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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和他的帝国 ...
日影透过窗棂,已悄然移过了大半室内的金砖地面,亮晃晃地直逼榻前。
夏无命是被左臂伤口一阵隐约的抽痛唤醒的,意识尚在朦胧之间,只觉周身陷在一种陌生又极度柔软的包裹里,龙涎香与药气淡淡萦绕。
他习惯性地想用右手去揉额角,手掌却在锦褥间无意识地摸索,触手所及皆是滑凉细密的丝绸。
忽地,夏无命感觉指尖碰触到一处温热所在,像是一块上号的暖玉一样细腻微暖,手感极佳,让人下意识地便流连其上,不由轻轻摩挲了两下。
“怎么,摸了一夜还不够,晨起还要接着摸索到朕身上来?”
姬宴带笑的嗓音近在咫尺,低沉而慵懒,像羽毛搔过耳廓。
夏无命浑身一僵,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倏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姬宴近在咫尺的脸。年轻的帝王竟与他同榻而卧,未着外袍,只松松系着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锁骨。如墨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散在枕畔肩头,甚至与夏无命的发丝纠缠在一处。
姬宴单手支颐,侧卧着看他,凤眸半眯,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此刻盛满了餍足的笑意,像只晒饱了太阳的慵懒大猫,全无平日朝堂上半分冷峻威仪。
“你怎会在此?早朝....”夏无命喉头发干,下意识想往后挪,却牵动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早朝?”姬宴轻笑,浑不在意地任领口又敞开些许,“那帮朝臣,眼下心思全扑在即将到来的科举里,琢磨着如何塞自己人,如何打压异己,呈上来的奏疏十之八九是废话连篇,听着无趣,索性不去了。”
夏无命听姬宴这般昏君发言,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也顾不得此刻尴尬的处境,正色道:
“陛下!国事繁杂,纵是琐碎,亦关乎民情吏治。一国之君,岂能因‘无趣’便怠于视朝?此非明君所为,太不像话了。”
“呵……”
姬宴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胸膛微微震动,连带着两人身下的锦褥都轻轻起伏。他眼中流光溢彩,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可乐的事情,目光在夏无命那副严肃板正、却因初醒而面颊微红的模样上流连。
“退之啊退之,”他拖长了调子,说不出的戏谑,“你说得很对,句句在理,皆是忠臣肺腑之言。”
夏无命被姬宴笑得有些莫名不自在,准备继续劝其当个明君时,却见姬宴忽然探手,从枕边摸出一柄用来裁纸的银质小刀。
夏无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
姬宴却未看他,只微微侧身,将小刀探向两人枕畔。夏无命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自己一绺乌发不知何时与姬宴的几缕长发紧紧缠绕在了一起,打了个难解难分的结,正是夏无命昨晚的杰作。
“朕倒是想去,”姬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刀刃探入发结缝隙,试图将其挑开,一边慢悠悠地道,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调侃。
“可惜啊,榻上有位美人儿,用这三千青丝作绳,将朕牢牢‘绑’在此处,教朕如何脱身去上朝?”
夏无命的脸腾地一下红透,简直要烧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情。
坏了,我成干扰君王上朝的妖妃了!!
“退之,”姬宴仿佛没有注意到夏无命的窘迫,目光瞥过他的右手,笑意更深,带着促狭,
“你这右手,是打算继续在朕身上流连忘返,还是肯收回去,容朕先将这‘羁绊’解开?”
从一开始到现在,夏无命的手在姬宴身上都没有下来过。
“臣...臣有罪!!”夏无命猛地抽回手,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连臂伤都忘了,慌忙就想翻身下榻逃跑,却被姬宴眼疾手快用未持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未受伤的右肩。
“行了,乱动什么,小心伤口。”姬宴止住笑,但眉眼间的愉悦仍浓得化不开,“头发缠得紧,别急。”
不能在逗了,不然鸵鸟都要跑了。
姬宴低下头,专注地去解那恼人的发结,动作轻缓耐心。
一旁夏无命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只能感受到姬宴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指尖偶尔擦过他耳际的微痒。这比任何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慌意乱。
经此一遭,夏无命一整日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再不敢提什么“君王应勤政早朝”的话。自己都成了“绊住君王不早朝的祸水”了,还怎么义正辞严?
午后,姬宴已穿戴整齐,玄色常服,玉冠束发,恢复了清贵威仪的模样。他走到坐在镜前兀自对着自己散发愁的夏无命身后,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旁的犀角梳。
“在想什么?”
姬宴问,目光落在铜镜中。镜面映出夏无命的侧影,因失血和昨夜折腾,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更衬得眉眼如墨画般清晰。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此刻他微微蹙着眉,长睫低垂,以往那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被一层薄薄的愁绪笼罩,反倒显出一种别样的俊朗,让人无端想起月色下沾了夜露的名剑。
夏无命从镜中看了他一眼,闷声道:“没什么……今日,可有何要事?”
姬宴执起他一缕长发,从发根至发尾,缓缓梳理,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没什么要紧事,”他答得随意,“陪你。”
这一日,光阴仿佛被刻意拉长调慢了。夏无命与姬宴对坐饮茶,看庭前几株晚开的玉簪,在暖阁里下一局慢悠悠的棋,输赢都不甚在意;偶尔说几句闲话,或是长久地静默,只听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没有朝务,没有阴谋,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虚幻的平和与陪伴。
暮色渐起时,夏无命起身告退。姬宴送他至殿门廊下,并未远送。
就在夏无命即将步下台阶时,姬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退之,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过来。”
夏无命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袖中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晚风拂过,带起衣袂轻扬,他终是举步,走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大人,那苏定安昨日贸然出现,不知起因果关系,是否要查?”
昨晚的卫兵从阴影之中走出,又一次朝着姬宴问道。
姬宴陷入沉思。
那个苏定安捧着退之竹简,满脸惶急冲进戏楼时。他提到了“夏无命”。
姬宴在想,苏定安的出现是否是夏无命安排好的戏码,甚至就连那只弩箭也....
姬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宫外,夏无命离开的方向,尽管隔着墙壁与回廊,什么也看不到。
他此刻正安稳地坐在朕给他安排好的马车上,手臂裹着朕亲手包扎的伤处,虚弱,顺从,再无羽翼。
一个声音在姬宴心底悄然响起:退之已非昔日丞相,他如今....已无威胁。
这念头带来一丝微弱的,自我安慰般的松弛。姬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试图将那一丝不该有的柔软摒除。
“都要查。”姬宴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而不容置疑,仿佛在对着某个潜在的、试图影响他判断的软弱自我下令,“凡有疑点,一视同仁。”
“遵旨。”影卫领命,身影微动,便欲退下执行。
就在他即将融入阴影的前一刹,姬宴的声音再度传来,比方才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刻意的补充:
“他手中的那卷竹简,乃夏无命所赠,朕已过目。搜查之时,留意其他可疑之物即可,那竹简.....不必动。”
“是。”影卫毫无异议地应下,身影彻底消失。
书斋内重归寂静。姬宴独自立于空旷之中,暮色色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他反复咀嚼着自己的命令,那句对竹简的额外吩咐,像是一个小小的、仅对自己做出的让步与标记。
姬宴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对“夏无命人际关系”的一点无关紧要的回护,与信任与否无关。
然而,帝王的多疑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在刻意忽视的角落,依然顽强地散发着寒意。
一边,在喧嚣尚未降临的街市。
苏定安抱着那卷夏无命给他的竹简,心中满是忐忑与困惑。行至无人处,他忍不住再次展开简册,目光掠过那些精妙的算筹与注释,心中对夏无命更是好奇与敬畏交织。
就在他手指无意间摩挲到竹简边缘时,那标注着“九九八十一”演算公式的旁边,一行极小的、几乎与竹纹融为一体的阴刻小字,又一次悄然映入眼帘:
“速寻城东李记铁匠,邀其同往戏楼,前来助我。”
字迹工整却急促,绝非事先刻好,倒像是仓促间用尖锐之物新近刻划。
苏定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夹杂着明悟窜上脊背,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意识到没人注意自己后,苏定安潦草收好竹筒,继续赶回府上。
昨天。那行被夏无命刻在竹筒上小字如同一个无法抗拒的指令,神使鬼差地让苏定安听话办事。
苏定安没有选择,或者说,这唯一的“选择”早已被下夏无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安排好。
没人知道为什么苏定安会在那个家伙赶来戏楼,也没人敢多想,那群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们只会庆幸自己还活着。
至于那唯一会起疑心的姬宴,也被夏无命醒来的消息给吸引住了注意力,没空去管苏定安。
“大人,你可害惨我了啊。”
夏无命的寝室中,一脸苦涩的苏定安朝着一旁喝茶的夏无命哭诉两句。
昨天戏楼,苏定安一出不敢解释的“未卜先知”与“擅自行动”,将他牢牢绑上了夏无命那艘看似已然搁浅,实则暗流潜涌的舟船。
“升官了没?”夏无命鸟都没鸟苏定安的哭诉。
“升官了。”
“得赏赐了没有。”
“得了。”
“那不就得了,你这个家伙才学不错,早该升官了,乖乖听话,我包你以后还会继续升官。”
“.....行吧。”苏定安点点头,暗自安慰自己:
夏大人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听他的话行事也没什么,只是....
“那个....”夏无命转头,他见苏定安一脸纠结地看向自己。
“你想要问什么?”
“您是怎么知道戏楼会出事的?”苏定安忍不住问了。
呵。
苏定安看着对面人笑了笑,他的脸庞一半浸在烛火里,一半淹没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夏大人这番动作与那个人到是有八分神似啊。苏定安偷偷撇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怂怂地缩了缩脖子,正当苏定安准备告退离开时,夏无命开头了。
“这个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你们大人物秘密真多。
夏无命目送苏定安离开后,休息了一天的夏无命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外看着京都的夜色:
“这地方越来越好玩了。”
此刻,在戏楼二楼那的包厢内,一片被遗忘的青色衣袖,正委顿在角落的阴影里。那是夏无命因染血而被姬宴匆忙遗留的衣物。
上面血迹已然干涸发暗,在柔软的衣料上绽开狰狞的花。而在这片血污之下,隐约露出纸张的一角。
若有人能将其取出展平,便会发现,那是一封措辞恭敬却暗藏机锋的信笺:
落款,正是黄仁那位已自缢身亡的岳丈,文党中举足轻重的二把手。
信笺的前半部分,那些关于“清君侧”、“正朝纲”乃至更露骨的狂悖之言,已被大片晕开的、属于夏无命的鲜血彻底浸染模糊,字迹难辨,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
唯有信尾最后一句,因折叠而侥幸避开了大部分血污,依旧清晰可辨:
“风波险恶,非一人可渡。愿君念及同僚之谊,苍生之望,助我等共襄大举,成此大事。”
这行字孤零零地留在染血的青衫之上,像一句无人接收的密约,一个被鲜血封存的秘密,静静躺在黑暗里。
“他和他的帝国摇摇欲坠。”夏无命看向皇宫,与那尚不知觉之人遥遥相望。
对吧,小夏这个家伙也是个腹黑的人。
OK了,本文的第一个大事件“暴君与他的奸臣”已经落下帷幕,接下来是:
“成为朝堂弄臣的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扶持朝堂的第一个女状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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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和他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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