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寻找五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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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赵识辛回答，小荷自顾自地猜测起来：“我知道了，定是你去藏经阁，令他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将你放在身边看着……他还不知你我的关系吧？”
“不知，因为……”赵识辛绞着衣角，欲言又止，似是为难的样子。
小荷注意到了他的纠结，疑惑地问道：“因为什么？”
“小荷，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坦白，”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般，“我是真的……都忘记了。”
小荷惊愕地瞪大双眼：“我以为你是害怕被报复，权宜之下装作失忆，结果……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赵识辛懊恼地点头。小荷似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连噬心散的解药都忘了向我要。”
赵识辛灵光一闪，她本就想套话，此刻不正是最佳时机。于是赵识辛忙拽着小荷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小荷，你能不能细致地跟我讲讲，我们究竟有什么身份，到奉国公府，又要做什么？”
小荷沉吟良久，久到赵识辛以为她起了疑心，却听到她长叹口气，问起了别的问题：“平儿，你可还记得间门？”
自然记得，赵识辛心里这么想，可为了不让小荷起疑，她装作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记得，间门是什么？”
小荷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耐心地解释：“这天下正统，是为士农工商，奸佞之流，则为盗贼匪患。而身处二者之间灰色地带的人，既非奸邪，又为正统不齿，就组成了‘暗门’。暗门中又分丧、媚、药、间四门。丧门多主事死人事宜；媚门则舞姬伶人；药门多游医道士。至于间门，就是负责渗透各处，刺探情报的间客。”
“我们，就属于这间门，”小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间门的人，都会在肩上纹一朵花。颜色有白、青、绿、紫、乌，颜色越深，代表等级越高。我入间门也有十年，因此已是绿花，而你是去年刚入的，花朵仍是白色。”
赵识辛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肩头，她刚穿过来，也没有仔细关注这具身体，怪不得没发现间门身份。她当即追问：“那我们此番到国公府来，是要找什么？”
小荷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找人。”
“找人？”
小荷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对，找先帝的小皇子。”
赵识辛一脸的难以置信：“先帝？小皇子？”
“此事，说来话长了，”小荷低头微微蹙眉，组织了一番语言才向赵识辛道来。
“本朝一向以陈郡谢氏、清河崔氏、琅琊王氏、范阳卢氏四大世家为尊。先皇在世时，共有五子十三女，除了当今圣人，其余四子都出自世家。七年前，当时的圣人还是太子。世家煽动先帝，意图废太子，推举出身王氏的三皇子……”
“等一下，”赵识辛打断了小荷，面色凝重。这件事她记得清楚，可于她而言，那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七年前……”赵识辛颇为恍惚，“现在，不是宣武十七年？”
小荷惊惧地晃了晃赵识辛的肩膀：“平儿，你怎么连日子都忘记了，宣武朝都过去多久了。七年前，先帝薨逝后，圣人即位，改年景历，现在应是景历七年……欸平儿你怎么了？”
赵识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摆了摆手：“我没事，你继续说。”
小荷确认她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说下去：“七年前，太子为了与世家抗衡，大兴科举，扶持寒门子弟。另外又设‘制科’，考中的人即可拜官封爵。而且，应考之人不论出身，只看才学。一时之间，长安人才涌动……你知道暗门前任门主赵识辛吗？她就是那时入的长安！”
赵识辛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心说，我可太知道了，面上也只能淡然点头：“我……略有耳闻。”
小荷提起赵识辛，满脸的倾慕，话也多了起来：“我刚进暗门的时候，就听前辈提起过。这个赵门主是个武功盖世，聪明绝顶的奇女子。她在任的时候，肃清门风，铲除黑恶，善待女子，更是废除了控制门徒的噬心散。有想要从善的，都可自行选择离去。暗门大多是贫苦低贱之辈，流落暗门的人，有哪个是甘愿一辈子如此的？”
赵识辛还是第一次这样听人这样当面吹捧自己，不免有些尴尬。随后，她又自嘲地笑笑，想不到，如她这般的人，竟也能被铭记，当真是叫人慰藉。
“后来，赵门主为了让暗门得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只身入长安，参加‘制科’，答应了太子的招安。我们暗门，就尽数投入太子麾下。”
“可没想到，”小荷说着说着，目光黯淡了下去，“太子与世家争执不休，世家表面按兵不动，背地里竟搞些如此阴毒的手段！他们趁着先帝薨逝之际，发动朝中势力，策划了白马寺之变。先是剿杀暗门，害死赵门主，随后更是直逼东宫！”
小荷轻呵，眉心染着淡淡的忧伤：“白马寺之变后，暗门死的死，散的散。一部分重新隐匿江湖，另一部分则跟着太子，也就是圣人。暗门，又回到了之前的暗门。”
“之后，圣人凭借雷霆手段成功平定叛乱，成功诛杀三皇子一党。圣人虽成功荣登大宝，可年仅三岁的五皇子却不知所踪。有传闻称，这个孩子被谢老国公藏了起来，就在这国公府。”
小荷面色愈发凝重：“这些年，世家一直蠢蠢欲动，他们根基深厚，又不满圣人打压，一直想要重整旗鼓，重演白马寺之变。圣人此番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孩子。千万不可以让世家再次搅动江山社稷！”
赵识辛低着头沉默良久，像是一个陷入回忆的耄耋老人，浑身萦绕着悲悯的气息。
“平儿？”小荷不知她在想什么，不解地唤了她一声。
赵识辛仰起头，面色已是如常：“我晓得了，谢谢你小荷。”
小荷笑得腼腆，眼睛弯成了一条乌黑的缝：“间门永不背叛同盟，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赵识辛看着面前女孩稚嫩的面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小荷笑得真挚，她阴郁的情绪好似也清扫了不少。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无论如何，当年叱咤风云的赵识辛已死，她如今只是个年轻的间门女孩平儿。既然上天给了她一个崭新的人生，她得代替这个女孩，好好活下去。
“对了，我们这次在国公府的同伴，还有谁？”赵识辛不动声色地抹掉眼角的一滴泪，继续问道。如此重要的任务，肯定不可能只派她们两个，她需得问清楚，避免以后碰到别的人露陷。
哪知小荷摇摇头，表情严峻而惋惜：“原本还有不少，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赵识辛一怔，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即便是从前，谢长韫也就是皮囊惯常迷惑人，实际上黑心眼子不知有几百个。
可是，赵识辛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谢长韫已经将拔除了这么多暗桩，为什么猜测她是间门的人，却不直接除掉她，而是大费周章将她留在身边试探？她莫名觉得，谢长韫似乎操纵着手里的一切，在布一盘大棋。
不过比起这个，赵识辛有别的事情，更想知道的。“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谢长韫……”赵识辛向着里屋的方向望去，顿了顿，终是问出口，“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荷有些疑惑：“变成哪样？他不是一直都这般……”
提到谢长韫，小荷的眼中肉眼可见地染上了惧色。
她从怀里掏出噬心散的解药，塞到赵识辛手里：“这一瓶解药，够吃个一年半载的了。原本按门规，我只能每月月中给你一颗，防你畏惧逃跑。但，谢长韫他实在是太狡猾，既然他对你起了疑，我们必须得减少见面的次数。”
她盯着赵识辛，很不放心似的，仔仔细细叮嘱：“平儿，你记住，待在谢长韫身边，一举一动都得谨慎再谨慎，明白吗？”
赵识辛瞧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默了好一会儿：“他……这么可怕吗？”
“何止是可怕，他简直是恶魔，”小荷见赵识辛如此不放在心上，不免替她焦虑，“白马寺之变后没多久，他亲手杀了本就病重的老国公，囚禁了老夫人。老夫人所出的二郎君和三娘子也被他送走，至今生死不明。
“这件事在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连当时年岁尚小的我都知晓！”
赵识辛瞳孔震颤，弑父囚母，这几个字听起来好像都不和谢长韫沾边才对。
“他……”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跌倒的闷哼声。
“哎呀！”
“大娘子！大娘子！你怎么样了？”
赵识辛和小荷对视一眼，小荷慌忙拿起衣服，躲到一旁的拱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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