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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触摸你的维度 一梦三年 ...

  •   【你想圆满吗?】
      这句话没由头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而易岭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去想那么高深的东西,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当然是生活学业什么的更重要了,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后悔的事。
      【嗯…换句话说吧,你的遗憾,当下挽救不了。】
      这就更荒谬了,易岭上学上的好好的,父母家人也都健在,他又没干什么犯法的事,难不成还在未来才能遇到啊?
      【嗯,我知道。那你想圆满吗?】
      声音温温柔柔的,只是重复了这个话题。
      话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把易岭的心钓了起来,想要去一探究竟。
      于是他说,想。
      【那么,祝你能如愿。】
      声音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易岭还在琢磨着圆满到底是什么,自己回答之后要怎么做。
      已经是易岭回答它之后的第三周了,暂且不论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神明,要是真有的话他就不会期末考那么低了,次次都祈祷,还好没挂科,他可是私下里嘴过神的坏话的。
      不过易岭在学校里处的朋友挺多,他还喜欢折纸。以前因为这个喜好甚至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生背地里说过他像个女孩子似的,易岭倒是不在乎,他们过生日的时候易岭会折纸给他们当做是礼物,那些曾经笑过他的人这个时候也瞠目结舌。折纸很好看,而且易岭也没有追究他们。自此嘛,就没人再传他的坏话了。
      易岭想了想没继续注意之前这个奇怪的梦了,周天他和朋友约了要出去玩,今天周五他打算先准备准备。
      “舒钧,我们后天是去哪儿?”
      “是个很好看的地方,那儿竹子可多,好有意思的,我之前就去过那里。”
      “竹林?”
      “嗯……要说的话其实是个景点,但是去的人不多,里面也有一些亭子什么的。”
      “行,那过会儿放学我就先回去了,周日再说,有事电话找我。”
      “唉,能周末回家这么频繁真好啊。”
      “爸妈搬来附近了嘛,欸你有空也可以来我家玩玩。”
      “好好。”
      舒钧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易岭,“那你宿舍里还有东西要带回去吗?”
      “嗯?我好像没什么东西要带吧。”
      “那你桌上那个是谁给你的一把……呃,细竹节?”
      “竹子……?”
      “对啊,我看好像今天中午还没有的,可能是下午上课的时候有人给你送过来的。”
      易岭听到这里还是觉得疑惑,但是要真是别人给他送的,放宿舍里也占地方,还是带回家吧。
      “行,那我一会儿来拿,你留个门。”
      “好。”
      易岭无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之后又回了一趟宿舍。
      结果还真在自己桌上看到一把青绿的竹子,好嘛,说是商量好要去竹林瞧一眼,也不用这么急吧。
      但他还是想不起来到底会有谁给自己送这样的“礼物”,只是拿起来放到包里和舒钧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或许是背了一把竹子,易岭回家的时候感觉有点累,敲开家门之后就赶紧把包放回自己房间了。
      “妈……好累,想歇…”
      “那就休息会儿嘛,这会儿才三点,你睡会儿,晚上吃饭我叫你。”
      “好嘞谢谢妈!”
      “这个孩子……”
      易岭的妈妈摇了摇头,笑了笑看着自家儿子跑到房间爬上床,她也就去看电视了,反正还早,他爸下班也要到五点半,这个时候做晚饭太早了。
      妈妈的名字是叶理,他爸呢叫易晓杰,易岭上学到今天发现易这个姓还挺少人的,也就遇到过两三次,说实话他还对自己姓的特殊性还是挺开心的。
      说来也怪,易岭被生育后,自他能记事起,他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幸运点。不过似乎他遇到了不少倒霉事,像什么走在路上被练自行车的小孩儿撞,拿到发的新书也会有破损角,这些都是小事儿了。最可怕的就是他在三四岁的时候差点就被陌生人拐走,那件事后叶理还哭了。
      虽是这样,易岭发现他交的朋友貌似运气都还不错,至少考试的时候蒙的答案都是对的就够让易岭咬牙切齿了。
      叶理看了会儿电视剧也觉着没意思,于是把电视开着去帮易岭收拾他的背包了。
      她拿出来一把竹子的时候,还在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些玩意儿,又想起来他那个叫舒钧的朋友周天约他去竹林玩。
      是个景点啊……儿子这是……想提前熟悉一下么?
      不管怎样,叶理还是将它们收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进易岭的房间,把竹子放在他的储物柜上了。
      易岭这会儿睡了该有二十分钟了,叶理帮他把被子盖好,看了一眼时钟,快到四点,她也打算去准备晚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易岭今天在学校里有点运动地太累了,他做了个梦。
      *……我们回去吧。
      *等等……姐,再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也好,我再看看他。
      *……啊,他一定很开心……姐你最后考虑了他的想法。
      *他就是个傻瓜。
      几乎全是对话,易岭在他妈刚出房门没多久就醒了,他睁开眼,盯着和自己对着的储物柜上的竹子,很可惜竹子不会说话,他看不出什么来。
      ……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翻了个身后易岭也就起床了,睡不着,还是出去走走吧。
      他来到客厅,看到他妈妈放着的电视,是一部古装剧,倒像在京城大张旗鼓的举办着什么,易岭的脑子有点疼。
      “……妈,我爸回来了吗?”
      “还没,咋啦儿子?”
      “我…有点…呃……”
      “易岭?”
      叶理才转过身就看到易岭要往地上躺,急得把手里的菜刀放了下来,伸手去扶他。两个人滑落到地上,叶理把手套摘了去摸易岭的额头,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放下来过,不是发烧,易岭的身体甚至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思索了一分钟,最后决定先送他去医院,看完再给易晓杰打电话。
      于是叶理关掉电视,把易岭背着出门,用她那辆小电瓶车骑着去医院了,走之前也不忘给易晓杰发了个消息,还好他们住的离市中心的医院近一些,送到的时候也没花太长时间。
      叶理到了之后就小心地把易岭一只手挂在自己肩上,和他去了挂号室。
      星期五的时间总是忙碌且舒缓的,可她现在可冷静不下来,坐在凳子边上看着眼前一个个病人来来往往,心里也焦急不少。
      为什么易岭这个时候突然没力气了……?
      看上去也不像是运动过度,叶理还在复盘的时候医生叫她了,说是到她们了,来挂号。于是叶理也站起身,把易岭扶到座位上,给医生描述着他的病状。
      医生听完也是一头雾水,但人就是在哪儿躺着,也醒不来。
      “孩子有嗜睡症吗?”
      “没有的医生,而且他是突然晕过去的。”
      “……这就奇怪了…这样,我给你开个单子,你们去精神科看看吧。”
      “好,谢谢医生。”
      叶理把单子接过手,谢了医生后就去精神科了。
      直到易岭被精神科的医生看了好几遍,又听了叶理的描述,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毛病,只好先在医院住下,等他醒过来另说。
      易晓杰在看到叶理的消息之后坐立难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心思还是没定下来,去找了老板请假赶到医院了。
      “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醒,如果真是嗜睡症倒还能对症下药。”
      “他的这个样子……老婆,我倒是想起来,易岭他十岁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样的症状。”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好像没和我说过。”
      “对不起嘛老婆,那个时候是儿子他在房间里摆弄积木,刚搭了个木剑的样子就晕过去了,我当时在电脑桌备案没看到,注意到有点声响才赶过去的。”
      “……也是像现在这样吗…”
      “嗯,大概是过了十分钟我才赶过去,看到后差点吓得晕厥,当时你又在外面出差,通知你也赶不回来,就在我准备要带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又醒了。”
      “自己……醒过来的?”
      “对,儿子他醒过来之后也活蹦乱跳的,还问我为什么在他房间。”
      “嗯……后来你怎么没和我说?”
      “……因为时间有点短,我以为没事的…”
      “你啊,小事就不算事了?现在坐在儿子病床前就只能慢慢等了。”
      叶理这句话虽是在调侃易晓杰,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那个时候确实也没想到会有什么大问题。
      说完这段话后,空气中还是散布着医院里独有的药香味儿,还有那一股子冷冽的气息,明明是春天。
      易岭醒过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有人问他,你想救人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救人,于是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救。
      那人只是说,因为你在乎。
      我怎么会在乎除了我家人和朋友以外的人?
      因为你心有余悸。
      ……什么?
      你的手上从未沾染一个人的血,但你看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死在你面前。
      等等,你别开玩笑……你是想说你已经预见了我人生的结局了吗?
      非也,只是一场巧缘,让你结识了几个值得的朋友。
      要我去救的朋友?
      话没错。
      那应该不会啊……
      只是你念有余想罢了。孩子,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乱七八糟的……”
      易岭抚着额头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而爸爸妈妈在一旁已经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发生什么了?易岭好像是睡了一觉,半夜睁开眼就看到了月光透过窗帘撒了进来,落在病床上显得有些惨白。
      他肚子不太舒服,想去上个厕所,也不想麻烦他爸妈,于是自己蹑手蹑脚地下床去卫生间了。
      解决后易岭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回床上,盯着前面发呆。到底是什么梦呢……能让自己这么在意,还真不多。奇怪又断断续续的话语,连在一起也联想不出什么。
      好歹把话说全唉。
      易岭摇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是动作有些大,叶理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到易岭的时候,易岭明显看到她的眼睛里闪闪发光的。
      “…你,你醒啦儿子!”
      “妈,也没必要这么大声,还有别的病人在休息呢……”
      “嗷,抱歉……我就是高兴嘛…”
      然而叶理的声音刚淡下去,被声响叫醒的易晓杰也抬起头看到了易岭。
      他一把就抱住了易岭。
      “儿子你醒啦!”
      “……好啦好啦,声音小点……”
      “哦哦好的…你醒了就好。”
      平息了两个人的喜悦,确保没有把别的病人吵醒后,易岭也回过神来看着他爸妈。
      “儿子,你是突然晕过去的是吗?”
      “……?我刚才晕过去了?”
      “是啊,你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还没下班,然后你就突然晕过去了,可把我吓坏了。”
      可惜从爸妈的反应和自己身处的环境来看,自己就是晕过去了,但他除了记得自己做了个梦,别的也记不清了。
      易岭打着哈哈附和着他们,说是再住几天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回去。
      “好,那我之后和班主任联系一下,假条之后再补。哦对了,我和舒钧说一声,以防万一。”
      “行,你好好养伤,我们双休还能再照顾你两天。”
      “都说了没有伤啦……”
      “万一真的是伤到脑子怎么办?”
      “……好吧好吧。”
      那晚以后,第二天早上连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都觉得神奇,考虑很久后同意了他的出院请求。
      【易岭你咋晕过去了?】
      【…没有吧,我就是睡过去了。】
      【行吧,你没事就好。欸,那周天的约就去不了了啊。】
      【好可惜……】
      【没事,等你下周来上学,我们再约。】
      【好欸,那就下周再说。】
      【那就下周见啦。】
      【嗯,下周见。】
      和舒钧聊完后,易岭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才到开春天气有点冷,他拉了拉被子,继续睡去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周六周日叶理和易晓杰轮着来照顾他,虽然易岭觉得没必要,但看着他们那股担心的模样,易岭也就没说什么。
      易岭是周二回学校的,请了一天假,问舒钧要了笔记,倒也没落下多少知识。
      “唉,你说我们这学历史的,以后真的能用上吗……”
      “怎么你也消沉起来了舒钧,这可不像你。以后的事嘛以后再想,现在才大二上学期,把学校里的课程学好,空闲的时候出去逛逛,多好。”
      “倒也不是我消沉,就是这几天老做梦,说什么学文科要完蛋了……”
      “什么呀……我的梦才怪呢,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理解不了,而且似乎是同一个梦。”
      “欸,那你说说,我听听呢。”
      说罢舒钧停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趣地看着易岭,等待他开口描述。
      “那我说了,你别嫌怪。”
      “嗯,不会的不会的。”
      “兴致真高啊你……”
      说罢易岭也把书放下,给舒钧讲了他这几天做的关于那个梦的碎片化记忆。
      舒钧在听这段梦的时眉头都快皱一块儿了,他甚至觉得易岭是遇上什么鬼神了,做梦也不安宁。
      “欸,那你梦里的那些省略是什么?”
      “是名字吧,感觉有点像,但是听不清。”
      “……算啦,我只能为你祈祷别做这样的梦了。”
      “哈哈,要是连贯一点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太分散了。”
      易岭把书打开,又继续看笔记了。
      学校里的生活还是挺惬意的,易岭考了个他自己喜欢的专业,历史嘛听好多人说没有前途,但他就是想学,还好爸妈也都支持。
      他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有点震惊,转头看向了舒钧。
      “你说,我的梦……会不会是一段以前的历史啊?”
      “啊……?”
      “可是接二连三的,很怪唉……”
      易岭越说越觉得像,他还不知道是哪一段,但就是觉得应该是。
      “喂喂…易岭,你不是脑子真学坏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睡晕了吧大概。”
      他笑了笑,舒钧也没再管了。
      可易岭还是有些在意,直到和舒钧约好去竹林那天,他晚上居然真的没继续做那个梦了。
      空气很清新,初春的时候会有点冷,所以他们是中午吃完饭下午去的。
      “春天的时候这里可好看了,我看你也挺喜欢一个人呆着,所以想着带你来这里,挺安静的,适合你散步。”
      “你不跟着我?”
      “拉倒吧,你知道我不喜欢打扰别人,我去这个地方等你。”
      说罢舒钧给他指了个位置,看样子应该是个半山腰的餐厅,估计是想着晚上就在那里吃饭了。
      “行。”
      “那我就先走了哦。”
      “嗯,拜拜,一会儿见。”
      易岭和舒钧招了招手,之后便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竹林,还有小路可以上山,确实做的还不错。
      竹林是在一座小山丘上的,约有五百米吧,也不算太高,正好适合现在的人放松,做成景点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平时呆在学校里,出来放松的机会确实少,易岭打算趁着这次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唔啊…”
      他伸了个懒腰,顺着一旁的石子台阶路走了上去。有点神奇的感觉,不像是走在石子路上,可能是因为后来人工修成的原因吧,易岭还挺喜欢泥土地的。
      爬上快半山腰,易岭呼吸着空气,虽然他知道海拔越高氧气会越稀薄,但是他们这平原地区的小山丘,应该还不至于吧……
      他又走了几步,看到眼前不远有一个小石凳,就顺势坐下打算休息会儿。
      他看着远处,除了竹林还是竹林,眼睛里都是翠绿的,舒钧选的这地儿……对视力挺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晕眩感,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无论他怎么深呼吸,顺气,好像都没法缓解。
      易岭望着远方,恍惚间听到了竹子碰撞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什么也没见着。
      这几天净是些怪事,易岭叹了口气。正想继续上山的时候,站起身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他抚着额头凭着一点意识往一个亭子走,还没走到一半就撑不住倒下去了。
      啊……这样又要吓到爸妈和舒钧了……
      易岭晕过去之前还在想这件事。
      ………………
      声音有些模糊,坐在床边的人细声细语地喊着他的名字,倒也不急。鞋子踩在木板上的声响让躺在床上的人醒过来了。
      “……唔…”
      “嗯…?叶林你醒了。”
      “…这是……”
      床上的人摇摇头,再环顾了四周,最后眼神定在了刚要出门的无虹身上。
      “无虹姐…你怎么在我这里?”
      “这个啊,”无虹把手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坐到他床边的椅子上,把玩着自己那把匕首,“今天中午我出任务的时候刚好路过竹林,就稍微逛了逛,然后就看到你躺在路边上,像是晕过去了。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那你的货怎么办呢?”
      “还担心我的生意?这个不用你操心,让下属去送了,我今天在你这里一天,明天再走。”
      “……噢,是这样。”
      “怎么了?看着魂不守舍的。”
      “不……没什么无虹姐,可能是出门练剑被晒晕了吧。”
      无虹听着叶林的说辞,挑了挑眉,用余光看了一眼现在下午的天气,是阴天,而且她也是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才出门,那个时候也不算太热。
      罢了,叶林自己的事儿她也不会过问太多。
      那既然叶林也醒了,她就没必要还守在这里了,于是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对叶林招招手,意思是先走了。毕竟她的雇主也是信任她才会让她运货,送过去的时候没见着她本人还是会有点误会的,得去解释一下。
      “晚上我再来看看,你好好休息。”
      说罢无虹离开了。
      “好,你慢走无虹姐——”
      叶林举在半空的手和脸上的笑容在无虹离开的那一刻就凝固了。
      他刚才是怎么了?
      中午在竹林里练剑晕过去这种谎话连他自己都不会信,竹林可是个避暑的地儿。
      他好像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被抹去了一样。
      要是真做梦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在梦里见见师父。
      叶林愣了一会儿,看到屋前门边堆着的竹子,他想起来了,距离上一次去看他师父的墓他就和无虹说想给廖青做点竹剑摆着,这样他就不缺剑用了。
      虽然无虹不是太理解,但一看到叶林那个认真劲就也没辙了,虽他吧。
      门前的竹子应该是自己三天前砍回来的,他打算放一放,等到日子将近再做。这么想来,确实是应该着手做了,师父的忌日是在下周三,也快了。
      于是叶林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后敲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左右,不算太晚,无虹说她晚上要来,叶林想着准备点晚饭。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新花样,于是叶林就做了他最熟悉的花糕,什么花都无所谓,看人。
      其实这是他在宫里那段时间学会的,尚竭瞧见他晚上总是盯着厨房的方向,觉着他应该是饿了,所以把这个花糕的做法教了他。现在再做,心情也大不同了。
      叶林比较喜欢桂花,无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说是廖青喜欢什么花她就也那种了。
      师父喜欢青色的东西,只是可惜自然界里青色的花很少,后来他寻到一种药材名叫鼠尾草,但总是因为时节问题每每都见不着它开花。
      叶林默默记下了,廖青到最后也没见到,还留了这么个念想。于是叶林后来托无虹的同事帮忙找找鼠尾草,还真让他找到了。他把草药带回来种着,左看右看甚至没看出来哪里像药材,因此对它的花也不太感兴趣了。
      七月份的时候,种在屋后的鼠尾草开花了,是淡紫色的,叶林笑了笑,不知道廖青要是知道了他的期望不是青色会怎么想。
      不过那之后叶林也就正常把鼠尾草入药了。
      无虹姐应该…不会喜欢在花糕里加草药吧。
      最后还是选择了味微甜的槐花加了进去,叶林洒了点白糖提味。花糕都做好了,他煮了粥,接下来的事就是等无虹她来。
      这会儿闲着也无聊,叶林看了看门口的竹子,打算先把他们削削,做成竹剑。
      说罢就这么做了,他把竹子都拿回屋,从自己的房间抽屉里拿出一把他自己用来修竹剑的小刀,开始给这堆竹子加工。
      一支。
      两支。
      三支。
      叶林手上拿的已经是第四根了,可不知为何自己在削竹剑的时候眼皮越来越重,他中途摇了好几次头才没让自己睡着。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无虹。
      但叶林此时注意力不集中,没听到声响。
      无虹进屋后看到叶林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凝重了起来,甚至有一秒的慌张。
      她朝叶林走过去,喊他的名字。
      “叶林。”
      “………”
      “叶林,在做什么呢?”无虹的语气稍稍温和了些。
      “…在……给师父准备竹剑。”
      叶林这句话说出口,才低头看到自己的手上出血,染到他素色的衣服上了。
      而他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竹子…流血了?”
      “是你不小心削到手了,叶林。”
      恐怕不是竹子流血。
      “……易岭…易岭…易岭!”
      语气有些急促,易岭艰难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熟悉的景色,他这是又上医院来了。
      挪动的声音让身旁的人很是惊喜,抱着他的一只手摇。
      “…等等等等,别摇了,头晕。”
      “易岭你终于醒了……”
      “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说罢象征性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抬起左手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左手缠上了好几圈绷带。
      “…这,你能醒我当然开心了啊!找到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失血过多了……”
      “什么…?舒钧你好好说,我怎么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没瞧见你人,就去找你,找到你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地上,边上有一把小刀,左手还在流血。”
      “易岭……你是压力太大想不开了吗?”
      “我哪有压力大…”
      “果然学文没出路啊。”
      “别瞎说,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是什么?”
      “我那是在……”
      易岭的脑子里蹦出来一个答案:他晕过去之前在削竹子,想做竹剑。
      竹剑……?
      他想起来了,当时自己手里好像是拿着把小刀来着,现在那小刀正躺在他的床头柜上,被锁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易岭的头疼又发作了,出于习惯想用左手抚上去看看,刚一碰到又被疼出了声。
      “嘶……怎么能这么疼……”
      “易岭你就别乱动了,有什么需要的我去喊你爸妈。”
      “他们也来了?”
      “要不然呢。我的小祖宗你就好好养伤吧,我以后绝对不带你出去玩了。”
      “……行吧,给你吓得。”
      “吓到我没事,叔叔阿姨可禁不起这么折腾。”
      舒钧说的在理,易岭也觉得自己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明明家里两个人都是要上班的。
      “那他们现在在医院吗?”
      “在,去给你抓药了,我去看看。”
      说罢舒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不一会儿的时间易岭就看见他爸妈拿着一堆药站在了房门口,似乎是遇到了医生,寒暄了几句。
      他不太敢看叶理和易晓杰的眼睛,虽然易岭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躺进医院的,但是费心的不是他,而是他爸妈。
      叶理坐在了他对面,易岭的眼神闪躲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唔…那个……”
      “………”
      叶理和易晓杰一句话都没说。
      等了几分钟之后,易岭以为他们会把自己大骂一顿的,却等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妈……?”
      “易岭,有事可以和我们说,没事别拿着…小刀,很危险的。”
      易岭没想到他们是认为自己想轻生,连忙摆手说不是,慌乱中扯到了左手的伤,疼得他脸又皱在了一起。
      …可是拥抱很温暖,易岭贪恋这样的温度。
      算了,以后让舒钧看着我点,都这样了我也不相信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他不想让爸妈担心自己。
      “嗯,谢谢爸妈。”
      易岭放下左手,抬起右手回应了叶理的温暖。
      “……你小子,要是压力大我就和老板申请稍微早点下班,回来陪你,别什么话都憋着。”
      易岭对易晓杰笑了笑,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幸运,总遇到倒霉事,但是他有一个爱他的爸妈,还有几个在乎他的朋友,这就够了。
      晚上叶理和易晓杰回去的时候再三叮嘱他别打那个心思,易岭答应了好几遍,就差写保证书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旁边还在输液,易岭能感觉到有一丝冰冰凉凉的液体流进了自己的左手。
      枕头边亮起的光把易岭的注意力拉走了,是舒钧给他发的消息。
      【睡了没。】
      【还没。】
      【我就是发了试试,你还真没睡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点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怎么,你也做梦了?】
      【……我没做梦,才不像你。就是觉得,你这个症状,会不会和你做的那个梦有关系啊……】
      【你也怎么觉得吗?】
      【嗯。】
      【说实话这次晕倒之前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说什么,哦对,说是要削竹剑。】
      【削竹剑……?小祖宗,我想起来了,找到你的时候身边那把刀不会是你想用来削竹子的吧。】
      【有可能。】
      实际上就是这样的,可惜他的手中并没有竹子,所以他阴差阳错削到了手。
      易岭的左手上一共有四道疤痕,有三道很深,还有一条浅一点的。
      【你对自己真狠啊。】
      【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意识啊。】
      【好吧好吧,总之下回…不对!没有下回,我要好好看住你。】
      【那真是太感谢了。】
      之后聊了些有的没的,互道了晚安就各自睡觉了。
      ………………
      “叶林,你把手给我看看。”
      叶林乖乖把手递到无虹面前,无虹摸了摸,对面人咬着牙,看来是真的划到了。
      “唉…你啊,明儿再搞吧,自己拿点药敷一下,有空我从朋友那儿给你带些好点的药以备后患。”
      “谢谢,无虹姐。”
      “别光谢我,我可都闻着花香了。”
      “那就吃饭吧,我去拿碗。”
      说罢叶林站起身去厨房,无虹见他进了厨房,弯下腰拿起他削了一半的第四支竹剑叹了口气,廖青哪用得上这么多啊。
      把桌子收拾了一下,二人就吃起晚饭了。
      “叶林,你觉得现在的生活累吗?”
      无虹吃着饭,冷不丁问了这么句话。
      “还行,就是也有段时间没进城了,别的朋友还是在你那儿结识的。”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突然这么问,叶林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好。思索再三,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想平凡地过一生。”
      “就这样?”
      “嗯,就这样。”
      “这可是个,说远不远,近难实现的愿望啊。”
      “那无虹姐呢?”
      无虹倒像是早有准备,没被叶林问住,也道出了她心底的念想。
      “想看这个世界的颜色。”
      那一定很好看,她只在和廖青开始相处后才隐隐约约感觉到颜色的情绪。
      叶林看着无虹的眼神有些悲伤,她想要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最廉价的东西,但在无虹黑白灰的视线里,成了奢侈物。
      “那就祝我们都能实现吧。”
      无虹打破了那之后二人的没说话的僵局,举起一旁的酒杯,和叶林碰了碰,一饮而尽。
      两人都清楚,至少这辈子,应该是没法实现了。
      江湖中人,怎躲得过打打杀杀。
      叶林如今二十三,无虹也还有两年就五十了。朋友中也有觉得叶林运气好命大的,经历了那么多还能活着,可是叶林自己并不这么觉得,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自己身边人能活得更好。
      已经有几个人为他而死了。
      叶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也碰上了无虹的酒杯,将自己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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