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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君子不器17 ...

  •   第二日,离鸢早早从药堂回来,备下一桌菜肴,自己都没注意到——皆是谢蕴往日所好。

      再说谢蕴所邀的三位好友——

      一曰岳仲,字仲景,乃云麓书院岳院长之子,一身云缎锦衣,文质彬彬,唇齿含笑,颇有一番白衣儒冠之气;

      二曰韩诚,字信诚,北越人,眉宇间有着将门的干练,更有着些许法家的严肃;

      三曰杜凰,字随意,此正是杜家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他的长相是三人中最好的,周身隐约透露着道家的肆意与洒脱。

      儒法道的迥异气质让三人看起来格外不同,与“陌上人如玉”的谢蕴站在一起,真真是各具特色。只是……不知是不是离鸢的错觉,总觉得这样四位俊秀少年站在一起,最打眼的仍旧是谢蕴。

      可昨日的囧状还在眼前,今日再见,离鸢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有些闪躲,恰巧杜凰身上的气息莫名与她又有些契合,于是离鸢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谢蕴却在这时将她一把拉住——

      “适才忘记给诸兄介绍了,这是内子,林鸢。”说着又转头对离鸢道:“鸢儿,这三位都是我昔日在云麓书院求学时的同窗,岳兄岳仲景,韩兄韩信诚,和杜兄杜随意。”

      内子?

      离鸢眨眼,再瞪眼,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谢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可她到底没当着外人反驳他什么,只默默朝三人回了个礼,便转身去了厨房。

      ……小院不大,即便在厨房,几人的对话仍不远不近地传来。

      “允之,恕我唐突,这婚事是何时的事,怎从未听人提起过……”说话的是岳院长之子岳仲,此番突然听闻谢蕴婚事,言语中似是颇有些在意。

      离鸢的耳朵有些燥热,故作无意,却又忍不住侧耳去听。

      谢蕴道:“是四年前我回家定下的……这些年家中幸得鸢儿帮扶,眼下婚礼虽然还没办,但鸢儿已经同我一起为父亲守了三年丧,家母更是视她如亲女。”

      “这……”

      岳仲的声音略显迟疑,一旁的韩诚却突然感言:“与更三年丧,先贫后富贵,得妻如此,是允之的福气。”

      离鸢的耳朵燥热更甚,没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谢蕴已然放下手中酒杯,先是对着韩诚抱礼道:“信诚所言极是。”随即又转过身,对着岳仲又是一礼:“仲景该知这四年我家中境遇……”

      话到这里,厅堂内短暂沉默了一瞬,而后,也不知谁忽的轻声一叹。

      那岳仲终是无奈出声:“允之不必多言,既是父母之命,又……罢了,此事我会回家禀明情况,定不会让你为难。”

      谢蕴马上又是一礼:“如此,便多谢了。”

      两人的对话到此暂时告一段落,一直没有开口的杜凰突然转了转眼睛,很是玩味道:“方才就见谢兄家里这位小兄弟品貌不俗,正想结交一番,却不想竟是嫂夫人,更不成想允之竟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成家的人。”

      谢蕴只淡淡看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随口道:“想去结交,自去便是,只一言:鸢儿善武,若惹恼了,挨了揍我可不拦着。”

      这一下,不仅岳仲和韩诚来了兴致,杜凰更是眼冒金光:“善武?”

      “嗯,诸兄不知,此番来麓城,也是幸得鸢儿相护……”

      “……那山匪贼人见鸢儿这才拔剑,立刻吓得立刻四散而逃……”

      几个文人讲起故事来,自是天花乱坠,更有武学爱好者杜凰此类捧场的存在,每每讲到精彩的时候,都会大声赞叹。

      这是离鸢从未见过的谢蕴,“友人”二字让他前所未有的鲜活明亮。

      ——跟前世那个老持稳重的少年全然不同,更不同于仙界那个高高在上的东皇帝君……

      说起来,听闻东皇帝君在天地伊始便有个兄弟,名唤帝俊,同太阳女神羲和一起并为太阳星孕育而出的三大神灵,也不知他们相处起来会是个什么模样……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离鸢很快将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唇角竟不知何时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少年们天马行空,聊得畅快,一顿饭从午后吃到了傍晚,话题更是从这些年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一路转到当前的混乱时局,百姓的疾苦,随后又聊回这次的雅集会。

      天渐渐黑了,一行人都知道这一日的聚会即将散场。

      岳仲醉了,正拉着杜凰在一旁感言:“大家别看云麓书院表面风光,可家父曾言:风雨欲来。世道早就乱了,王权衰落,恩泽枯竭,诸侯之间短时间无法一决高下,便想着多招揽些人才,这才有今日雅集会之盛况……不瞒你们说,我不日也要离开,回本家上族学,日后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韩诚脸上也带着微醺,闻言点头道:“雅集会结束后,我也要回北越了。”

      “哎哎,还有我,”杜凰看看抵着岳仲,插嘴道:“先前不是说好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北越,游历一番。”

      谢蕴饮下一杯酒,沉默了良久,轻叹一声:“你们都要走了。”

      岳仲闻言却骤然抬头,目光直视谢蕴半晌,伸手在身前比了个“四”:“四年……谢蕴谢蕴之,你一走便是四年!四年前,你我四人那是何等的少年英才,意气风发。父亲赏识你,说我不如你,我认,所以这四年来我潜心修学,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那时既盼着你回来,又怕你回来……”

      岳仲说着,伸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继续道:“……四年后,你真得回来了,不出所料,一、鸣、惊、人!这些时日,所有人只要提起你,都是止不住的夸赞,这场雅集会也几乎快要变成为你一人举办,父亲对你更是赞不绝口!”

      离鸢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还没靠近便看到岳仲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谢蕴,叫嚣一般的喊道:“喂!谢蕴之,你听到了么?我说我要走了,我不跟你比了,我要去融入这世事洪流,乘东风,搏沧海,纵才学不如你,也要在这乱世混出一翻自己的天地……你呢?”

      最后两个字虽然轻,但挑衅味道十足。

      杜凰在一旁都看傻了,他迟疑着走向醉酒的岳仲,意欲安抚。

      离鸢也皱着眉,下意识走近。

      可岳仲却用力放下酒杯,看着谢蕴,颇有些不管不顾道:“你说话呀!你今天到我家干什么去了?你说呀!”

      酒杯与桌子碰撞到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谢蕴坐在原处,沉声不语。

      韩诚也没动。

      杜凰左看看,右看看,神色为难:“不是……等等,你们这怎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呀!?”

      可回答他的,却是岳仲手指谢蕴,愤然怒目道:“你们别拦我,别拦我……这些时日,有多少大家世族拉拢他,你们都没看到吗?”

      岳仲转身看似对着杜凰讲话,实则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谢蕴:“……他那从前瞧不起他的西楚谢家!信诚的北越韩家,还有南梁第一的王家,我的本家岳家,你的杜家……都来找他了!他哪怕选一家呢?!!把他那满脑子的惊世骇论,满肚子的治世警言拿出来,用来平乱世,安诸侯,造福一方百姓……哪个不好!?可他却跑到我家里,跟我那个只知道读书识字的老头子说——他要留在学院,继续研学不说,将来还想留院,做一辈子的教书先生!!!谢蕴谢蕴之,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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