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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冲突 因为喜欢 ...


  •   “不好!锁魂器有异,西神识海要灭了!”
      赫尘慌慌张张说完,下意识便要施法护住这摇摇欲坠的古庙。

      天霁连忙阻止:“赫老肉身已逝,切不可再耗灵神,此地本就缥缈幻境一个,消亡是迟早的事,还是先回锁魂器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抬指挥出袖中的白毛,赫尘的灵体便被收了进去。

      天霁低头侧了侧身,对重黎道:“走吧。”

      二人灵识一前一后从锁魂器中苏醒,只瞧见周围白雾翻腾,外面一圈金属条也震颤不已,还时不时冒出火星。

      一个声音忽近忽远传来,既是兴奋又是恼怒:“金老宗主!原来你躲在这里,为什么不敢见我?你这是死还是没死……”

      嘴里嚷嚷了会儿,停下,又问:“公子?你怎么过来了?这就是你迟迟不融合火种的原因?原是要为金老宗主续命?哈哈,那还不如给了我,由我来振兴火系,也还了玄女的愿!”

      外头这人一边叫闹一边大笑,又似用什么器物一遍遍撞击着锁魂器,外面的金属条不堪重负,散发着仿佛要被烧透的红光。

      “住手!”一个怒气满满的声音回荡过来,“常生你他妈给我住手!”

      “赫存礼,你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宝贝,居然还能养魂?”常生一见对方就垮了脸,恹恹道,“苍月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想你这么无能怎么炼得出此等法物,还收了他人魂魄想嫁祸于我,你这个仙盟正派做的事可一点都不正派啊。”

      “废话少说,看招!”

      赫存礼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常生也举起手中短刀,阴笑道:“你打得过我吗?”

      赫存礼直接朝他冲过去:“邪魔外道!”

      二人一边打一边对骂,渐渐离锁魂器远了些,外圈金属条停止了震动,锁魂器中也暂时恢复平静。

      天霁取出白毛吹了吹,将赫尘的灵魂放了出来。
      “金老宗主,方才难为你解释一番,往事还请就此放下吧。”

      赫尘的魂魄如一团萤火,游荡出来,又飘飘摇摇往白雾中隐去了。

      天霁并指要念咒,重黎道:“师兄,我来吧。”
      天霁也不谦让,放下了手将眼睛闭上。

      再次睁眼时,灵魂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周围一片漆黑与冰凉,天霁这才想起二人实则还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石棺里。

      这石棺倒不像先前那样颠来倒去,但两个人挤在一起也挺尴尬,天霁思索着怎么脱身,开口道:“你起开一下,我试试怎么打开这石棺。”

      “棺中狭窄,起不开。”

      黑暗中视物不清,但天霁倒是很想瞧清楚这一直冰着个脸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霁不理他,伸出一只手,使了点力气去推棺面。

      “师兄,别动了。”

      说话间热气撒到脸上,淡淡的松木香又朝天霁裹了上来。

      此刻二人近距离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这松香萦绕其中,仿佛能将人带回遥远而舒适的初生之地,给了天霁一种绝对慵懒的安全感。

      天霁皱了皱眉,甩开这些杂乱的念想,将注意力放在眼下的要紧事上。

      他不知少昊的识海遗境能镇压魔气多久,若这魔气真是玖缨四个头中最难缠的梦魇,那一场恶战定是避免不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融合火种,管不得重黎愿不愿意了。

      且这破地方也不知道是哪儿,但应该还在金氏地宫内,不知暴力开棺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天霁脑袋里盘算着,两手也没停,一寸寸摸着旁边的石面。

      “师兄,别生气了。”

      许是见天霁仍是动来动去,又不说话,重黎直接抱了上去,将脸埋在了天霁耳侧。

      天霁偏了偏头,表情一言难尽。

      这孩子,不对,已经不是孩子了。

      这人但凡与自己独处,逮着机会便做些黏人的小动作,但要问一问他正事,不仅旧事重提顾左右而言他,还总是露出一副被残忍抛弃的委屈模样。
      天霁怀疑他心中有鬼,企图借此转移视线,然后该瞒的瞒,该做的做,就是不同自己坦诚相待。

      可即便如此,自己又能如何呢?

      天霁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无奈又茫然道:“你这是,到底要怎样呢?”

      身上人不说话,又像是担心天霁会就此消失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这拥抱太用力,抱得天霁呼吸都有点困难,胸口还被一个硬物撂得慌,不由难受地“嗯”了一声。

      重黎抬起头,手撑着天霁两侧,胸襟里的玄灵珠掉了出来,珠子明灿灿地在空中摇晃,照亮了彼此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间在这么近的地方对上重黎那炽热的目光,刚才识海幻境里的一些画面不由在天霁脑海一闪而过。

      天霁移开视线,看了一会儿眼前散出柔和白光的玄灵珠,又顺着往上瞧了瞧重黎脖子上挂着的细细黑绳,感觉到被自己一直严加把控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你,嗯,玄灵珠不是说丢了吗?”
      “丢了。”重黎直直看着天霁,“又捡回来了。”
      “丢了就丢了,捡回来干嘛……”天霁自己都觉得自己坦荡得不自在。
      “喜欢。”
      “啊?”
      “因为喜欢。”

      天霁觉得重黎说的应该是喜欢他送的玄灵珠,可是说喜欢二字的时候,眼睛却直愣愣盯着自己,就好像喜欢的是……

      天霁猛地热出了一身冷汗,只推着重黎道:“有点热,得赶紧出去,火种融合还要花点时间,常生——”

      “他融合不了。”重黎一手抓住天霁覆在胸前的手,眼神黏糊糊的,“师兄别急,不用管他。”

      “什么叫不用管他?”天霁将手抽了出来,又抬腿将二人紧贴的身体隔开一点间隙,“我当然知道他融合不了,但你那叔叔还在外面,他早就知道魔气的事却一直闭口不谈,给了你火种还能收走,也不晓得在盘算什么......”

      重黎没管天霁的碎碎念,随口道:“赫存礼给我用的一直都是残火,真正的火种就是他想拿,也没办法。”

      天霁的热气瞬间散了大半,一股积怨涌了上来,眯了眯眼睛,道:“你知道的挺多,只是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也罢,但也不该骗我。”

      重黎愣了一下,正色道:“我何时骗过师兄?”

      天霁勾了勾嘴角,“你此前看着赫存礼开了魔门,但我问你魔头在哪儿你怎么不说?”

      “这个我确实不知,赫存礼给魔门的结界设了禁制,我还没来得及去找。”

      天霁想了想,觉得重黎说的是真话,毕竟他这次用少昊的浮毛带路,也不小心栽进了这个能让人神魂出窍的石棺中。

      “那火种的事呢?”天霁憋着一股劲,继续问,“还有常生,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常生就是个疯子,疯子的话我也只听信一半,师兄不要理他,火种丢了是赫存礼说的,师兄也别信他。”

      重黎用一种对这二人漠不关心的语气一口气说完,又压着天霁问:“师兄出汗了?是太热了吗?”

      “......”
      现在是关心自己热不热的时候吗?

      天霁无语,搜肠刮肚想重黎还有哪些事骗了他,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

      “你不骗不代表你没瞒,你没瞒不代表你听话。”天霁使劲推他,“算了不说了,先出去。”

      重黎没动,在玄灵珠投出的光影中一眼不眨地看着天霁。

      “听话?师兄要我怎么听话?”重黎的声音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气息悄然变成了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听你的话,乖乖等着,最后等来你的离开,你的牺牲?师兄,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在说什么......”
      天霁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这儿了,一时呆住。

      “至于骗,至于瞒,师兄对我做的还少吗?”重黎的语气不像是愤怒,但却泛着说不明的危险癫狂,“说好的不离开我,说好的陪我,怎么就食言了?”

      “我......“
      天霁被狠狠噎了下,但心里却是越想越不舒坦。

      自己这儿还一肚子苦水没地儿吐呢,就算青丘不告而别是自己没做好,但都三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而且一直躺在这儿被压着逼问成什么样了?

      “青丘的事你到底过不了坎了是吧?老拿出来念有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没死吗?嗯......!”

      天霁满腔愤懑还没发泄完,大腿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凉意,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缠了上来,还一点点往自己腰腹上爬,不由大惊,“什么东西!?”

      “捆你的东西。”重黎咬着后槽牙,眼神如鬼魅般缠着天霁不放,“早说过把师兄捆起来,绑在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生生世世,永远也不分开!”

      天霁瞪大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重黎又说出这样的话,而那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的物事也如同重黎说的那样,一寸寸缠上他的腿,腰,胸口,而且还不断试探着往他衣袍里钻。

      但奇怪的是,天霁没有感觉到被束缚的威胁,反而被一种异样的亲昵弄得面红耳赤,憋了半天道:“师弟你别闹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快将我放开......”

      重黎听到天霁居然连师弟都叫了出来,愣了半天,冷笑道:“师兄不认得了?那晚夜探地宫的时候不就已经见过了?”

      天霁下意识低头,这一看却越看越眼熟,这一圈圈缠在自己胸口上的东西的,不正是那晚重黎在地宫逼退苍月用的那根黑色长鞭么?

      看着天霁的神情变换,重黎的笑愈发阴沉:“想起来了?师兄五感既已恢复,何不再认真感受感受?”

      天霁尚在困惑与诧异之中,因他不仅察觉到这黑鞭一次次对自己的异常亲近,还发现那股有着久违熟悉感的松香味并非源自重黎,却是从这条黑鞭散发出来的。

      那味道同这鞭子的动作一样,像是见到了亲切的故人,使出浑身解数想揉进自己身体,探入自己的识海深处,要试着唤醒那些曾经的记忆。

      天霁认命般看着鞭身上同自己的蛇身鳞片上相差无二的花纹,呢喃道:“这,这是......”

      “是从你体内抽出来的,占据了你大半个身子的那道荆棘刺青。”重黎近乎恶狠狠又自虐般地说出后半句,“也是我杀师尊用的那根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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