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贴身侍女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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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识辛跪伏在地，眼神震颤。
“你……你难道都看出来……”她话说了半截，又很快止住。
不，不可能，赵识辛瞬间冷静了下来，脑中开始疯狂思索。借尸还魂这事实在是太离奇，就算是她亲口告知，谢长韫都不一定能信，他们今日将将见面，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那他问的会是什么呢……赵识辛回想起了平儿的间门身份。
果然，见她不说话，谢长韫悠悠开口：“听闻你死而复生，记忆全无？好，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赵识辛颈后游走，似乎随时扼断她纤细的脖子：“万佛阁素有闹鬼谣传，按理说寻常对其避之不及。可你一到我府上，就主动要求去那里看守，连夜间都在其中穿梭。怕不是看万佛阁是全府最高处，可观我整个国公府，想替你背后的主子刺探什么！”
若换了之前的平儿，或许谢长韫这三两句出来，她早吓得魂飞魄散，将事情交待个干干净净。可赵识辛却是重重的松口气，说实话，她并不想让谢长韫知道她复活了。
他们俩从前的关系，可说不上好。现在谢长韫更是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成这副怪异模样，情况不明，她可是没有那个胆子，和别人坦白自己重活的事情。
“想不出来？”赵识辛还没来得及庆幸，谢长韫见她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失了耐心，站起身子，语气中带了威胁。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赵识辛高声辩白，带了十足的真诚。不是她不说，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刚醒过来的时候，满脑子查探凶手，哪有闲工夫细想平儿为什么半夜上万佛阁，几刻钟之前才知晓自己的间门身份，她拿什么来应付谢长韫？
“不急，想不出来就慢慢想，”谢长韫自是不信，他拂袖走出屏风，重新坐回梨花木椅，“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我院里伺候。”
“啊……啊？”赵识辛已经做好了应对谢长韫大刑伺候逼问的准备。没料想到他好像突然对答案失去了兴趣，竟还说起要命她为贴身侍女。
赵识辛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一时之间愣住了。
谢长韫却是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下去。”
赵识辛张张嘴，只看到谢长韫冷漠的侧颜，默默地将话咽了下去。如今她只是一个侍女，若是多问，只会徒增怀疑。这样想着，赵识辛规矩地行了一礼，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往外走去。
“还有，”她正要伸手打开门，谢长韫突然叫住他。
赵识辛回过身，认真等待谢长韫开口。
“以后不用假装害怕的样子，”谢长韫倒了杯茶，放在唇边轻吹了两下，“你演得，真得很差。”
赵识辛等了半天，只得到这么一句。她当即气血上涌，只有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住白眼，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个：“是！”
她带着火气，开门的力度大了些，发出“砰”的一声。谢长韫不由侧目过来，好像恶作剧成功似的，弯唇笑了下。
赵识辛冲出门外，不想一眼就望见候在外面鹤觞鹤醴。两个少年显然都对她有兴趣的很，一个劲儿瞧着她看。
她满腔的气愤瞬间化成了尴尬，垂着头，只当不知道。好在谢长韫的声音随即从里间传出：“鹤觞鹤醴，收拾东西，回公廨。”
鹤醴一时没憋住，重重地“啊”了一声：“回公廨？咱们这不是刚回来吗，这么快就走？大早上的，干嘛非得折腾这么一趟……”
鹤觞慌忙杵了弟弟一胳膊。鹤醴意识到自己越界，慌忙闭嘴。
鹤觞微不可见地叹口气，掐着弟弟的脖子，将人拽进屋内。触及到赵识辛的视线，鹤觞勉强挤出一个笑，唇角拉扯的弧度，僵硬得仿佛挂了千斤石块。
赵识辛有些哑然失笑。
“平儿姑娘。”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忠厚的中年男子笑盈盈地抱着安儿站在不远处，左手还举着串糖葫芦。
那男人看着怀里的安儿，满脸的慈祥：“你看，钟叔没骗你吧，姐姐好好的呢。”
“姐姐！”安儿看见她，立马“哇”地一声哭出来，急切地张开小手往她这边拱。
赵识辛忙跑过去，顺势将安儿接过来，抱进怀里。好在丫头只是受了些惊吓，旁的倒是没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自称钟叔，是顶替康嬷嬷的新管家。
“平儿姑娘许是见我面生，我原在阿郎外祖宋公的府上，我娘是阿郎母亲的奶娘嬷嬷，后来一并陪嫁到国公府，便将我也带了过来。阿郎出生，我便专门负责陪侍阿郎。这些年阿郎多住在公廨，就将我带去了那里。”
钟叔拎着一串钥匙，笑得憨厚：“走吧，鹤觞那小子方才已经同我说过了。今后你在阿郎身边伺候，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赵识辛秀眉稍拧，她还是不大能接受，谢长韫居然真的要让做贴身婢女。
她回头深深地凝望着谢长韫的书房。钟叔还当她是担心，宽慰道：“阿郎准是要回官署，有鹤觞鹤醴他俩在就够了。”
赵识辛想了想，没有说什么，跟着钟叔，走到书房一侧的偏屋。
那是个坐南朝北的小房间，屋中一张架子床，衣柜方箱、桌椅板凳，陈设虽然简单，用料也并不上乘，但胜在一应俱全。就是许久没有人住，有些地方落了灰，可较之她们之前破烂的房间，好了不知多少。
赵识辛站在门口，有些许踟蹰。
钟叔看了出来，他一边将钥匙递给赵识辛，一边宽慰道：“平儿姑娘莫要担心，阿郎公务繁忙，不常回来，这下面伺候的人少。偌大的院子，空旷得很。你年岁不大，又拉扯个妹妹，属实不容易，我想着反正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离阿郎的屋子又近，就把你安排在这儿了。”
赵识辛微微松口气，看向钟叔的眼神多了几分赞叹。与谢友邑的虚伪、王倩的恶毒不同，谢长韫的外祖宋公刚正不阿，性情良善，是为数不多的真君子。他府邸的人，果然似他的风骨。无怪谢长韫如此信任，将掌家权交予他。
“折腾一晚上，想必是累得慌，你先歇着吧，”钟叔离开前，更是细心叮嘱了一番，“对了，安儿已经吃过东西了。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也送些吃的来，还有你们在之前屋里的东西，我也叫人去取了。再有什么缺的，就和钟叔说。”
“谢谢钟叔。”赵识辛颇为感激地朝他颔了颔首，目送钟叔离开，这才抱着妹妹进了屋内。
安儿还没有缓过劲来，恹恹地窝在她怀中，小小的胳膊抱着她，始终不撒开。
赵识辛觉得自己掌握的技能已是不少，可唯独哄孩子却是一窍不通。她只能生疏地拍安儿的后背安抚：“别怕，姐姐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安儿一向乖巧，只闷闷的点头，不说话。
不多时，钟叔送来了吃食和原身的东西。原身穷得叮当响，也不过就是几件衣物。
赵识辛一夜未眠，又饿又累，当下也顾不上别的，狼吞虎咽地吃完。
填饱肚子，她草草收拾了下床铺，坐在床上沉思。康嬷嬷和王兴已死，可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距离她死去已经过了多久？这段时间谢长韫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还有平儿和小荷，她们到国公府有何目的？事情的真相，兴许得去找小荷才能知晓了。
奈何赵识辛实在是太累，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趴床上睡着了。
一觉睡醒，也不知是什么时辰。赵识辛翻了个身，只觉得身侧如火炉一般滚烫。
她一个激灵起身，身旁的安儿小脸绯红，浸了汗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睡得很不安稳，口中嘟哝着什么，像是在做噩梦。赵识辛拿手掌在安儿额头上探了探，烫得吓人。
天气那般冷，小丫头受了惊吓，定是寒邪入体。
赵识辛颇有些懊恼，这么小的孩子，可不像她那般能扛，她该多留意些的。
赵识辛忙找钟叔要了药，手忙脚乱地煎了给安儿服下。
孩子生起病来的确是磨人。安儿反反复复地烧了两天，才安稳了下来。赵识辛一时间也没有功夫再想别的，谁想到，小荷竟先寻了上来。
晌午过后，她给安儿喂完药，哄着女孩儿睡下，最大的那扇雕花窗户“哒哒”的，发出细微地扣响。
“谁？”赵识辛顿时警觉。
“是我。”
这女声似乎有些熟悉，赵识辛不敢放松，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边，将窗格抬起一个缝隙。
一个身披小团花淡赭短袄，下穿碧霞云锦裙的女子站在窗外，捧着一沓衣物，左右探看，举止颇有些鬼祟。
赵识辛定睛一看，竟然是小荷。
她刚想出声，小荷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勾了勾手，示意赵识辛到外面来。赵识辛瞥了眼熟睡的安儿，悄悄拾起桌上的短袄披在身上，出得门去。
小荷领着赵识辛，到一处的偏僻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她当即放下衣物，拉起赵识辛的手：“前两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赵识辛淡然摇摇头：“我没事，我还正想去找你。你呢。康嬷嬷死了，可有牵连到你？”
小荷抿着唇，神色反而有些飞扬：“她死了倒好，帮着我又往王倩眼前进了一步。”
赵识辛闻言，却是真情实感地蹙了眉：“你可得小心些。”
“没事，谢长韫拔掉了她全部的势力，她现在算是被半囚禁了，应是翻不起浪的，”小荷原本高兴，看赵识辛时却多了几分担忧，“该小心的是你，谢长韫为何突然将你放在了他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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