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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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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早，茯苓便出了门，她站在城南西北角的一个胡同口，没一会儿，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走出来带她进了胡同。
茯苓跟在男孩后面，似是熟稔，“虎子，今天你怎么没有上工？是不是偷懒了？”
虎子回头满脸委屈，“茯苓姐，你可别冤枉我，女公子好不容易给我找的上工机会，我可珍惜了，而且今天是掌柜给我放假了！”
茯苓扑哧一笑，“好了，逗你的。”
两人左拐右拐进了家有些许破旧的屋子，里面迎出来几个孩童，茯苓看见他们跑出来，眼睛笑成了月牙，连忙将买好的饴糖分给他们。
孩子们奶声奶气的道谢，“谢谢茯苓姐姐！”
茯苓挨个摸过他们的小脑袋，让他们自己去一边儿玩。
她目送几个孩子去玩，回过身看向虎子，眼里带笑问道：“虎子，平叔走镖还没有回来吗？身为长兄，这些天你要把弟妹带好哦。”
虎子点点头，“我晓得的，算算日子，阿叔还有两天就回啦。”
茯苓伸手本想像刚刚一样也默默他的脑袋，但转念一想，小家伙都是半大小伙了，也不合适，就作罢了。
“嗯，当兄长辛苦了。”
虎子挠挠头，倒是笑得爽朗，“茯苓姐，你也知道，我们几个都是平叔捡回来的，现在的日子跟以前比已经是好太多了。”
听到这话，茯苓脸上也染上愁绪，战乱时有发生，百姓流离，将士裹尸，这些孩子也无家可归。
虎子几个都是李平战友的遗孤，他们的父辈甚至是祖辈都是和李平一起打过仗的，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他们当中不是舍身救过李平，就是被李平救过。
李平在战场伤了身，也没了子嗣缘，后来就成了退伍老兵，打听知晓这些孩子近况后，便将他们收养，为了生计，他加入了镖局，辛苦是辛苦，但倒也算是将他们拉扯大了。
之前五娘子无意中救过他们家最小的翠丫，也是结了一个善缘，此后也是时有来往。
茯苓收回思绪，拉着虎子说些家常话，中途似是不经意间，她问道：“……说起布庄，虎子，你做工的对面不也有家布庄吗？他们家布料怎么样？买的人多吗？物价呢？”
“茯苓姐说的是葛氏布庄？”虎子回忆了一下，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
这动作估计是跟他们那个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掌柜的学的，简直一模一样，茯苓哂笑。
虎子想了一会儿要怎么说，才看向茯苓，小大人似的，煞有其事的回答道：“说起来也是奇怪，他们家平时也没有什么客，但是时不时就有大单子出货呢，感觉数量还不小，估计是被谁家包圆儿了。”
“嘶，那他家估计是做大单生意的，散单估计没有多少，我还是到平时去的布庄看看吧。”
茯苓听到女公子让自己打听的消息，面上不显端倪，又多闲谈了几句，最后让虎子好好看家，就告辞离去，俨然跟平时过来探望他们的样子一样。
回府路上，茯苓不敢耽搁，一路径直的回到女公子们的小阁楼，向五娘子禀告。
程少珏听完茯苓的回报，心中已有了成算，干净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景色，半晌，淡淡开口，“让符登过来吧，我有事交代他去做。”
半晌，符登跑过来，没待一会儿，又急冲冲的出门了。
凌府
凌不疑看着刚刚门房送过来的东西，不由地挑眉，剑眉星目，似笑非笑。
梁邱飞凑到自家少主公身前，“这就是那程五娘子送过来的‘礼’？就这个破布？”
凌不疑斜睨他一眼，也不开口，倒是一旁的梁邱起把他的蠢弟弟一把拉走。
凌不疑端坐在案几前，手指摩挲着某个人刚刚送过来的厚礼，垂眸再抬起时，眼底滑过一抹幽深，“让弟兄们准备吧。”
“是”
梁邱兄弟领命出去。
*
几日后的某一天，临近午时，两姐妹走在石子路上，茂密的枝叶挡住日光，斑驳的树影随风晃动，虫鸣鸟叫，还伴着一阵的咕噜声。
“咕噜—咕噜——”
程少珏嘴角上扬，实在没忍住，背过身去，肩头不停地都抖动。
程少商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你还笑，我都要饿死了。”
“好啦，你看，马上就到了。”程少珏忍笑挽着程少商的手臂，推着她向前走。
没走多久，就见程氏夫妇已经坐在屋内，看样子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两姐妹面面相觑，看着萧元漪身旁的空位相互推搡，谁也不想坐她漪旁边，结果还是程少珏占了上风，将程少商给挤了过去。
程少商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坐着，她身旁虽然有萧元漪的威慑在，但程少商还是不老实。
她看着面前的一盘看起来又香又软的面饼咽了咽口水，左右看看，瞧着没有人注意她，手不自觉地向那饼伸过去，指腹才感受到那饼温度，就被左边一声咳嗽逼了回来。
程少珏瞧着左边的动静，在心里叹气，不动声色地拍拍旁边嫋嫋的手背安慰着，程少商回头给她一个苦涩的笑。
这举止也训、饮食也训，也不知道父母沉重的期待什么时候会如潮水退去，程少珏心里暗自腹诽。
这才回来不过几日，程少珏十分心疼自家阿姊。
嫋嫋并不是不知礼数的女娘，她也不过是真正看见自己的父母，有些兴奋跳脱罢了。
但母亲若一直将她想要的女娘的样子加注在嫋嫋身上，待嫋嫋心里的热度退去，她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青苁的脚步慢慢靠近，程少珏将被搅乱的思绪收回，她看着萧夫人身边人都端庄持重的样子不由地眨眨眼。
如果嫋嫋以后若是这个样子，那可真是有些吓人。
“老夫人在屋中坐了整整一日，说是不过来用膳了。”青苁慢慢行礼说道。
程氏夫妇对视一眼，程始先开口说道：“阿母吃饭向来是最为积极，不肯吃饭，怕是真的想通了。”
萧元漪还没有答话，程少商就插嘴说道：“总算是消停了，多亏阿父将话说到大母心坎里去了，大母再偏心，也不能拿程氏全族的前程换舅爷的性命！”
萧元漪皱眉看着程少商不规矩的动作，又加以训斥，“食不言，寝不语，父母议事，与你何干。”
程少商不服气地嘟囔道：“这不是还没吃吗。”
“你们大母不来吃饭也有你们的功劳。”想到这事，萧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着面前不服气的程少商，又看向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程少珏，只觉得头疼。
程少珏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在她看来，事情已经过去就不必在纠结。
她将之前程少商想吃的面饼递给她，顺道给她夹几筷子喜欢的菜，而自己先添上一碗热汤暖胃。
看到程少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萧元漪怒火更甚，将桌子拍的直响，“你们俩个也真是有能耐，这种事都敢私下做，也不同父母长辈商量。”
程少珏清瘦的身子挺立，放下手中的汤碗，用手帕轻点嘴角，这明明是萧夫人最喜欢的端庄女娘的样子，但她看着程少珏现在这个做派，真真觉得头上青筋直跳。
程少珏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之前已经禀告过了，而且让符登做的事也没想瞒着。”
“你——你——”
一旁的程父见几人剑拔弩张的场面，赶紧打圆场，“好好好，吃饭，吃饭。”
不过后来，程少珏还是被罚禁足，而程少商也是苦不堪言，她识字并没有姌姌多，现在天天被逼学圣人言，时不时还要被打手心，她每次都跑到姌姌面前抱怨，父母回来比没有回过的更差。
其实程少珏一直想好好与萧元漪母聊聊关于程少商学习的问题，学习是好事，但操之过急，又不因材施教，只会得不偿失。
不过她几次开口都被萧元漪拒了回来，萧元漪的行径完全听不进人的劝诫，而程少珏心里也越来越失望。
渐渐地，哪怕禁足解了，程少珏踏出小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踏出的次数中大多是被程少商拉出来看热闹，失望积少成多，她也不再想着能萧元漪好好沟通了，只是打理好自己和嫋嫋的小院，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的爱好上。
按照医策上记载，程少珏做出了一种百花露，花香清正，细而持久，算算自己和嫋嫋现在有的钱，再攒几个月，虽然城东的铺子是不用想了，城南的说不定可以，那下半年就可以放在自己的铺子卖。
想想就很开心。
程少珏正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自己开店可以赚得盆满钵满，程少商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姌姌，快来，快来。”
程少珏叹口气，无奈地起身向外走去，只见程少商面前放着许多奇珍异宝，还有不少小玩意，她眨眨眼。
“这是阿父送来的？”程少珏开口询问情况。
程少商新奇地翻看着各种物品，“不是，这是刚刚青苁姨送来的，对了，还有这些。”
她将一箱木简推到少珏面前，不怀好意道：“你不是喜欢读这些吗？都给你！”
程少珏随手拿起一个木简展开，看了一眼就觉得的眼花缭乱，没好气地说道：“我喜欢了解医术和草药，但也不是这种繁文缛节的大道理，它是能教会我治伤还是医病啊！”
“这一看就是给你准备，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我是无福消受了。”
她将木简丢回箱子中，在茶案上拿起一只珠钗翻看，觉得款式很适合嫋嫋，便插在她头上，程少商感觉到头上的重量，回头冲程少珏甜甜的笑。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我家嫋嫋最好看。”程少珏挽了挽她耳旁的碎发，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程少商闻言笑容更加灿烂，回过身在礼物里翻找，终于翻到一只白玉簪，素色兰花，淡雅娴静，最适合姌姌不过。
她轻轻地将发簪别在程少珏发间，左看看右看看，捧心陶醉道：“谁家的小娘子有我家姌姌美呀！”
程少珏忍俊不禁，正当姐妹俩玩闹时，婢女过来唤她们，说是葛氏府上来人了，大夫人请她们过去。
程少商与程少珏相视一笑，这两个多月的热闹也算是落幕了。
婢女领着两位女公子到了葛舅母的房间，房里还有一位妙龄少女。
这是？姎姎堂姊！
程少珏俩姐妹难得都安静的坐在萧夫人身旁，两人看着她对姎姎堂姊赞不绝口的样子，心里都不是滋味，对自己的孩子贬了又贬，对别人的孩子夸了又夸，这也是家长的通病了吧。姐妹俩都有些呆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回屋。
回到房内，姊妹俩却较往常不同，选择相对而坐，程少珏看着程少商神色郁郁，想到刚刚的场景，也不知该怎样安慰。
她又何尝没有失望呢。
程少珏的清亮的眼眸底浮沉着一抹暗色，她直直地看向空中的一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良久，程少商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姌姌，你说如果我变成堂姊那样的女娘，是不是更招人喜欢呢？”
程少珏缓缓闭上眼，随后睁开，眼底一片清明，“不，嫋嫋，你要变成程少商那样的女娘才会招人喜欢。”
“程少商就很好，不需要变成其他女娘，做你自己就很好，我喜欢的是程少商，而不是另一个程姎。”
是的，做自己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程少珏在心底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