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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幸福 难道我的欲 ...
人们常把欲望的满足视作为幸福。
是不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总说不要做贪心的人?
可贪婪是所有物种的共性,这并不是我的错,所有人都这样。
——2013年8.21日,双锦。
*
“您是打算自己佩戴还是送人呢?”
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双锦拿到了这个暑假临时工作的报酬,楚雪镜帮他找到的工艺馆开得工资丰厚,他预留出学费后还有不少的结余。
或许是因为好久没有过这么多钱了,双锦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商场内的珠宝店,他也不知道来干什么,最开始应该只是觉得外面太热,进来蹭一下空调,但看着看着却被一对钻石耳钉吸引了视线。
店员察觉到他的目光,很友好地和他搭话。
“这个款式很基础,男女同款,也不挑年纪,要不要试一下?”
双锦的视线快速地从耳钉下的价格标签上扫过,但是标签上的字体太小又是艺术字,他没看清楚。
店员见他没说话,兀自从柜台中取出了那对耳钉。
“反正今天工作日没什么人,你喜欢的话可以尽管看一下。”
她将柜台上的镜子放到双锦面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捏住耳钉在他耳畔比了比。
嵌在铂金底座中的两颗钻石很小,但光彩灼灼,在少年细腻冷白的耳廓处散发出棱线光芒,与那双湿润的眼眸中柔润的光交相辉映,像内敛的灵魂所凝聚出的最夺目的火彩。
女人眼睛一亮,神情难言惊艳,“非常适合你啊。”
双锦也下意识地笑了下,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却凝聚着另一个人的脸。
一种说不明白的雀跃在心中闪烁,像钻石的火彩。
“最近一直在打折呢,如果预算够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如果是以前,买一副钻石耳钉并不算太大的支出,妈妈时常来这个品牌的珠宝店买东西,但是现在他要靠自己养活自己,钱没有以前父母给的容易。
因此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打完折多少钱呢?”
店员用店里的计算机快速计算了一下,向他笑:“只要4000多啊,如果你有会员我还可以偷偷给你内部价,还能再减几百。”
两颗钻石耳钉好像忽然烫手,双锦垂下眼睛,将耳钉重新放回了首饰托盘中。
“真的不考虑吗?”店员问,“钻石虽然不大,但品质很好啊,这个价位真的是缘分。”
“抱歉……”
双锦想走,但店员轻轻拉住了他。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长得很温柔,像位慈爱的母亲,“你这孩子道什么歉?反正店里没人就当聊天了。”
她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是不是刚毕业的高中生?是给妈妈买但零花钱不够吗?”
双锦接过名片,抬眼看向女人,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啊……”女人心领神会,戏谑地眨了下眼,“是想给女朋友买的是吗?”
双锦脸刷地红了一下。
“好孩子,那不急于一时,”店员看他的目光像看小孩子,“好好念书找个好工作,给她买更贵更好的,到时候再来联系阿姨。”
双锦将名片紧紧攥在手中,满心温暖地从店里出来了。
他的心中暖洋洋的,因为这句话而不由自主地雀跃期盼。
于是那天他久违的大方,没有去市场买便宜的升学用品,而是在商场的品牌店买了漂亮的行李箱,一些精致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套向往已久的新衣服。
那是一套秋装,现在还穿不上,双锦在衣柜门上贴了一个挂钩,将衣服挂在衣柜门上。
将新的生活用品都放进行李箱,他将行李箱放在床头的书桌旁,又在上面挂上了一个一时兴起买的小挂件。
将这些东西都摆放在明晃晃的地方,以便可以随时看到。
彼时双锦的妈妈又离开了,双锦暗自生气了一段时间后也看开了。
他想着别的,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纠结娘要嫁人的事。
但……
“听说楚雪镜要出国。”
一次返回高中填报大学录取情况的时候,双锦没有看到楚雪镜。
他拉住正闲聊的人,“不可能,谁告诉你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忘记了。”
说完他又想起来了似的,问自己身旁的人,“谁说的来着?”
那人想了一下,“班主任吧,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有人去拿表格的时候……哎?他去哪?”
世界的喧嚣瞬间变得很遥远,双锦穿过嚷嚷人群,逆着人流的方向去教学楼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正在收拾资料,见到他急匆匆地来有些意外,“双锦?怎么了吗?”
“楚雪镜怎么了?哦……他确实是要出国,听说是因为父母的工作问题。”
“他本来也是从国外回来的,现在又要去也很正常。”
“以后?以后回不回来没听他说。”
八月初还正是热的时候,太阳炽热的温度让人皮肤都灼痛起来,空气在高温的路表蒸腾,目之所及皆是让人眩晕的刺目光线。
人群熙熙攘攘,从他身旁晃晃而过。
“听说楚雪镜要和家人出国,那么好的学校要考上得花多少辅导费,就这么放弃了不心疼吗?”
“他有钱嘛,人生的试错机会很多,不过真的要走吗?那他回来一趟是为什么?”
“不知道哎,体验生活吗?也可能是玩吧?”
玩……
凭什么?
蝉的声音像耳鸣,蒸腾扭曲的空气像因为眩晕而旋转的世界,双锦在这吵杂和天旋地转中看到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站在榕树下,高挑白皙,温润俊朗,目光长长地望过来。
双锦听到自己问:“你真的要走吗?”
少年敛眉,神色有些为难,“我没有放弃国内的大学,只是有事才不得不出国一趟。”
双锦看向他:“那要多久?开学前能回来吗?”
“不能回来……”
“小锦,我要休学两年,你相信我,好好读书我一定会回来的。”
双锦狠狠闭了下眼睛,执着地甩开他走了。
两年比我认识你的时间更久,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回到家中,罕见地发脾气,把那套新衣服扯下来胡乱扔在地上,又把行李箱推倒。
最终疲惫地趴在床上。
此刻他讨厌楚雪镜。
又羡慕楚雪镜。
他真幸福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人人都说他好,都羡慕他,他想要的都有,想被谁喜欢就被谁喜欢。
如果他是楚雪镜就好了,两个人身份换一换,让他来试一试可不可以那么从容,那么乐观地喜欢和相信。
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双锦就这样趴到了太阳落山。
期间有好几个电话打进来,手机不断传来信息提示音。
房门也总是被敲响。
但双锦都没有理会。
他好像睡着了一样,就这样等到了晚上七点,白日的温度散去,夜风从窗户吹进带来几缕清凉。
仿佛终于醒来一样,他将手机摸过来打开,盯着手机里两个一样的联系人。
楚雪镜(1)和楚雪镜(2)。
或许是担心原来的手机号已经不再使用,双锦给楚雪镜(2)打去电话。
大概六七秒的等待音之后,手机传来一句让他略感意外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双锦顿了下,给原本的手机号拨过去。
这一回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小锦!”那头的人语气是难掩的焦急。
“楚雪镜……”双锦打断他,他不想听他说话,就像不愿意看他发来的短信,“给我钱吧。”
“反正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也想去国外留学,我要和你一起。”
电话安静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楚雪镜才说:“我给你钱,小锦,读书和生活的钱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握住手机的手倏地用力,双锦呼吸一滞,但不等眼眶的热度传上来,心先冷了下去。
“但是你还是读在国内考上的大学,我不会带你出国。”
拒绝的话语中是少有的冷静和强势,“还有钟敏卉……”
“小锦,这个人谎话连篇,比我想得更擅长蛊惑人心,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他。”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双锦不记得了。
或许也没听。
相信钟敏卉?
他从没在意过钟敏卉,怎么会相信他?
但是质疑需要理由,就像他现在想要继续信任和喜欢楚雪镜也需要理由。
像是赌气一样。
钟敏卉姐姐的婚礼,双锦去参加了。
那一天钟姐姐终于戴上了珍珠,她曼妙的身躯罩在精工制作的婚纱裙中,裙子表面缀满细珠,修长的脖颈上一串硕大明亮的海珠更是与堪称完美的女人相得益彰。
双锦看着她,和满座宾客一样为她鼓掌。
桌面上盛着可乐的高脚杯晶莹剔透,映照出他漠然的脸。
真是奇怪,为什么别人的幸福那么直观?
而我的不甘心又那么深刻。
难道我的欲望更难满足吗?
这个问题双锦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钟敏卉也没有。
忽然之间,世界在双锦的眼前破碎,零落。
正如不断消散的钟敏卉。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双锦,身躯和世界一起凋零。
“再见了……双锦。”
幻境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齑粉又凝汇成真实的世界。
梨园,午后。
双锦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不远处的人。
“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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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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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