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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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府乔迁宴隔天，程少商听到乔迁宴上的精彩消息，又溜到程少珏房中蛐蛐。
她太高兴了，真的是恶有恶报。
程少商在程少珏面前手舞足蹈，为她声情演绎裕昌郡主和王姈几人当时落水的画面，就好像她真的在现场一样。
程少珏看着程少商开心成这样，眼底浸满笑意，以手支颐，另一只手端起茶盏，小口啜茶。
“欸，姌姌，你前两天让我不要心急，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会帮忙？”程少商冲着她挤眉弄眼。
端茶的手一顿，程少珏浅笑，“让我干吃力不讨好的事，自然要收利息啊。”
“嗯？你真这样想？”程少商凑到她的身边仔细打量。
“不然呢？”程少珏十分自然的回望，“人家与我们可不是一路人，不要多想。”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程少商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想到这短短几个月，与他的交集愈深，平淡的生活也过得波澜起伏。
“要是真是我多想就好了。”程少珏缩在一旁嘀嘀咕咕。
“五娘子，大夫人请您去九骓堂。”
青苁的声音引起房内两人的侧目，对她来的目的，程少珏早有预料。
倒是程少商拦在程少珏身前，问青苁，“青苁姨，阿母怎么又让姌姌去九骓堂，姌姌最近一直待在房里，这又是哪儿惹的阿母不快了。”
青苁为难的看着挡在程少珏前面的程少商，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程少珏，没有回答。
程少珏轻轻拍了拍程少商的肩膀，“没事，我去去就回。”
看着程少珏跟着青苁走了，程少商跺了跺脚，随后想到什么，眼睛滴溜一转，跟着就往外跑。
变成九骓堂常客的程少珏再次跪在萧元漪下首。
萧元漪的声音饱含怒气，“你看看，万老夫人不是个糊涂的人，你还想在她面前耍小心思，老实交待，你与那凌不疑到底是如何认识的？怎会如此熟稔，他竟还帮你去折腾那裕昌郡主？”
下面跪着的程少珏感觉这次好像跪的好像不是很舒服，左右挪了挪。
“上元节那天才第一次见。”她面色如常，很是淡定的回答，“其实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他就为你干出这事？”萧元漪声音越说越大。
藏在门外的程始和程少商父女俩相视一眼，都不由地向屋里望去。
萧元漪瞧着门外的两个脑袋，没好气道：“你们俩个也给我进来。”
两人讪讪笑着走进来，默契的为程少珏开脱着，一个说程少珏久居院中，甚少出门；一个说那凌不疑行事古怪，随心而为。
一旁的程少珏垂首低眉，安静的跪在原地，但细看她早就神游天边。
萧元漪的面色因着这两人的解释稍稍好转一点，她心想，说的有点道理，二人交际甚少，怎会有过深的牵扯。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程少珏，沉声道：“这几日每日都到九骓堂来罚跪抄书，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在回去休息。”
程始蹭过来过来打商量，“这件事，总的来说，也不全是我们家姌姌的错，那凌不疑也不是个好的，怎么能全怪姌姌呢。”
“而且在九骓堂跪着让人看了也不好，就让她在自己房里抄吧。”
程始见萧元漪没有反对之意，虎着脸对程少珏说道：“听见没，这几日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里，快去吧。”
程少商听着这话，主动扶起程少珏就要走。
结果被萧元漪叫住，她犹豫思虑再三，最后下定决心说道：“这事，既然万府递了话过来，难保其他家查不到，正好，你们三叔父即将上任，过几日你们俩便一同随他去吧，也避避风头。”
闻言，本来一脸淡然的程少珏有些诧异的看向萧元漪，上任？
回过神，程少珏连忙应声答是，随即迫不及待带着程少商就回屋去了。
萧元漪和程始看着两人开心的背影，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滋味，被罚都没有反应，等到知道可以出门了竟然这般高兴，他们的孩子竟然都这般想要离开家里，这般向往外面。
这几日，程少珏心情很好，也没有故意拖沓抄书的进程，但因着萧元漪送来的书简，内容多且繁琐，有许多字都比较复杂，导致她每日在书案前跪坐抄书的时间也格外的长。
夜里
“嘶”茯苓用药揉开程少珏膝盖上的红晕。
膝盖上的酸软激的程少珏腰肢一软，只能半趴在软榻上。
茯苓有些埋怨，“怎的夫人罚的这般重，这几日寒重，女公子跪的时间长，奴婢都怕女公子会又染上风寒。”
程少珏不以为然，“怕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罚的重吧，若我是个男儿身，她恐怕早就将我处以军棍了。”
茯苓看了看她，叹口气，也不好为夫人辩解。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茯苓奇怪的望向房门外，“谁啊？”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茯苓看向程少珏，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程少珏似有所感，对茯苓安抚一笑，“没事，去开门看看。”
茯苓用手帕擦擦手，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口空无一人，她左右看看，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正当她关门低头时，才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小包裹。
她拿着东西回到程少珏身边，递给她，“女公子，门口没有人，只有这个。”
程少珏垂眸，打开这个小包裹，丁零当啷，几个小瓶子滚落在床。
翌日
程止走马上任，一行人刚出城门没多久，就被人追上。
“吁——”
仆从手上的缰绳收紧，马车渐渐停下，程少珏与程少商坐在车上还有些疑惑，怎么没有出城门多久，马车就停下了。
结果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在车窗旁求见的声音，两姊妹相视一眼，一时都没有动作。
直到听到外面男子当着众人对自己袒露心迹的声音，程少商才慌张的要撩起帘子阻止他。
但有人先她一步打断他的话。
“楼公子这是在做什么呢？”袁善见迈着不慢不快的步子，走到楼垚身边。
楼垚见袁善见也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着说道：“我，我，少商君要随叔父上任，我想护送一程。”
袁善见本来就是过来故意打断这傻小子的，结果这傻小子当着他的面还在说。
他捏着羽扇的手用力，面上和善，“我是觉得楼公子是不是先应当先拜见程大人？”
“已经与程大人说过了。”楼垚挠挠后脑勺，笑的腼腆。
袁善见的笑容一僵，楼垚没有看出来，还笑呵呵的问他，“袁兄为何会在此？”
袁善见无奈向后望去：“我正要拜见老师，但是……”
楼垚顺着他望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袁家的马车正堵在程家车队的后面。
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寒暄下去。
楼垚看了眼紧闭的车窗，本想在与程少商诉说一番心事，但有袁善见，确实不合适，只能作罢。
看着依依不舍的楼垚，袁善见轻瞥了一眼露出一条隙缝的木窗。
“楼家公子天生纯良，和你可不相配，你可别耽误人。”
说完，施施然离去，不知道的，还会感慨一副大家公子风范。
程少商瞪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姌姌，你听听，他那说的是人话，什么叫我耽误人。”
车内，程少商对着程少珏抱怨，被袁善见气的，喂到嘴边的蜜饯都吃不下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有人比他更激动。
阿飞本来奉了他家少主公的命令，要护送程家五娘子安全抵达骅县，结果这出城门还没有多久，就遇到刚刚那一幕。
他躲在不远处急的搔耳挠腮，他家少主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小女娘，别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臭小子劫走了。
要不是最后人家喊得是少商君，他阿飞真的要暴起绑了那个小子丢回都城去。
一段插曲过后，车队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而暗处的阿飞只好苦兮兮的带着人暗中护卫。
马车里，程少珏揶揄打趣，“自愿追随少商君啊，果然还是我家嫋嫋天生丽质惹人爱呀！”
程少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是吧，你当真这般想，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意，我可消受不起。”
程少珏笑倒在一旁，程少商气鼓鼓的双臂环抱，反问她：“你还笑我呢，你那个凌将军又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是一路人呢。”
笑声戛然而止，程少珏咳嗽两声，慢慢坐起，仔细地整理起自己的裙摆来，拒不回答她的问题。
“唉，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你们莫不是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程少商眯着眼睛瞅着程少珏。
想起自己行李中的东西，程少珏眼神飘忽，也不去看程少商，手指挽起耳旁的碎发，“我能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的啊。”
见程少商满脸的不信，还想追问的样子，程少珏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现在既然有时间，你给我打个下手，我打算把之前准备尝试的方子现在炮制一下，看看效果。”
程少商思路果然被带跑，“嗯？用大麻、附子的那个吗？现在就做？你之前不是说过附子含有轻微毒素的吗？你要知道以自身为重这句话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知道的，稍加注意就好。”
说到这，程少珏的兴致也渐浓，喊侍从先停一停，自己提着裙摆，带着茯苓去找之前炮制好的药草。
没一会，主仆两人刚拿着包袱正往回走着，靠后的茯苓见程少珏脚步微微一顿，回头向她身后望去，她也不由地跟着向后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女公子？”茯苓不解的问道。
程少珏回过神，摇摇头示意无事，但是自己心里也有些狐疑，她总感觉不远处有人在看着自己。
应该是自己太敏感，是错觉吧。
程少珏环视一圈见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最后带着点疑惑回马车拉着少商干活了。
而在不远处的阿飞一行人被她吓得手忙脚乱，有的躲在草垛后，有的藏在树根下，更甚的直接在身上披了一层草皮，趴在地上。
阿飞他们被程五娘子突如其来地一笔吓得心脏怦怦跳，私下也在小声议论着，是不是他们这两天没有训练，本事有点下降，导致那程五娘子都能发现他们的藏身的位置了。
也没有啊，他们都是跟着少主公几经生死从战场上下来的，一个都城足不出户的小女娘哪里能发现他们藏匿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后，阿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程少珏看过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隐隐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身影藏得更好一些，后来据某位将军说，自家府上又出了不少打探消息的好手。
*
正午，高高悬挂的暖阳透过树叶，在碎花布上洒下细碎的光屑。
程少珏沐浴在微暖的光屑中，耳边是树叶娑娑声，鼻尖是瓜果的清香，让人身子不由地放松，也生出几分倦意来。
她放纵那微暖包裹全身，难得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
只可惜，家里那只小猴子，却是让她怎么也闲不住的。
小猴子本猴程少商，蹦蹦跳跳朝着少珏欢快的跑过来，“姌姌，姌姌，快快快，和我一起去听她们唱歌吧，那位阿妙当真是一位妙人儿，她的声音与这林间细语般配极了。”
程少商拉着程少珏的手，连拉带扯硬是将程少珏从布垫上拖起来，推着她的背，将她带到人群中。
“慢点，慢点。”程少珏差点被她拽到，语气无奈道。
被程少商带到最前面，程少珏刚刚站稳，抬眼就看见平时风姿飒爽的娘子军，现在也如寻常女娘家一样，温婉歌唱。
她有些恍然，才发现其实武将们无论男女，虽然都有战场杀伐的果决，但是私底下本身也只是普通的男子与普通的女娘，不过是因天下初定，作为保卫家国的前锋他们还不能真正的做自己罢了。
程少珏望着眼前的场景，女娘起歌，男子和，众人欣赏，万分平和。
她嘴角噙着的笑意也更加温暖柔和，她在心中祈愿着，希望平静而普通的生活可以长久再长久一点。
一曲完，那位叫阿妙的武婢被众人一直看着倒也没有怯场，爽朗一笑，然后退到一边，将场子让给其他人。
程少珏在一边看着，发现她眼底隐隐透出黑晕。
她想了想，将自己腰间的香囊解下来，递给阿妙，“这香囊里放有安神的药材，你休息的时候可以放在枕边，有一定安眠的效用。”
阿妙有些惊喜的看着她，这两天不知为何夜间总是会惊醒，虽然不知道这香囊有没有奇效，但是她也十分感谢女公子的关怀。
“多谢女公子。”
程少珏嘴角带笑，示意阿妙随自己走走，“阿妙，你怎么会想着投身军中的呢？”
其实程少珏心里对行伍之人是有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偏爱的。
这或许是因为程父是武将，也或许是因为在平叔那里听过太多武将的心酸与无奈。
“回女公子，阿妙本身就是孤儿，是由虎贲营的将士捡回来养大的，虽然我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救命之恩，自然是要涌泉相报的，所以在萧将军招兵的时候，就去试试了。”
程少珏静静看着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不曾怕过吗？”
“有时候是怕的，但是虎贲营就是我的家，跟着家里人走，保护好家，所以怕也不能怕。”
听到阿妙的答案，程少珏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待阿妙走后，程少珏还在回想着她说的话，既是同袍也是家人吗……
她迎着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往天空望去，有的人因为家人拿起刀，有的人因为大义拿起刀，那他呢？
程少珏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荷包，她没有打开，摸着其中硬物，不由地想起那个人。
想起第一次与他见的场景，当时的他一身肃杀之气，像是刚从哪个战场下来，冷峻凛然的样子，也难怪裕昌郡主对他穷追不舍。
他作为陛下的收养长大的孩子，他是因为为了陛下为了家国安定才如此拼命吗？
但是程少珏敏锐的察觉到好像不止如此，她其实与凌不疑真正见面也不过三四次，但她感觉的出来，他整个人感觉就像是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可一根弦如果只紧不松，也会在某一天承受不住的，只希望他的身边有人可以劝住他。
程少珏在树林里稍稍散了一会步，便回到之前休息的地方了。
还不等走近，她远远的就看到垫子上在对程少商大献殷勤的楼家公子以及在一旁看戏的程止桑舜华夫妇二人。
程少珏看着程少商避之不及的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管程少商投向自己求助的眼神，捂嘴将自己越来越大的笑容掩住，转身施施然回到马车上。
等到程少商气呼呼的在座位上做好，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姌姌，你刚刚都不帮我将那个呆子打发走。”
程少珏将小巧的石碾中的细碎的药草小心放入一旁的研钵中，用杵棒仔细地研成粉末，动作慢条斯理，有条不紊。
“就你那嘴，还用我帮你打发人家？”她的语气调侃意味甚浓。
程少珏目不斜视，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于楼家那位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没有这么想啊，就是觉得他性格挺好，挺听话的。”程少商歪在坐塌旁，手上把玩着桑舜华送她的玉笛。
听到这话，程少珏的秀眉微挑，睨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那位袁善见公子呢？”程少珏随便提了一句。
程少商奇怪的瞅她一眼，“袁狐狸，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少珏秀眉微挑，不再言语，这可不是她故意阻拦。
“嗯，你自己想好就行，有些事情做了决定，再想变就难了。”程少珏认真提醒道。
程少商也不复之前的跳脱，回答道“嗯，我知道的。”
马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倒退，两姐妹被载着离都城也越来越远，她们一人斜躺在坐塌上看闲谈杂论，一人手上轻重有度碾研着药草，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马车中气氛和谐温馨，却不知接下来的旅程中，她们将要面对的惊心动魄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