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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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珏坐在马车内，想到刚刚的场景就气的全身颤抖。
她的手指用力掐着自己手掌，指甲陷入肉中，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程少珏深呼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侧过身，为一旁的程少商与程姎捻捻披风，好好裹住身子。
“速度再快些。”她冲着外面喊道。
程少商见状，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着，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姌姌，你忘了之前在老屋，那些人打架有谁是我的对手，更何况那王姈了，我捏她的那几下，保管她疼的几天下不来床。”程少商咧嘴笑，带着几分得意，故意逗她，想让她放宽心。
正生着闷气的程少珏简直要气笑了，“你还笑，看看你的眼周都肿起来了，你可真是长能耐了，对自己还下这么狠的手。”
程姎静静靠在车壁，自己身子还有些发抖，都顾不上，几番劝慰程少珏。
看在程姎的面子上，程少珏也不再数落程少商，她转过身看向车外，不想看这皮猴子，她不过就一个没有看住，她就翻了天。
程少商挠挠头，见状，也不敢出声了，一路上安安静静的。
回府后，程少珏先让婢女赶紧扶着堂姊回屋休息，她望着堂姊离去的背影。
程少珏没有回头，“要去哪儿？”
程少商的脚下一顿，回头冲她讪笑，“嘿嘿，我……我也先回屋换一下衣服。”
程少商望着没有回头就发现自己动静的程少珏，满脸心虚，垂头，小眼睛左右乱瞟。
“行了，身上还湿着，赶紧回屋。”程少珏眉头紧皱，没好气道。
程少商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大步向前走去，莲房也小跑跟着。
程少珏落在最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
何昭君、肖世子、袁慎还有凌不疑……
堂姊落水，嫋嫋将事情闹到各家长辈面前，最后却还是他帮忙解围的。
可惜的是，虽然有证据，汝阳王府依旧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的眸底泛起一丝幽涩。
程少珏回屋子后准备洗漱，刚换上衣服，莲房的求救声就从屋外传来，“五娘子，求您快去救救我家女公子吧！大夫人将她压去九骓堂了。”
程少珏有些讶异，“她不是回去换衣衫了吗？”
莲房急得不行，“女公子这刚换好，就被叫去了，姜汤都还没来得及喝呢。”
程少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清明一片，甚至透着一股子冷然。
她提步向九骓堂赶去，而莲房却没有跟着她，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程少珏脚步飞快，却也抵不上身为武将的程始，两人在九骓堂门口撞了个正着。
一番商量后，程始让她在门口等着，由他去把嫋嫋偷出来。
程少珏在院门口徘徊，时不时张望，等了良久，却也不见程少商出来。
正当她想进去瞧瞧，就看见程少商猫着腰从大门蹭手蹭脚的小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差点就和程少珏迎头撞上。
“嫋嫋，嫋嫋，没事吧。”不多久，程姎和程颂两兄弟也闻声赶来。
程少商哭丧着脸，“现在没事，等会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她似想到什么，“不行，不行，我得出去避避风头，姌姌，我去萋萋阿姊那边住几天，等阿母气消了，你记得来接我啊！”
说完，程少商啪嗒啪嗒，连跑带跳赶紧溜了，程少珏都没有拦住。
这人，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哪有突然拜访借住的，不得准备点拜礼啊。
现在外面狂风大作的，刚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她的衣服穿的够不够。
程少珏满脑子胡思乱想，没想到刚刚跑走的人又冲了回来。
程少商急急忙忙的牵起程少珏的手就带着一起往外走。“我想了想，留你在这里我不放心，我们还是一起跑吧。”
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程少珏心中欢喜不已，不假思索的跟着程少商往外走。
在等人备车的功夫，让莲房茯苓中途准备的东西也备好。
“堂姊这天寒风大，你今天还受了寒，先回去休息吧。过几日我们就回来了。”程少珏掀起车帘，看着程姎脸色泛白劝道。
程姎不放心，但接到程少珏眼神示意的程颂兄弟俩在旁边劝着就要带人先回了，“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传信，我带着少宫去接你们。”
程少珏程少商姊妹俩双双点头。
夜里，马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听着车窗边冷风呼啸而过。
程少珏将莲房准备的披风给程少商披上。
刚想让车夫慢点，结果她还没有发话，马车车速就已经放缓。
甚至渐渐的马车停了下来。
程少珏眉头紧皱，手慢慢向上，摸上冰凉的硬物。
程少商也警觉的向程少珏靠近。
“笃——笃”木板敲击的声音
车内，两人都没有动。
这时，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女公子，有人求见。”
程少珏与程少商对视一眼，靠近车窗的程少珏手指轻轻挑起车帘，小心向外望去。
看见熟悉的身影，程少珏眸光一动，掀开车帘的手指蓦地一松。
她下意识看向程少商，看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程少商奇怪的问：“谁啊？”
程少珏把弄歪了的玉簪扶了扶，“一个对我来说不太重要的人。”
程少商听得云里雾里，好奇的探出头去看，结果刚伸出去的小脑袋没一会儿就嗖的缩了回来。
“嗯，你说得对，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着，程少商就喊车夫赶紧走。
车夫看着被前面马车堵着的路，苦着脸回她，“四娘子，这对面的把路堵了，如果换条路，得绕一个时辰呢。”
“而且还会从程府门口经过。”程少珏补充道。
程少商满脸纠结，袁善见的声音从车窗外响起，“四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少珏挑眉，看着程少商磨蹭片刻，噘着嘴下了车。
她敲敲窗棱，“袁公子，我家阿姊今日受寒，这深夜寒重，望袁公子注意时辰。”
“袁某谨记。”
袁家的马车在袁善见的示意下，先让到了一边。
车夫见状，就喝着马快走几步，等在一旁。
他勾着腰往后瞅了瞅，然后又快速的回正低头。
他的身后，车厢内程少珏的声音响起，“知道回去后，该说不该说什么吧。”
他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小声答应道，“是，小的明白。”
然后又小心试探问道：“那若是大夫人问中途有没有遇到什么呢？”
车厢内沉默半晌，“她不会问的。”
程少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算问，应该是程始问，而且以他五大三粗的个性，想来不会问那么细，只会问有没有安全抵达万府。
“若是问，就说平安抵达，多的不用多说。”
“是。”车夫老实听话。
要说车夫为什么这么听话，那还不是几个月前五娘子发威震慑的。
谁不知道五娘子生气起来连大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车夫在心里正嘀咕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四娘子。
他连忙放下脚踏，待程少商坐稳，他手脚麻利一溜烟就架着马车跑远了。
看着马车跑远，袁善见也是郁闷不已，本是特意出来给她送药，结果没得一个好脸不说，还跑的这么快。
马车内，程少珏靠在靠枕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她的笑里带着一丝揶揄，程少商看着她眼神中的戏谑，无奈说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路过，还非要讽刺几句，说我眼肿的看不过去，甩我几瓶药膏。”
程少珏恍然大悟，像是真信了似的，“哦，原来是这样啊，就当他坏心办了好事吧，毕竟我给你带的药也不多，就用他的吧。”
她故意凑近程少商说道，“毕竟便宜不占白不占，你说是吧？”
程少商被她的话一噎，但转念一想，其实有点道理，毕竟那袁狐狸家大业大的，用的东西指定不差。
程少珏看着程少商一脸恍然，真的把自己说的话当了真，她心里只能默默为某位袁姓公子表示怜悯。
但她是绝对不会提醒自家嫋嫋的，毕竟想要抢走我最珍贵的，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
到了万府，程少商也不认生，哒哒哒拉着程少珏就往里跑。
刚跑了两步，程少商就看见万伯父正准备送客出门，她也没有在意，“万伯父，万伯父，我和姌姌来找萋萋阿姊，还想在万府多玩两日，可以吗？”
程少珏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程少商，程少商看见后瞬间明白了，“这是给万老夫人、万伯父万伯母带的百花露和药酒，我和姌姌亲手酿的，效果我家阿父试过，很是不错！”
万将军看着乌青着眼冲到自己跟前的小女娘，一时没有认出来是谁，还是看见她身旁站着的程少珏才确定的。
他忍俊不禁，摆摆手，示意两姊妹到后面找万萋萋去。
两姐妹随着婢女往后院走去，程少珏与一旁刚刚准备跟万将军辞行的凌不疑擦身而过的一瞬，两人视线不由地对视上。
程少珏微微颔首，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
这人，怎么哪儿都有他。
凌不疑垂眸余光扫过那道离去的背影，像是想到什么，对阿起使了个眼神。
*
在万老夫人那处稍加寒暄，她就让万萋萋带着程家两姊妹去休息了。
想来是看到程少商脸上的倦色，才不过多询问，
这位老太太也是个面冷心善的。
程少珏莞尔一笑，跟着万萋萋行礼后听话离去。
程少商、程少珏来了万府，最开心的当属万萋萋，洗漱后，她拉着两姊妹在锦被上亲密的挨在一起。
一边喝着专门给万萋萋带来的果酒，一边说着女娘家的私密话。
不过料她们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外面拐角的阴影处，藏着三个身影，其中一个俨然就是去而复返的凌不疑。
他本来也不打算细听女娘间的悄悄话的，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本来只是听着房内万家女娘提及万老夫人自割左耳的缘由，说她家大母为着一句话面对流言蜚语都无畏无惧，为女中豪杰等事迹。
但不知怎的，她倏然问起程少商程少珏对未来伴侣的看法，听到她问这个问题，他才不由自主停下来的。
凌不疑微微侧耳，借着夜色遮挡，他脸上的神色被掩盖。
“姌姌，萋萋阿姊，这应该就是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程少商摇头晃脑说道。
程少珏刚喝酒的嗓音软和，接着她的话，“君以诚待我，士唯有以身相报。”
屋外的那人听着她的声音，身子一紧，像是默默等待什么。
“你们说，咱们日后是不是也能找着一个可以性命相托，生死不负的大英雄？”
“我们阿母不曾教我们安抚部曲和世家谱系，那想必我们既不会出入世家也不会有部曲，什么大英雄。”
一旁的程少珏微醺着点点头，以手支颐。
“等日后，我能嫁到一个安稳人家，与姌姌作伴，安稳一生，就很好了。”说完，程少商歪倒在床榻上，安然睡去。
“哈哈，她睡了，那姌姌你呢？”万萋萋指着程少商笑。
程少珏的手指轻点着酒盏，迷迷糊糊的说道：“嫁人啊，有什么好的——”
“你看看啊，我与嫋嫋两个一起出生，两个一个长大，一直就两个人啊，我们还一起定下约定要去实现。”
“但如果嫁人的话，就很难实现了。”程少珏的声音低沉下去。
万萋萋歪头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又问：“可是，到了年岁长辈无论如何都会安排的，到那时怎么办？”
程少珏摇摇头，有些困了，“如果以后我必须要有夫君的话，那可能也只能接受了吧，但希望那是通情达理的平凡人就好了，可千万别是什么大英雄，大英雄可不好了，可累……可累……”
话还没有说完，程少珏也倒在床上，酣睡淋漓，刚刚能坚持说几句已是不易，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凌不疑听完后倒是沉默不已，阿起阿飞看着他的神色，也不敢上前询问，只是一如既往的陪着。
他踏着夜色转身离去，只有星光知道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什么，又沉寂了什么。
黑幕孤月悬，皎洁的月光散落在那三人的身上。
良久的沉默后，梁邱起还是忍不住打破凌不疑身上环绕的寂寥。
“少主公，属下办事不利，还是没能找到蜀地堪舆图。”梁邱起单膝跪地请罪，一旁的阿飞看着兄长跪下后也连忙下跪。
凌不疑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沉思半刻，墨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笃定，“那只能是在万老夫人得住处了。”
阿飞挠挠头，有些为难，“这怎么办？那女眷的房间我们也不方便进啊，还是万老夫人的住处。”
凌不疑理了理自己的护腕，低眉垂眼也不着急，似是已经有了办法，“今日先都回去休息吧，待明日再说。”
“是”两人齐齐应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