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何时开窍》猫布哩

71、缘由 他对你……

　　“谁是歹人了？别胡说。”
　　天霁头一阵阵疼，对玄一道，“你要实在憋不住就讲点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玄一笑道，“其他什么金氏灵月教，天启也好火种也罢，算不得什么事儿，对吧重黎？”

　　“你还是闭嘴罢。”天霁打断玄一，头朝重黎偏了偏，“你也坐下。”

　　重黎这会儿倒是乖巧，一掀衣摆在天霁身旁坐下，顺手将刚刚二人共饮过的茶杯挪到了自己面前。

　　玄一冷嗤一声，另外伸手拿了杯子倒茶，自己惬意地喝了起来。

　　天霁朝门口另一个人招手：“素素，你也过来。”

　　素素瞥了一眼玄一，又看了看天霁，将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咒痕的手腕举了起来。

　　“你捆她作什么？”天霁抬手一划，素素手上的捆妖索便断开了。

　　“这小妖跑得飞快，不给她捆上我这会儿还被她溜着玩儿。”玄一道，“别看她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可会装了。”

　　“素素别理他。”天霁道，“过来坐下。”

　　素素低头摸自己手腕，再抬头时表情又生分起来，只上前走了两步，便停在了原地。

　　“这小妖撒谎成性，说去找东华，结果把我带到了这儿。”玄一道，“你倒是问她，东华现在到底在哪儿？”

　　“霁仙君，我……”素素拧着眉头，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和玄一就只看一眼。”天霁道，“东华没事的话，我还有话问你。”

　　素素抿着嘴巴，眼神却无意间瞄向重黎。

　　天霁转头看过去，见重黎坐得端正，薄唇动了动：“师兄不必担心，那畜生命硬。”

　　玄一“噗”地笑了出来，素素则瞬间变脸，怒道：“谁是畜生！骂谁呢！”

　　天霁叹口气，对重黎道：“不是畜生，是青丘圣兽，也是那棵神树，人形在地宫的时候见过一次，祭坛上的天雷也是他帮你承的，不记得了？”

　　“自然是记得的。”重黎道，“可一直想吃掉师兄的命魂，不是畜生又是什么？”

　　素素气得浑身发抖，但又像被踩住了小尾巴，只怒视重黎，吐不出一个字。

　　“......也不是，东华的事以后再同你细说。”

　　天霁现在不想对自己的三魂进行任何讨论，转头对素素道：“东华这番历劫非常重要，他由神树化人已属不易，承了天雷更是灵力涣散神魂难聚，恢复不好恐有后忧——”

　　“正因如此！”素素满脸悲愤未散，语气焦灼，“如今夏阳风起云涌，暗潮横流，霁仙君和玄一道长尚有要事在身，哪有时间一直盯着？若生什么变故，到时候又可如何是好？”

　　玄一乐道：“区区小妖操心仙家人的事儿，哪儿轮得到你来？你直说你有什么厉害靠山罢，我倒来信上一信。”

　　天霁思忖片刻，道：“放你那儿也不是不行，但得先让我瞧瞧东华的状态，他这才一劫，后头估计还有。”

　　“还有一次。”素素神色缓了下来，“这是第二劫，还剩下一次了。”

　　玄一有些意外，搁下茶碗看她：“你知道的倒不少，那这第一劫，青丘地脉毁损那次，你也帮他抗了？”

　　素素低头不语，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她指尖轻抬，无数白色花瓣飞涌而出，东华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花丛里，等花雨散尽，素素便将他接了下来。

　　“得找个地方躺一下......”天霁左看右看，犹豫着要不要将东华搬到里屋的床上去。

　　“放这儿吧，师兄。”重黎拎起昏迷的东华，不顾素素的阻挡一把将其扔在了外间的卧榻上。

　　“你轻一点！”

　　素素扑了过去，但东华似乎被摔醒了，难受地呻吟了一声。

　　“醒，醒了？”素素一脸紧张，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玄一走到榻边，捏着东华垂落的手腕探了灵脉，道：“识海倒还平稳，不过灵力恢复很慢，短时间怕是难以凝聚。”

　　“没多少时间给他了，”天霁看着又昏睡过去的东华，道，“你陪着吧，给他护法。”

　　玄一挑眉：“那你呢？”

　　天霁不答，看着注意力完全在东华身上的素素，问：“你既如此担心神树，当初又何故抛下青丘复去夏阳？”

　　素素垂下眼眸，神色渐冷。

　　“世间气运浑浊恐皆因这灵月教教主而起，不论他真实目的究竟如何，造魂桥毁地脉就绝非正道所为，你知他是什么人，还与之来往相交？”

　　天霁问的是素素，却也问的是重黎，眼尾余光扫过去，后者淡定地站在桌边，手指摩挲着杯沿不知在想什么。

　　“仙君，”素素一点点抚平东华衣褶，缓缓起身，“素素自知罪人一个，但敢以毕生修为起誓，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

　　“常生毁我青丘，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他算，但不是现在。”素素说着朝天霁行了一个礼，“我有我的苦衷，还请仙君再信我一次！”

　　“信你什么呢？半句有用的话都没有。”玄一扯了扯东华手腕，呵呵笑道，“还不如直接让这小子起来，我看你还遮遮掩掩。”

　　素素抿了抿嘴，手一挥，一幅栩栩如生的皇城实景图便出现在了空中，画面由远而近出现了一处富丽华贵的寝殿，殿中炉烟萦绕，一人双眼紧闭躺在床榻上，正是人界位高权重的夏阳人皇。

　　以天霁和玄一二人修为，凡人的命格气数恍一眼就能看破一二，那夏王身形枯槁，面色颓败，显然命数将尽，全靠眉心若隐若现一丝妖气吊着口气。

　　玄一捏着下巴凑近看了看，语气半信半疑：“这是夏王现在的状态？别又是用了你那幻术惑人。”

　　素素摇头：“道长仙君请自辨。”

　　玄一同天霁对视了一眼，随后摊开掌心，阵阵水雾带着氤氲水汽从掌中浸染出去，在几人周围形成了一层透明薄膜。

　　“结界已设。”天霁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素素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游走，似乎又在重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玄一不耐烦了，道：“问你怎么回事，你老盯着重黎看干嘛？他不让你说话了？”

　　“正如仙君所见……”素素长吁一口气，“这将死之人就是夏王，我用青丘妖草制药得以延长夏王寿命，又以幻境之术骗的夏阳众人以为他们的人皇还健在，且对灵月教托与厚重。”

　　玄一道：“这恐怕也是那位常教主让你做的吧？”

　　素素点点头，道：“地脉被毁之时我正在树下祈愿，受到的魔气冲击也最为直接，等我从昏迷中醒来，青丘早已满目狼藉，常生将我带到夏阳，告诉我，若是能延长夏王的生命，便给我救青丘救神树的办法。”

　　“哦——你倒是听话，”玄一道，“以为这位常教主大发善心救你一命，没反应过来他才是这罪魁祸首？”

　　“这个我当然知道，也知道他在利用我，我只是悔恨。”素素忐忑地看向天霁，低下头，“我早该知道，便是没有那番拙劣的骗术，仙君也不会对青丘袖手旁观，我自己小人心性，仙君胸怀大义浩然一身，献出命魂拯救身份低微的妖族，这是何等觉悟！我，我……”

　　“咳咳……”
　　素素正说着，就听卧榻上传来一声呻吟，东华弱弱道：“妹妹，好妹妹，你快别说了，没看到他脸黑成啥样了？”

　　“脸？什么……”

　　素素只觉头皮一紧，抬头一看，果然，重黎冷冰冰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是看了多久，可她猛地反应过来，再顾不了其他，伏身跪在东华榻下，颤声道：“您，您醒了！您的声音......”

　　玄一走过去，将指尖灵力注入东华眉心，道：“醒的好，瞧瞧你家神女，眼神飘忽不定，说话弯弯绕绕，也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谁，谁家的……”素素脸一阵发烫，支支吾吾对东华道，“素素在您面前，没，没有秘密……”

　　东华还没完全清醒，又闭眼过去，昏昏沉沉道：“你听话，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罢。”

　　素素回答得干脆：“是！”

　　“依你方才所言，夏王在三年前就已经性命垂危。”天霁问，“常生造魂桥，毁地脉亦是在此之后？”

　　“魂桥的事我不太清楚，但不排除是常生为夏王续命所做的试探，毁地脉确实是在此之后，可准确来说......金老宗主死后他才来的青丘。”

　　素素又不自觉看向重黎，她尽量忽视对方泛着寒意的目光，继续道：“金老宗主逝世，宗门一片混乱，也亏得如此，我的幻术才将众人给骗了过去，但夏王毕竟是凡人之躯，幻术与药物并非长久之计……”

　　玄一问：“所以灵月教便想出这饲血外道为夏王延寿？”

　　素素并不否认：“我猜到常生找我要蛭虫的目的，眼下恰逢大典，他不会放过任何给金氏使绊子的机会，但我没想到他竟给蛭虫喂了魔气，以至于又害了人……”

　　“魔气？”玄一脸色一变，“他上哪儿去搞的魔气？青丘心魔早被封印了。”

　　“我不知道……”素素见天霁也皱了眉，赶紧道，“但我知道常生在青丘拿走了玖缨的一个头。”

　　“玖缨？”

　　“对，当时我一部分意识与神树相连，后来才感知到他从地脉挖走了玖缨另一个头，可我这两年翻遍了整个灵月教都没有找到，不知道他藏到了哪里。”

　　玄一收回点于东华眉心的手指，表情若有所思：“看你这架势，既要帮灵月教和金氏作对，又要帮重黎疗伤，还真是不容易啊。”

　　素素眼神有些躲闪：“疗伤......常生是知道的。”

　　“哦——”玄一两手一拍，“那重黎这两年就是混的不错嘛！背靠金氏和灵月教两座大山，关键这两家还是死对头，厉害厉害。”

　　天霁没管玄一的阴阳怪气，看了看输送灵力后终于熟睡过去的东华，对素素道：“你当初来夏阳身不由已，如今留下来却是个人选择，等东华醒了，你再亲自告诉他其中缘由吧。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问你。”

　　素素看着天霁淡漠的眼神，喉咙不自觉咽了咽：“仙君请讲。”

　　“重黎体内乃凤凰神力，你幻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妖，如何帮他控制反噬？是用了三生蝶？”

　　素素神色一凛，嘴巴空洞地张了张。

　　恰在此时——

　　“少主？”旺鹏飞的声音自门口透过结界传了过来，“少主？可好些了？”

　　重黎看了一眼天霁，退后两步走出了结界，问：“怎么？”

　　“少主伤可好些了？宗主和其他长老们已经议完事，让少主过去看看天启石，说如果霁仙君也在的话，亦同请。”
　　“知道了。”

　　素素听着二人对话，突然一步两步走到天霁面前，悄声道：“仙君，我并非有意瞒你，我确实用三生蝶让他沉于前世幻境来减少反噬的痛苦，但素素所知不及重黎一二，而且我看到，我看到......”

　　眼瞧着重黎就要返回结界，素素急道：“总之他对你痴念执念妄生，人已经扭曲了！你同他一起，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