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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艳鬼 我没有害你 ...

  •   “钟敏卉死了吗?”

      “他早就死了,只是阴魂不散,”那人背着午后的阳光向他走来,盛夏的午后是很炎热的,但是他脸上的皮肤却清爽通透,仿佛一块白玉,全无半点汗迹,“现在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该去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回顾少年的梦太长了,扰乱了人的心绪,双锦恍恍惚惚的,每次闭眼就好像还是可以看到钟敏卉。

      少年时沉郁寡言的他,青年时明珠一般的他,还有他的姐姐……

      思绪刚触及此处,那人就在他身前停驻脚步,忽然说:“钟敏卉葬在他姐姐旁边。”

      “怎么,心疼他?”

      双锦还坐在床上,他的两条小腿自然垂落,单薄的脚掌抵在冰凉的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温顺。

      闻言默然一瞬,摇了摇头。

      楚雪镜却是笑,“没关系,钟敏卉秀气可爱体弱多病,正好是你心疼的类型,我离开后他又以朋友的身份陪伴你好多年,现在他死了你心疼他是正常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和,乍一听好像真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一样。

      但双锦闻言顿了下,轻声说:“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他垂着眼,并未看着对方,但即便如此却仍然能感觉到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像一只手滑过他发丝垂落的侧脸和后颈,如有实质。

      “小锦。”

      双锦垂落的睫毛随着眼珠的活动微微颤了一下,只是一个叫了无数遍的称呼,却因为过分熟悉而能轻易地感知到对方语气的变化。

      他撩起眼睫,线条柔美的眼眸由下而上地看向他,眼珠像蒙了层水膜,看起来雾蒙蒙的。

      楚雪镜将他垂落在鬓角的发丝抚向耳后,语气温柔:“钟敏卉让你看了什么?”

      这个语气和神情好像双锦说不说都是可以的。

      双锦避开他的视线,“……一些高中时的陈年往事。”

      他只说了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好在楚雪镜并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下头,语气感慨,“那是你最爱我的时候。”

      “我现在……”

      双锦想说现在也一样,但是对方并未等他说完这句话,而是捏了捏他睡着时汗湿的发尖,细声轻语地打断了他。

      “你的刘海好像有些长了,我帮你剪一下。”

      “咔嚓…”

      他很细心,落下去的碎发非常细小,星星点点地落在双锦的大腿上,如果扎在皮肤上一定很痒,也不好清理,不过为他剪头发的人似乎熟练于此事,早已他的腿上垫了纸巾,边边角角掖进腿缝。

      银白色的金属刀刃被捏在少年细滑修长的白皙手指间,冷光让皮肤都寒瘆瘆的。

      一边修剪一边微微歪着头观察着被他托在左手掌心中的这颗温润柔美的头颅,闲聊似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最喜欢帮你剪刘海,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你是真心的乖巧。”

      双锦抿着唇,从两片刀锋一张一合的缝隙中和他对视,垂放在大腿两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握紧。

      “其他时候你总是柔顺地听话又口是心非,我总是生气,想惩罚你又不忍心……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年轻。”

      那现在呢?

      现在要罚我吗?

      剪刀的刀背不小心碰到双锦高挺的鼻梁,触感冰凉,手心好像有一点汗湿了,但真正让双锦柔顺着一动不动的并非近在眼前的刀锋,而是身前人微弯的眼。

      几分钟后头发剪好了,拖着他下巴的手为他拨了拨刘海,又沿着雪腻柔和的侧脸滑下,他细细打量着双锦的脸,微笑说:“我剪得还是很好看。”

      双锦被他捧着脸,忽然又听他没头没尾地说:“你很讨厌古含林对吗?”

      他怔了一下,没说话,只柔顺地和少年对视。

      楚雪镜不长不短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钟敏卉也心术不正,不过还好……”

      “人死就该如灯灭,他们不会来打扰你了。”

      “雪镜……”双锦忽然开口,“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肯定的语气。

      身前的人没有说话。

      这一天很平常,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楚雪镜在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时而消失时而出现,电视的声音像无聊的背景音乐,双锦蜷缩着双腿胡乱地想着一些事。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再一次来到夜晚。

      郊外孤零零的房子像一座漂浮在无边海水中的孤岛,逐渐被黑暗吞噬湮没。

      月亮再一次爬上树梢,带来唯一的光亮,双锦小声说:“雪镜,我想回家了。”

      没有回答,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不会没听到的,双锦想,那就是不想回应。

      他不能永远困在这里。

      窗外吹进来一阵很凉的风,双锦打了个寒战,拢了拢被子,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梦里他忽然梦到自己当初也对楚雪镜说过这样一句话。

      “雪镜,我想回家了。”

      彼时他和楚雪镜因为出国的事闹了冷脸,楚雪镜不肯松口,于是双锦赌气不想和他继续多说什么,所以最后一次约会不欢而散。

      但离开后他并未回家,而是去见了钟敏卉。

      从钟敏卉那里他得到了一个装着磁盘的盒子。

      给他东西时钟敏卉问他,双锦你想要什么呢?

      双锦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要楚雪镜更喜欢自己一点,为了自己放弃出国?还是希望伤了他的心的楚雪镜倒霉,因此不能出国?

      思来想去,好像最根本的是不希望楚雪镜出国。

      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喜欢他所以自私地不希望他走?还是因为嫉妒他,不希望他的人生就这样来去自由?

      双锦站在路边上,看着红路灯的倒计时,自己也想不清楚。

      不过楚雪镜最终确实没有出国,他死了。

      他的尸体没有像阿浩一样被打捞上来,而是永远消失在了大海中。

      但梦与现实终究是不同的,在梦中他竟然在海边看到了楚雪镜被打捞上来的尸体。

      尸体皮肤苍白泛青,墨黑的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断有水珠从他精致美丽却死气沉沉的脸上滑落,即便死去还是诡异森然地美丽着,像一个前来索命的阴魂艳鬼。

      顷刻间海边的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双锦和恋人的尸体。

      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亲眼目睹恋人死亡让双锦眩晕地软倒在沙滩上。

      他撑着湿软的沙子想爬起身,腿却像水母的触手一样柔软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一点点从沙滩上爬起来。

      尸体已经僵硬了,肌肉因为肢体活动在青白的皮肤下不断扭曲,像一条条强壮的食腐蠕虫,骨骼关节传来密集的咔嚓巨响,慢慢的,那具尸体抬起脖颈,再是头颅,最后猛地向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臂……

      “小锦过来……”

      沙哑湿冷的声音就像那双手。

      双锦的身体在不受控地战栗,像一只被阴森的白蛇猎食的羔羊,鳞片剐蹭摩挲着他每一寸皮肤,修长有力的蛇体缠在他的身上,束缚住他的腰身,又向下缠绕上双腿,不断用力……

      “小锦,爱你……”

      “不要!”

      双锦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夹住腿,挥动手臂挣扎,“我没有害你,别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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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