓬子是敞开的，李叶菱听后立刻答说：“当属城郊通向城东北处的温榆河为第一，古人言此河碧绿如玉，鱼跃成群，鸟语花香，清透微波。”

　　“没错。”孟瑶蓁肯定了李叶菱后，接着说：“这永定河则作为护城河稍逊一色了，但其运货行商的承载力却不是温榆河能比的。这皇宫位于城中央，却并无河流经过，宫外居住的人们需要跑到城东西南北购买商品和粮食，这浪费了城中人们的脚力和时间。而上官皇后见此便心生悲悯，从而求皇上开辟新河道通往城中。也因此，城中如今更加繁华了。”

　　“哦，原来如此，看来上官皇后还心地善良、体恤百姓呢，怪不得公主也是如此。”李叶菱似乎是忘记了进宫的紧张，语气有些平缓地笑着说，“表姐你真是心思缜密！”

　　孟瑶蓁则笑着打住，“菱儿，快别这么夸我，小心传到夫人耳里。”

　　李叶菱斜着看了一眼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老翁，立马住了嘴。

　　老翁知她们着急，便快些划船。

　　几人说着，船就靠了岸。她们赶得刚刚好，还有一刻多开宴，宫门外候着的尽是进宫的公子小姐的马车。

　　“几位小姐，到了，请下船吧。”老翁绑好绳子在桩上。

　　而下船后，孟瑶蓁并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又拿出了一小包银子，凑近那老翁，“老翁，若是有人问及你，今日是否有二位小姐主动找你划船至宫门前，还请你这样作答，就说那二位小姐逛街途中心情不佳便来划船赏景，与你交谈中偶然得知此河可通往宫门前，于是才调转目的地，来到宫门前。”

　　老翁立刻收下那一小包银子，不禁笑眯眯道：“好嘞，小姐，老夫我的嘴是最严的，若有人问起，我一定照小姐之言回答，还请以后小姐过河还照顾我老夫的生意。”

　　孟瑶蓁感觉自己袖子变得越来越轻，不禁汗颜，出一次门，真花钱。

　　这么些真金白银，眨眼间就没了。得亏自己的那座小破楼争气，否则今日她们就要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几人终于站在了宫门口，府中的请柬早被文妤乔拿了去，幸亏公主还特意又送来一份给孟瑶蓁。

　　而此时，孟瑶蓁也发现宫门前站着公主的贴身侍从池秋姑姑。

　　池秋一看见孟瑶蓁便快步走了过来，“二位小姐好，您们可终于来了。”

　　孟瑶蓁：“池秋姑姑好，姑姑怎么在宫门口站着？”

　　“哎，公主这不是盼望着二位小姐吗，早早就来让我在宫门口接着二位小姐了。”孟瑶蓁还没来得及将袖子里的请柬拿出来，池秋便紧忙将腰上的令牌拿出来给守门的侍卫看。

　　平阳公主永远都是这么细心，亲自邀请、特地送出的请柬和专门派贴身姑姑相接，这为孟瑶蓁和李叶菱这次进宫减去了很多麻烦。

　　侍卫们一看是平阳公主的令牌，便立刻给孟瑶蓁让道过去。

　　“姑姑，宴席开始了吗？”孟瑶蓁问道。

　　池秋：“还没呢，不过，二位小姐怎来得这样迟，公主可盼得好生心急。”

　　孟瑶蓁笑了笑，只是道：“路上遇些麻烦，不过并不碍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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