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断弦 震破耳膜的 ...
-
因为温馥郁提前跟老师打了招呼,老师看到几人回来了也只是口头教训了一顿,随后便把后续的节目安排交给尾焦爱。
她们回来得较晚,典礼只剩下三个节目就要进入结束。尾焦爱扫了一眼,都是舞蹈,还算轻松,没什么紧张的准备工作。
花绯净本想替尾焦爱做收尾,结果本班要清点人数,不在就算逃课,各班班长已经在喊人了。
温馥郁不去倒没什么大事,因为她是纪检部的人,提前和班内告知要参加后台工作。花绯净既不是学生会的人,也没提前报备,要是点名没有看到人,怕是真的要打上逃课的记号了。
迫不得已,花绯净只能跟温馥郁回到班级的区域,尾焦爱倒没什么大问题,还笑眯眯地跟她们挥手,说:“谢谢你们了。”
见那边已经在喊花绯净的名字了,而她本人还在担忧地一步三回头,温馥郁沉默片刻,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
“在这。”
温馥郁冲点名的班长招手,班长看到花绯净之后点点头,继续喊下一个人的名字。
座位虽然根据班级划分,但二人长时间不在位置上,其他班跟本班关系好的同学就坐在了她们的位置上。
温馥郁看了一眼,确定班长记了二人的名字后,便带着花绯净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置。
周围有几个逃课的高三生,鬼鬼祟祟躲在角落,说话声倒是毫不掩饰,应该是在期待莱茵河的演出。
花绯净还是有些担心尾焦爱,说:“我去一下后台。”
温馥郁拉住她的手,说:“老师在后台,她是学生会长,如果不做事,信用会降低。”
花绯净又坐了回去。
温馥郁淡淡道:“而且她的伤不算严重,现在只剩下三个节目,她能应付得来,不用担心。”
花绯净讶异地看着她:“你…”
温馥郁没再接话。
花绯净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几抹诡异的身影,她身体后仰,看着不远处同排的几个学生时沉默了。
温馥郁见她目光奇怪,扭头看过去,只见同排四五个人,把校服领子盖在头上,腰背弓起诡异的弧度,滑稽无比。
温馥郁:“……”
没有人敢回头。
温馥郁只看了一眼就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想也不用想是逃课下来的高三生,脑子跟学傻了一样,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吗?
温馥郁不想理他们,当没看到,转头看着花绯净:“很震惊吗?”
花绯净收回目光,呵呵笑:“啊,那倒也不是,可能是他们觉得冷吧……”
温馥郁抿了抿唇。
反应了好一会,花绯净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好像不是那几个人的事,挠了挠头:“这个啊,也没什么好震惊的,你跟尾焦爱关系好,知道我们家里的事也很正常。”
舞台的表演已经开始了,是高二某班表演的近期流行的歌舞。强烈、炸耳的节奏燃起了全场的气氛,闪亮的镁光灯下,她们仿佛是下一个世界巨星。
温馥郁的瞳孔倒映出绚烂的色彩,但眸中却没有任何情绪。
歌舞高潮之时,她嘴唇动了动。
花绯净听到她说了话,但歌声太强,完全把她的声音盖住,只能隐约听到她说了什么。
花绯净把头侧过去,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温馥郁看着花绯净的侧脸,舞台的彩灯打在她的侧脸,更显骨相美。
温馥郁忽然有些恍惚,花绯净和尾焦爱是截然不同的美。尾焦爱是温润柔和的美,没有攻击性,笑一下就能感觉自己跟她认识几辈子一样亲切。即使温馥郁知道真实的她并不像表面那样纯真。
而花绯净是和尾焦爱截然不同的类型。
铁围栏初见时,虽然她很狼狈,但对视的一瞬间,温馥郁就被花绯净那张具有攻击性的脸看惊住了。
温馥郁其实很讨厌这种长相的人。这种长相的人都十分精明,就算她的内心是善良温柔的,但呈于表面的表情会让温馥郁感到不适。
感觉像是被看透一样。
收到尾焦爱的短信的时候,她也想过直接冲进她的家去救她出来,但尾音的名声远扬,温馥郁实在怕会被报复,便犹豫不定。
花绯净毫不犹豫冲出去时,温馥郁其实是惊讶的。她不认为娇生惯养的尾焦家二小姐会打响反抗父母命的第一枪,结果就是,她成功把尾焦爱带回来了。
温馥郁那时才忽然醒悟,如果不反抗,那她们也不配出生在尾焦家。
她交朋友从不只看外表,花绯净想跟自己亲近的欲望十分明显,温馥郁对感情方面很敏感,单纯交友还是另有目的她能察觉得出来。
可以肯定地说,花绯净看向自己的眼神绝对不怀好意。毫不掩饰的,像狗看到了骨头一样两眼放光,还总是莫名其妙对着自己笑,像喂动物一样时不时给自己东西吃。
那段时间她被花绯净喂得足足胖了三斤。
温馥郁的目光慢慢从花绯净的额头一直扫到下巴尖。没有人能比温馥郁更能看透人心,即使她长得并不在自己审美上。
之前只是看在尾焦爱的面子上耐着性子跟她接触,但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也让温馥郁渐渐对她改观。
也许可以试着跟她交交朋友了。温馥郁心想。
既然她喜欢表面的自己,那温馥郁就把自己的内心刨出来捧在她的眼前。
是害怕还是厌恶,她现在有点期待。
.
三个节目中规中矩,可以明显看出表演者的紧张与强装镇定。
大家本质都在青涩时代,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能窥见内心想法。观众席的领导倒是乐呵呵,觉得学生青春年少,只要勇敢站在了舞台,就值得表扬。
幕后的尾焦爱松了口气。
主持人开始说落幕词,最后将以莱茵河乐队的表演落下这场新生典礼的帷幕。
后台的乐队几人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尾焦爱看过去的时候,正巧与将吉他挂在胸前的绘空事对上视线。
“接下来表演的歌曲,将为这场新生典礼画上完美的句号。”
“歌曲《本色》,演唱者莱茵河乐队!”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众人登上舞台。冬尾声拨动贝斯弦,低沉温和的独奏中,绘空事一手握住麦克风,空灵的吟唱与贝斯相融相成,让人一瞬间置身平淡但幸福的回忆当中。
绘空事的手渐渐扶起挂在身前的乐器,以骤升的电吉他作为转折点,将平淡的气氛一瞬间推向高潮。
尾焦爱注视着舞台,在绘空事开口的一瞬间,和工作人员在控制台按下某个按钮。
“砰—”一声炸响,纷纷扬扬的彩纸洒落舞台。绘空事边弹边唱,调动全场的氛围,一些激动过头的学生直接站起来大喊大叫。
前排的领导面面相觑,但没人前来组织纪律。
青春就一次,能疯狂的次数不多。
随她们吧。
温馥郁皱着眉,耳边是那几个逃课下来高三生的嘶吼,他们呼喊名字来表达此刻的激动,温馥郁默默记下。
被吵闹包围,旁边的安静倒让人注意。她微微侧头,看到花绯净正全神贯注看着舞台,眼中的惊艳没有掩饰。
莱茵河乐队的风格就是要疯要狂,音乐让肾上腺素飙升。也许此刻会在某个未来后悔,但那又如何。
正如她们所唱,行动随心,绝不后悔当下。
震破耳膜的鼓点,成为体外的心脏,高调刺耳的吉他,代替脉搏跳动。
尾焦爱的视角并不在观众席,后台与舞台中的缝隙,让她看见了台上人的背影。
瘦高的身影,纤细骨感的手臂晃动,弹奏三角式的电吉他,彩片飘扬在她的四周,她像万千花丛中唯一的蝶。
一曲结束,如潮的掌声与呼喊像是要淹没乐队。
帷幕之后,尾焦爱低声笑了笑,转身离开。
.
这次的新生典礼空前绝后,放学时间都到了,礼堂里的人还依依不舍。
绘空事等人下场之后,尾焦爱带着一众学生会的成员对她们表示感谢。
冬尾声没什么心思听,悄悄移到绘空事旁边,小声说:“弦怎么会断啊?”
刚刚他可注意到了,最后结束的合奏中,绘空事吉他的一根弦忽然断裂,幸好那时很快有鼓手接上,断裂产生的噪音也不突兀,因此没多少人发现。
绘空事低头看了一眼断开的琴弦,说:“临时换了一下调,看来下次力气要用轻点了。”
说完,她背着吉他先行离开。
最后本来是要和工作人员留下一张合照,奈何绘空事没了人影,找又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无奈地先与众人合照。
贝蕾抱着花绯净不撒手,恨不得泪洒当场:“妹妹!我们ONE酒吧的表演你们一定要来啊!”
花绯净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被老师听到。
尾焦爱换下外套送她们上车途中,突然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人影,正是消失了许久的绘空事。
窗户并未关严,尾焦爱清楚地看到她正抱着吉他在更换琴弦,换下来的断弦揉成一团放在旁边。
贝蕾还在对花绯净恋恋不舍,尾焦爱看了一眼她们,思索片刻,她抬手敲了敲窗。
车窗放下,绘空事:“什么事?”
尾焦爱:“谢谢你的外套,还给你。”
绘空事“哦”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给她们就行。”
说完,车窗就要升起,一只手压了下来。
绘空事皱眉看着尾焦爱。
压着车窗笑得一脸温和的尾焦爱,指了指旁边揉成一团的弦,说:“那个,这个你还有用吗?”
绘空事沉默片刻,不知是想到之前的断弦也有做成工艺品送给粉丝,还是不想和温馥郁交谈下去,她拿起那团断弦递出去:“帮我丢一下,谢了。”
说完,也不管温馥郁什么反应,直接关上了车窗。
深色车窗膜也没办法减弱尾焦爱似太阳般的微笑,绘空事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礼堂的打扫交给了外包的清洁人员,开会小结之后,尾焦爱和温馥郁一起离开礼堂。
早在外面等待的花绯净看到二人挥了挥手。
又是一次黄昏离校。
路上,花绯净看着温馥郁无比期待:“今天来吃饭吗?”
温馥郁:“家里有事。”
花绯净遗憾撇嘴。
温馥郁:“明天可以,要邀请我吗?”
花绯净眼睛猛地一亮:“没问题!”
尾焦爱无奈:“你们两个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花绯净:“对了姐,我和温馥郁打算下下周日去ONE酒吧看贝蕾她们的表演,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尾焦爱面露难色:“下下周…不知道时间安排是怎么样的。”
花绯净缠着她:“周日你一般都有空的呀,而且她们表演是在晚上,我跟温馥郁两个人去有点怕…”
尾焦爱看了一眼温馥郁,沉默了。
温馥郁:“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尾焦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战,她双手插兜,纠结过后叹了口气:“如果没事的话就跟你们一起去。”
温馥郁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花绯净倒是很开心,转头又去找温馥郁聊天聊地。
尾焦爱走在她们身后,看着二人逐渐靠近的身影,无声笑了笑。
口袋中,她的手指摩擦琴弦,又硬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