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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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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冰河消融,四季更替,两年后。
春日艳阳天,阳光无限明媚,万里晴空,如面纱般的虚无缥缈的白云被微风吹散,太阳宛如明珠高挂。
今个可是个大日子,楚王朝掌上明珠平阳公主招亲之日。
阳春三月,玉兰花开。春风拂着花香,处处留情,沾染了京城中青年才俊的衣襟。
今日可谓是人才聚集,宫墙红门下热闹至极,车马川流不息,各大家一个接着一个下车进宫,路上三三两两互相攀谈着,名门子弟,书生英才,年少将军……个个都意气风发,而若今日被招为龙婿,那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且不说平阳公主这嫡公主的尊贵身份,单说平阳公主的生母可是已故的上官皇后,皇上当年对上官皇后的恩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千佳丽一度空为虚设。
因此皇上爱屋及乌,平阳公主刚出生便荣盛恩宠,如今,众人都盯着那驸马之位,仿佛天子恩荫、飞黄腾达近在眼前。
宫殿楼台上侍从们正忙碌着,飘香的水果、可口的点心、金汤御酒被送往各个席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殿外摆着十余张木桌,上面摆放着纸砚墨水,碧绿色的曼帷搭成篷子,以为各位公子遮些阳光。
候选人们进宫后便会坐在这里,准备文选。正午时殿内便开宴,殿外便同时公布题目,进行文选。
等待文选结束后,便送去文渊阁判卷,三日后便出成绩,成绩则分上下两等。
此时已有几人到达,便坐在这上面,小声讨论着,想着木太师出何考题。
而祈云殿内席间则也已来了几位京中贵门小姐,此时正各自小声交谈着什么。
“诶,你说,这次文选谁能拔得头筹啊。”一小姐偷偷和旁边的另一位小姐道。
“说不好,可依姐姐看,兴许徐家公子但有可能。”
“徐家公子文采是不错,可他体弱多病的,武选肯定不行,我瞧着廖将军却有可能。廖将军儒家大将,出于名门,人也风度翩翩。”女子掩扇娇笑着。
“诶呦,可廖将军如此文武双全,若是中选,可不叫妹妹你伤心。”
“文姐姐,你可别这么说。让人听去了,倒是要笑话我了。”林淼淼虽是嘴上嗔怪,但仍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次虽是公主选亲,可皇上采纳了潇贵妃之言,也准许京中名门适龄女眷前来赴宴席,从而为各家选亲牵线搭桥,可谓是个名门相亲大会。
“对了,没看见你们家那……两个花瓶,她们没和姐姐一起进宫来吗?”林淼淼笑嘻嘻着说,面上是扇子遮掩不住的不屑。
文妤乔一听,面带委屈,却仍端着端庄温婉的姿态,“昭昭和菱儿可是被公主特邀前来呢,只我没这个福分。她们二人兴许是嫌我貌丑,不愿与我一同前来,说可能迟些再乘车马进宫。”
“姐姐说什么胡话,你那两个妹妹虽然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且不说二人都是国公府外亲侄女,光说这李叶菱行事唯唯诺诺、难登大雅,这孟瑶蓁更是愚昧不堪,可怜她也是曾经宰相之女,却胸无点墨。我看她们两个就是个花瓶姿态罢了,哪里比得上文姐姐你大家闺秀、才貌双全。我看姐姐就不应该给她们这种人车马来,最好让她们走着来赴宴。”林淼淼为文妤乔振振有词道。
她最喜欢她这个文姐姐了,二人父亲同朝为官、同谋其事、是为好友。二人又为府中嫡女、同读书府,自小关系便极为密切,她什么事都会跟文妤乔讲,她觉得她的文姐姐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人。因此,当她听道文妤乔这样委屈着说,顿时有些打抱不平。
文妤乔心中早已料定林淼淼会这样说,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从容:“妹妹别这么说,让人听去了,要怪我瞧不起她们的身份,会以为是我苛待她们两个,不给她们车马才会来迟的了。”
“姐姐你说什么胡话呢,京中小姐谁人不知,你待她们二人宛如亲生姐妹,甚至还带她们一起去学府读书呢,谁让她们自己是扶不上的阿斗,学艺不精,真是朽木难雕,又不感姐姐之恩,真是狼心狗肺。也不知公主看上了她们什么,竟与她们交好。”
“唉,公主宠她们两个,怕今日她二人也要在京中贵女中出风头了,你我二人倒是要落后了。”文妤乔面带伤感,又有些无奈。
“姐姐别担心,她们今日若进宫赴宴来,可并不会好过。”林淼淼面色阴险,低下头想到什么的又笑了起来。
文妤乔转过头,恢复了正襟危坐的端庄模样,看着殿外公子小姐碌碌进了殿内席宴,不时与来人浅笑颔首打着招呼。
旁边的林淼淼丝毫没有注意到,文妤乔转过头的那一瞬,眉眼流露出满意之色。
若今日孟瑶蓁和李叶菱识相不来也就罢了,但若她们二人又使了手段,那林淼淼这支箭便也会像往常一样,今日发挥好她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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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
文国公府内,孟瑶蓁正和李叶菱从后院出来,正一起前去大门处,准备和文妤乔一起乘马车进宫。
“昭昭表姐,怎么办呀,我还没有进宫过,心里有些害怕,万一我坏了礼数,皇上和贵妃娘娘怪罪怎么办,我会不会让咱国公府蒙羞。”李叶菱贴近孟瑶蓁小声切切道,手则不自觉的有些哆嗦。
“小姐,您可是在这府中礼数最为周全的,连大小姐都比不上呢。”说话的是李叶菱旁边的贴身侍女雪曼,此时宽慰着自己家小姐说。
虽然她也从未进过宫,也不知宫中规矩可比国公府更为繁乱众多,但在她心里,自己家小姐行为举止最好的,是最标准的大家闺秀姿态。
孟瑶蓁赞同似的轻轻拉住李叶菱的手,语气柔和,“菱儿别怕,雪曼说得对,而且我和公主都会暗中护你的。”
“嗯,菱儿也尽量不说话少走动,这样也就不会说错话做错事了。”少女嘴上默默着说。
孟瑶蓁听后,淡淡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也好,怯弱的名声倒为她减去了几分京中贵女对她容颜的妒忌。
街上人来人往,文国公府门前,却突然之间走出来两位妙龄女子,她二位站在那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绝色,不由得引路人频频瞩目。
穿紫衣的那个便是李叶菱,灵动娇弱,柳眉之间的愁云更惹人怜爱,弱不禁风,好似病如西子胜三分,此时东瞧西瞧都不见马车,便对雪曼说:“雪曼,你去问问旁边的看家仆,问问他,马车去哪里了。”
雪曼应声走了过去,出声讯问旁边的看家仆,“你可知文小姐这次进宫的马车在哪里吗,难道是马车还没到?”
看家仆哼了一声,干巴巴地说,“大小姐早乘马车走了。”
“什么?”几人离着并不远,看家仆声音又天生的嗓门大,李叶菱听见后便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却也突然忧伤又无奈地低下了头。
孟瑶蓁则从袖子口袋里拿出一袋银子,走进看家仆,“不知可否麻烦再为我和菱小姐安排一辆马车,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说着,孟瑶蓁将银子递了过去,却不成想,见钱眼看的看家仆这次却对这银子瞧都不瞧,东张西望看了看,才偷偷摸摸和孟瑶蓁讲:“诶呦,表小姐,您可别难为我了,这次就是给多少银子我都不能给你安排马车。以前咱府里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这次夫人可发令了,没有她的吩咐,谁都不能给你们安排马车。”
“啊,那我们自己出去找马车夫难道也不行吗?”李叶菱立刻问道。
“也不行,就这么跟您说吧,无论您是这次亲自去外面找马车还是怎么的,咱府中下人都不会让那车夫来咱国公府方圆几里之内。”
看家仆一口定音,二人找寻马车进宫算是无望了。
“什么,这也太难为人了吧。”饶是怯弱性子、从不与人发火的李叶菱也忍不住有些生气着说。
“小姐,你可别为难我,谁让你们自己来迟了,只能靠你自己想法去进宫了。”看门仆说完,便扭过头去,不再言说了。
可她们并没有来迟,都是按照文妤乔规定时间前来的,甚至还提前了半刻。
李叶菱神色有些焦急,不断拉着旁边孟瑶蓁的衣角,“怎么办啊,昭昭表姐,大表姐已经乘马车进宫了。姑母也不在府中,去了城外礼佛烧香,没她的吩咐,府里无一人敢给我们找来轿子和马夫。”
她是第一次进宫,却没成想,进宫前一刻就有了麻烦。
孟瑶蓁神色则相对较为淡然,似乎早有预料,她就知道,柳庄氏母女定会想方设法阻碍她们进宫参加宴席。
倒时候,她二人不来便是辜负公主的亲邀,来迟则是懈怠皇恩。
而就算最后公主宽宏,她二人回国公府,也被柳庄氏拿了由头来责罚。无论哪者,都对文妤乔有利而无害,对她二人有害而无利。
虽然她也不想进宫,但平阳公主亲自相邀,她也不得不去。
况且李叶菱也已到了许配嫁人的年纪,她平常被柳庄氏限制,性格沉闷怯弱,多数时间被拘于府中,鲜少与青年才俊相交。
如今来了机会,她多接触接触京中的那些男郎们也是好的。孟瑶蓁也会为她多加留意,为她谋个好人家。毕竟,她在哪里都比文国公府这个羊皮虎穴强。
这些家仆不过是见风使陀罢了,柳庄氏是如今当家主母,手握府中大权,饶是那些见钱眼开的奴才,如今也不敢违抗当家主母下发的正经命令。
“菱儿,你别慌,跟我来。”孟瑶蓁思考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对策,便拉起李叶菱的手,三人来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