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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帮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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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宿醉的程少珏快日上三更才醒,她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给自己倒茶。
嫋嫋这次酿的果酒后劲真大,难怪阿父时不时还要找嫋嫋拿一点回去献宝。
缓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察觉哪里有些不对,这才发现这么久,都没有响起程少商咋咋呼呼的声音。程少珏有些奇怪,起身去寻。
嫋嫋又到哪里去玩儿了,不会又是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走不动道了吧。
这一刻,程少珏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竟堪称预言。
不止如此,程少商给她带来了一个“大惊喜”,让她措手不及。
程少珏顺着婢女的指引来到万家的马场,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仅有一匹身姿矫健的黑马乖乖的停在马场空地处。
它似是不经意的偏了偏头,蓦地发现了程少珏的身影,眼睛亮了亮,马蹄轻踩,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程少珏的瞳孔一缩,她虽然不讨厌动物,也可以安然欣赏它们,但是吧,它们的靠近,她真的会怕。
她身子僵在原地,此时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黑马离她越来越近,她都能感觉到它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
实在没忍住,程少珏紧张的闭上了眼,拿衣袖捂住自己的小脑袋。
过了片刻,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程少珏有些奇怪,将衣袖挪开一点点。
带着些许怯意的眼眸,没有瞧见让人有些害怕的小黑,倒是与男子少见的含笑的深色眼瞳对上。
不过程少珏的注意力此刻大部分都在他背后的小黑身上,见它乖乖的呆在凌不疑的后面,缰绳也牢牢地被凌不疑攥在手里,她这才松了口气。
凌不疑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的笑意更甚,他不由地开口问道:“怕马?”
程少珏瞧着他带着一些调侃地意味,没好气回答道:“没有,就是不敢靠的太近。”
凌不疑看着以往从容的少女有些懊恼的小表情,以往冷硬的面庞柔和下来,只可惜这只到他下颌的女娘没有注意到。
他沉静的嗓音响起,“要不要试试?”
程少珏有些疑惑,试什么?不会,不会是……
凌不疑看着程少珏面色变了又变,脸上拒绝的意味渐浓,就差将拒绝的两字刻在脸上。
他感到有些好笑,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不容她拒绝,他将程少珏提腰抱起,轻轻放在马背上,而自己也飞身而起,落在她的后面。
“啊——”程少珏轻呼出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在马背上了。
她整个人都要呆住了,动都不敢动,本来就怕碰到,结果现在倒好,直接上升一个难度,她都骑在人家背上了。
程少珏的声音发颤,“凌,凌不疑,你快把我放下来,我,我不喜欢这样。”
“别怕,背放松,手上缰绳拿好,感受它的动作。任何事若你先怕了,便一开始就输了,就像这马,你怕它,它便欺负你,你便永远都不会赢得它的臣服。”他将缰绳递到她手中,一点点耐心的教她。
凌不疑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边,程少珏有些不自在的偏偏头。
随即被他说的话吸引,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慌,不过她也知道凌不疑这些话说的有道理。
程少珏深呼一口气,努力忍住内心的慌张以及心底微不可察的羞赧,勉强让自己冷静。
“呼——”
“嗯,很好,继续。”凌不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娇俏的女娘身上。
看着她一点点在努力克服心底的害怕,他自己偶然为人师表的行为得到了满意的答卷。
程少珏练了多久,凌不疑就陪了多久,不嫌劳累的指导着她。
或许是有些熟悉了,程少珏对凌不疑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排斥。
两人迎着阳光,牵着马散步,现在的程少珏,虽然还是一开始会有些慌,但是已经可以自己将手放在马匹上轻抚,有了很大的进步。
“今日多谢你。”程少珏的视线放在身侧的男子身上,难得带了些许笑意。
她知道今日虽然他的行为有些不妥,但是他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的。
人不能总是因为惧怕,而止步不前,而且之前,这人也几番出手相助,合该好好道谢的。
“那你拿什么谢我?”凌不疑中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程少珏仔细想了想,犹豫道:“要不我送你几坛药酒吧,你们行军打仗,身体应该多是暗伤,我这药酒虽然没有立刻愈合的效用,但温养身体应该还是可以的,你看怎么样?”
凌不疑早就听说她会些药理,自己酿的药酒被程始夸上天,却不想自己也能试试。
他的眉眼含笑,声音轻浅,似怕打破现在二人间的平静,“好,多谢。”
话语一顿,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向她开口,“五娘子,凌某想请五娘子帮个忙。”
程少珏有些疑惑的向他望去,自己能帮什么忙,“什么忙?”
“凌某想请你帮我去万老夫人房中拿一件物品。”
“什么?”
程少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人是让自己去万老夫人房里偷……。
程少珏的脸色变得不好,语气也变得生硬,“不问而取不是君子所为,我以为凌将军知道这个道理。”
不等凌不疑解释,程少珏快步向马场出口走去。
被她丢在身后的凌不疑慢慢开口道:“刚刚我在木桥上与万将军在谈机密时,明明在场的只有两人,你说怎么会多出一道呼吸声呢,而且桥下恰巧还多了角蓝色的裙摆,五娘子觉得会是谁的呢?”
闻言,程少珏脚下的动作一顿,凌不疑见她停下,慢慢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面色沉静。他其实并不想用这种办法让她帮忙,但以她的秉性,没有一个绝对的理由,她是不会帮他的。
凌不疑站在她面前,待程少珏稍冷静一点后,才继续说道。
“你应当懂得,有些事涉及机密,是不能与他人说的。但她知道了,只怕万府也会知道,到时情形就不妙了,最后结果,别说万府了,就是程府都不一定保得住。”
凌不疑语气加重,神情微凝,只静静的看着她。
程少珏抬头望向他,这人真的是,刚刚觉得他人还不错,现在却如此。
她着实有些被气到了,现在非常不想理他。
但是细细思索,他语气里是满满的坚决,这让她有些犹疑。
程少珏直视凌不疑,也不开口,倒是凌不疑看出了她的犹豫,只说了几个字,这是那件东西的名字。
他看到她刚听到前两个字脸色就变了,就知道她猜到了什么,这女娘真是过于聪慧了。
程少珏眼色复杂,也不再纠结,转身离去,只是远远的风中传来清浅的声音,“今晚给你。”
步子越走越快,程少珏回到房中,真的是越想越气,自己最讨厌别人拿嫋嫋来威胁自己,他倒是用起来毫不手软。
不过……,他说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自己猜的那样,恐怕又是腥风血雨一场,一想到这,她连忙让婢女去寻程少商。
没一会儿,程少商便急冲冲的回来了,还没坐下,就连连灌了三四杯茶,长舒一口气。
“姌姌,我跟你说一件事。”
程少商把刚刚偷听的事一脸兴奋的讲给程少珏听,却看到她满脸的平静。
“这件事你有和其他人说吗?”她轻声问道。
“还没来得及,我刚刚一直在研究那危桥呢?”看到程少珏满脸严肃,程少商乖乖回答道。
程少珏眉心微蹙,“危桥?”
她的目光扫过少商满脸的心虚,又不动声色挪开,装作没有在意。
“我与你说,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许与其他人说。”她语气坚决。
程少商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轻重的。”
“你哪里知道了,你知道就不会被凌不疑那厮发现,好让他拿这件事来找我。”
程少珏神色郁郁,不过也没有瞒着程少商刚刚凌不疑说的事。
“待会你帮我打个掩护,我去帮他把东西拿出来。”
“姌姌,你真要帮他?要不还是我去吧?”少商有些不高兴。
“你去我还不放心呢,我去速战速决,为了万府与程府都好。”还为了你,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程少珏趁着婢女换班之际,悄悄进了万老夫人的房间内。
没一会儿人就出来了,手上还多了个东西,只不过准备离开的时候,差点和老夫人正面撞上,吓得她一跳,立刻躲在拐角的阴影里,半响,见没动静后,才悄然离去。
夜里,凌不疑如约而至,她站在檐下,将手里的木匣递给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向屋内走去,她生他的气,现在不想理他。
“多谢五娘子。”凌不疑垂眸致谢,他知道她心里有气,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想到一件事,他开口说道:“五娘子,府上四娘子要做之事,风险还是有些大,不如由我这边安排,以报五娘子之恩。”
程少珏的步伐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不回头语气生硬道:“随你。”
凌不疑接上她的话,状似随意问道:“那我的药酒可还有?”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木门毫不留情关上的声音。
他面上不显,心底却还是生有些许失望,默默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几步,房内便响起少女清浅的声音,若不是他的耳力好,都差点错过。
“看我心情。”
凌不疑轻笑,摇摇头,步子轻快,赶着夜色离去。
第二天,天刚刚方亮,程少珏便将躺在被窝里睡得舒舒服服的程少商拉起来,让人将她拾掇好,一起去给万老夫人、万夫人辞行后就立刻回府了。
马车里,程少商歪在软榻上,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困得不行,“姌姌,我们干嘛今天就走啊,还走这么早,都来不及与萋萋阿姊知会一声。”
程少珏白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靠在马车车厢上闭目养神。
起这么早,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真是个坑妹的阿姊,偏偏招惹上了那个大黑脸。
程少珏扶额,摇摇头,将脑海里的身影抹去,随即又想到关于那件东西的事情,不由地紧蹙眉头,蜀地……雍王……还有何家。
“吁——”车停在了程府门口。
程少商准备下车,却发现程少珏还在那儿坐着,眉头微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难事,待程少商喊她,她才回过神来跟着一起下了马车。
程少珏见一旁的茯苓迎了过来,心神一动,不过在看到在场这么多家仆都在,便将准备吩咐她的话咽下了,径直的带着她回了院落。
程少珏屏退左右,单单将茯苓留下,她坐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半晌,她才似是下决心,示意茯苓上前附耳,低语与她交代道。
“等会儿悄悄走一趟挽翠楼,帮我向红姨问问,最近雍王世子较往常去的还频繁吗?”
茯苓面露疑惑,以前红姨不是一直说,万不得已不要去找她,不要暴露自家女公子与其相熟的事情吗?毕竟人言可畏。
程少珏见她有些迟疑,也不能与她解释什么,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快去吧,若是红姨问的话,便跟她说,我看世子近来与认识的女公子交好,有些不放心,所以问问。”程少珏想起什么,“对了,将我之前制出的养肤膏也带几瓶过去。”
茯苓听话的出门为她家女公子办事了。
待茯苓走后,程少珏的心还是有些定不下来,她想到之前遇到过的那个娇蛮的少女,心底还是期望着事情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结果还是让程少珏失望了,茯苓带来的消息,应证了她的猜测,红姨知道是她认识的小姐妹可能被风流公子骗了,与茯苓讲的是格外详细。
茯苓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女……女……女公子,红姨说,那世子最近都没有去过了,似是准备谈婚论嫁,家里拘着呢,还隐晦跟我说不是良配,让我跟女公子提醒,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千万别信。”
茯苓说到最后,都有些想笑了,这红姨不会以为是她家女公子要问的吧。
她可是跟她家女公子一同长大的,女公子是多清醒的人,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徒有其表的男人。
程少珏听完茯苓的话,脸上的倒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她放在茶几的的手指蜷缩,轻叩茶几。
“笃——笃——笃”
蓦地,程少珏手上的动作停下,她侧脸看向茯苓,眼光定定的看着她,缓缓说道:“茯苓,你再去帮我办件事。”
“女公子,您吩咐。”
程少珏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落笔几行字,吹干后,折叠好放进信封中,封好交给茯苓。
“茯苓,你将这封信交给平叔,记得交代他,小心行事,还是以自身为重。”
茯苓看自家女公子如此慎重,脸色也变得正经起来,将信贴身放好,正准备出门,却被程少珏叫住。
“茯苓,我今日吩咐你的两件事,都不许告知主屋那边。”
茯苓听见这话,诧异又带着些紧张的望着程少珏,“女公子,我……”
程少珏叹了口气,语气平和,“我知道,之前是母亲让你和莲房照顾我与少商,与我们姊妹一同长大,也吃了不少苦,但是,茯苓啊,你要知道有些事可一可二,却不能三,你懂吗?”
茯苓闻言,连忙跪下,向少珏请罪,“女公子,我错了,之前大夫人问话,我不敢不答啊。”
“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并未说什么,但是茯苓,今日之事,绝不可与人提起,知道吗?”程少珏的语气坚决。
茯苓连连叩首,“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没事,只是提醒你一二,快去吧。”程少珏摆摆手,示意她先离去。
茯苓面色惶惶,眼角带泪,出了门就往平叔那里去了。
还未等茯苓离开多久,程少商跨过门槛就进了屋子,一脸的惊讶。
“怎么回事,你训茯苓了?我刚刚看她出院子,眼角还带小珍珠呢。”
程少珏没有回答她,葱白干净的手指提起茶壶为程少商斟上一杯茶,再将茶几下的果脯拿出来仔细为她摆好。
程少商也不与她客气,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就开始吃喝起来。
“对了,我跟你说件事,那天在万府,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危桥后,想到一个好主意,嘿嘿!”程少商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程少珏也眼角弯弯,冲她展颜,然后趁她不注意,伸出手指重重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哟——姌姌,干嘛呀?”程少商捂住脑门,撅嘴嚷道。
程少珏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慢慢品尝,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先等等。”
“还等什么啊,马上就到万府乔迁宴了。”
程少珏望向屋外的银叶树,说话不轻不慢,“等一个人的消息。”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程少商最后快忍不住的时候,这消息终于还是赶在万府乔迁宴前夕送到程少珏手上。
送信的是凌不疑的另一个贴身护卫阿飞,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过重重防卫,找到程少珏的屋外的。
不过接到消息的两姊妹,第二日却偶感风寒,并没有出席参加万府的乔迁宴,也正正好错过了,万府的一场大戏。
万府
负责看管危桥的仆从在下首跪着禀告:“本来桥下没有牌子的,是后来有一位眼生的侍卫,跟管事提议的,管事觉得有道理,就安排放了一个提示牌。”
万老夫人听完下方仆从的禀告后,就让人先下去了,她身后的仆妇小声说道:“之前在府中,有人见到那凌将军与程五娘子先后从草场出来。”
万老夫人任由身后的老妇揉捏着肩膀,浑浊的眼眸闪过精明,“看来啊,还是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身后的老妇动作不停,却疑惑的开口:“老夫人,您怎么这么说?”
万老夫人却笑而不答,次日却安排贴身的婢女去了程府。
前脚那东西在自己这里不见了踪迹,隔天程家女娘就慌里慌张的回了府。
回想前些日子萋萋跟自己说的在汝阳王府的事情。
这程家的女娘倒也是个有本事的。
但有些事还是要敲打敲打那小女娘,不能因为有人为她善后,便随性而为。
要知道正是因为凌不疑有权更有心,她才更要谨言慎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