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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正的心(3) 人很擅长妒 ...
“楚雪……”
双锦愣了下,伞面忽然一晃,几丝混着冰雪的冷雨飞落在他的侧脸,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这个瞬间应该很短,也就是这一个短暂的刹那,他想起了被淋湿的楚雪镜,和他看向自己的双眼。
由此他记起来相同的事七年前也发生过,或者说当时发生了,现在重来一次他还是做了一样的事。
“……怎么走啦?”有人在他身前说话,语气里没有抱怨,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很温和地问他。
双锦睁开眼睛,一滴冷水从眉梢落在眼尾窝,顺着优柔的面部流下来。
他看着少年时的楚雪镜,看到不断地有雨雪落在他的头上、身上,让这个美丽的少年看起来湿漉漉的,像落入水中又浮出水面。
这个想法忽然就这么出现在脑海中,带来很多不好的回忆,双锦紧握伞柄的手猛地用力,指甲骤然戳痛掌心,于是他才恍然地松了力气。
刚才的一瞬间影响他的似乎不仅是25岁的双锦,还是18岁的他,这个梦境似乎可以让他被自己当时的情绪影响。
18岁的双锦因为心虚不敢直视楚雪镜,仓皇离开。
25岁的他想为楚雪镜撑伞,但却被情绪左右。
不过他还是迈出了那向前的一步,将宽大的伞面也遮在这个少年恋人的头顶。
“抱歉,我抢了你的东西。”
楚雪镜轻弯了下唇,敛眉摇头:“我从未购买过这样一把伞,它不是我的东西,是别人送你的。”
说话间雨雪好像变小了一些,伞面上劈里啪啦的声音渐弱,让底下的两个少年可以听到彼此并不响亮的轻声低语。
双锦深吸了一口气,鼻腔感觉到湿冷而略带腥甜的水雾,冷空气进入肺腑让人好像清醒了很多。
“我不想让他送伞给你,所以我说谎骗他说你有伞……”
少年好像能看透他的心,也猜到他接下来的话,于是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他,“我不认得他,没想要他的伞,你也没有说谎,你只是并不知道我没有借到伞。”
原来坦然面对并不会被厌恶被质问。
其实也是,楚雪镜这个人一直都是通透又通情达理,不然也不会连自己也喜欢他。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雨雪好大,从校门口到公交车站的雨却消失了,只有柔软的雪花翩然而下,在路灯下熠着光,像细碎的星屑。
公交车驶入站台,淡红色的灯光铺洒在地面上,让整个站台晃亮刺眼的,像加了层暖色的滤镜,但实际上并不温暖,路边之所以明亮是因为雨雪已经结冰,天空中阴云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雪。
“我走了。”临上车时,他回头对楚雪镜说。
楚雪镜的家在新城区,要乘坐另一辆车,因此两人并不同行。
“路上慢一点。”楚雪镜在他的身后向他挥手,耳畔的发梢晕散着车灯的光,显然是已经结冰了。
车开起来的时候双锦才愕然发现那把伞还在自己手中。
该送给楚雪镜的。
怎么撑了这短短的一路还不舍得了吗?
公交车向远处驶去,双锦看到车窗玻璃上有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雪花落上去后融化了,还是又下起了雨。
他希望是前者,但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告诉他这是雨水。
又下雨了。
楚雪镜怎么办……
没关系的,这是梦。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短暂的梦境,他的身体身处梨园,等待着真正的楚雪镜的回来。
而现在只是一场恶鬼缠身所编织的梦境,所以没必要被这里的情绪所影响,无论怎样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梦中的楚雪镜就算淋一场雨也没什么。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漠然平静的人,就这样一路回到了家里。
今晚的家中意外的亮着灯,双锦打开房门后在玄关处看到两双鞋子,藕粉色的高跟鞋歪倒在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上。
“小锦!”二楼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语气中带着欢快。
双锦缓缓闭了下眼,抬头看向二楼。
女人笑容明媚,神态举止像个单纯含羞的少女,她的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一只手揽着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扶着栏杆向下望。
他个子不高,体型微胖,和英俊不沾边,也不能说丑,一双眼睛很小但精光灼灼,目光从厚重的眼皮后落在双锦的身上,带着难以隐藏的打量。
双锦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会儿手中的伞,将它撑在鞋柜上。
换个鞋子的功夫,女人已经来到双锦身边,她离婚后一直像朵萎靡的花,要死不活,而这一次回来却好像饱饮了露水,焕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勃勃生机来。
“宝宝,”她伸出细瘦的手臂环抱住儿子,语气殷切而期待,“妈妈好久没回来了,想妈妈吗?”
双锦垂下睫毛低头看着她,心中想的却是……为什么这么容易和男人在一起呢?
他一直想问妈妈这句话,不是嘲讽也不是斥责,就是单纯的疑惑。
听说她做小明星时第一任男人是企业家的小儿子,后来因为这个男人退圈失去了自己的事业,再后来和双锦的爸爸在一起,生活大不如前,但也算富裕,现在这个男人……
所以她就这样在第一段恋情中失去事业,在第二段恋情中消磨了青春,最后又因为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最终和子女疏远。
双锦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痴迷于爱情,但上一次她没有问,这一次也没有。
“小锦,这是赵叔叔,妈妈上班时多亏了他的照顾,来和赵叔叔打招呼。”
男人缓步从楼梯上下来,向双锦露出一个浸着精明的笑,“你就是小……哎?!”
双锦没理会他们任何人,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上一次为什么没有等楚雪镜去借伞回来,而早早回家的原因。
他不是没等,而是在等的时候久违地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女人欢快地告诉双锦给他带了一位新叔叔回来,所以双锦焦急又愤怒地回家了。
他不是没等楚雪镜,或许从那个时候他就喜欢楚雪镜。
“真的吗?”
有人在说话,双锦顿了下从床上坐起身。
白皙的青年站在他的书桌旁,含笑看着他。
双锦默然一瞬,才说:“当然。”
钟敏卉点了点头:“其实你的选择不错,也很合理。”
他向前几步,在床尾旁的矮凳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拖住自己的脸,“毕竟我们都想要成为更好的人,也会喜欢更好的人。”
“但是人比自己想象的更擅长妒忌,所以相对于喜欢,我想……”
双锦忽然打断他,“我没有。”
钟敏卉静静和他对视,唇边含笑。
少顷后他说:“其实你最开始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很讨厌你。”
双锦撩起眼皮看他。
他咧开嘴笑,“那么多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那种很苦的人,所以我们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就像我的封闭,你的冷漠,但是你不像我一样自暴自弃……”
“你努力念书,一直挣扎着改变自己,我知道你想成为楚雪镜那样的人,你会像他学习,主动去说好听的话,即便是对素不相识的我……”
“你夸我的眼睛好看,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戴眼镜了……”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你的话感动,而是我也想像你一样,我做不到像楚雪镜那样,能像你就好,所以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很讨厌你,因为你已经成为了我想成为的那种人。”
“人擅长妒忌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楚雪镜的人生是双锦最向往的,他幸福的家庭,他讨喜的性格,他的一切。
如果能选择,他当然想成为楚雪镜那样的人。
但是……
“我没有妒忌他。”
“那伞呢?”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钟敏卉骤然起身,疾步走到双锦身前,视线居高临下,“你是妒忌有人和你抢楚雪镜呢?还是妒忌楚雪镜有那么多人关注?而你只能拿到他不要的东西。”
双锦和他对视,没有丝毫退缩,“我爱他,我很羡慕他,但从来没有妒忌他。”
“那为什么不把伞留给他?”
在双锦说话前,他竖起两根手指抵在他唇前一指的距离,“爱是见不得对方受苦的,今天多冷啊,你宁可看着他淋湿也不想让他用那把伞,无论是出于哪种妒忌,因为凉薄的人只爱自己,能给别人的爱根本就没有多少。”
“随便你怎么说,”双锦挥开他的手,背对着他躺回床上,“我想雪镜快要回来了。”
“是的,”良久后,身后的人说。
“所以最后一次了双锦……”
*
世界再一次变换。
双锦由躺变立,周遭的世界转瞬之间变得灯火通明,安静的卧室变成灯红酒绿的宴会厅。
这里是……
“让我们恭喜新人喜结良缘——”
婚礼。
钟敏卉姐姐的婚礼。
“把那盘游戏给我。”
他听到有人说话,话音刚落就猛地呼吸一窒。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双锦缓缓睁开眼睛,金碧辉映中自己穿着一身还算正式的衬衫长裤,手中端着半杯饮料,正和少年时的钟敏卉隐藏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你不是说那盘游戏是从楚雪镜那里偷来的吗?”
“现在把它给我,我帮你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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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正的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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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