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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试探 想过以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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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崽子,居然把自己带到了床上!
天霁从里屋奔走而出,到了外间才逐渐放缓脚步,拉住厅前罗账一抓,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这是第几次了?
后山初遇时他年纪小,自己又是蛇身游于天池,不算;在青丘泡澡的时候被压,那也是对方受了前世幻境的影响,可以理解。
可今日,今日是怎么了?还真走火入魔了?
天霁晕乎乎地回想着过往曾经,但当初自己的具体感受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许多人许多事于修行而言就如风过无痕,雁飞无迹,可如何今日就意扰心烦,慌了阵脚,还落得一个仓皇而逃的结果?
天霁用手背冰了冰微热的脸频,无力再思忖自己这半个神识归体的好坏,只忧心重黎,难不成每次神力反噬他都会有如此反应?
这也大不雅了。
而且平心而论,天霁也并不想让重黎那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这要是有人见色起意,可不就更糟了?
方才门外闪过的黑袍背影再次闯入脑海,天霁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三年前,沈府造魂桥和青丘毁地脉这两件事,可能皆由这位灵月教教主而起,天霁直觉重黎是知晓的,可在地宫,对方的举动却明显表现出与灵月教有着另外的联系。
重黎身为金氏少主,在金氏与灵月教如此水火不容的情况下,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天霁走到桌边倒了碗凉茶灌下,心想,不管他要做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彻底治了他这神力反噬的毛病!
要是早就通过火种修炼完成,如何还频频有这血气翻涌,精气郁结之症?朱雀觉醒,修为大成,自己哪还会操心他与什么金氏,灵月教打交道会吃亏?
天霁一通乱想,又觉得似乎还有哪里没想明白,心头茫茫然,念及那踪迹全无的火种,难以疏解的焦灼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师兄为何叹气?”
天霁回头,见重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身后,神色自然如常,仿佛刚刚在床上翻来滚去的人不是他,而自己忧思重重郁闷难抒,竟在苦想中不自觉叹出了声。
“唔,无事。”天霁转过身,继续倒茶喝。
重黎一步两步走近了,伸手理了理天霁微乱的衣摆,倾身向前,问:“师兄,喜欢么?”
喜欢?喜欢什么?
天霁眉头一蹙,微微避开背后滚烫的身体,侧身去看他:“什么?”
重黎这会儿已经比他高,天霁这么一看,还得抬起头,而发现对方在自己没有参与的时日里不仅狠狠拔高了个头,还长成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模样,天霁一瞬间又恍了神。
重黎双眼低垂,看着天霁微微仰着透着些单纯的脸,视线在对方沾了水渍而闪亮的唇上停留片刻,随后接过天霁手里的茶杯,渴极了似的一饮而尽。
“这茶,这屋子,还有外边儿院子里的竹林……”
重黎放下杯子,深沉的眼眸逐渐清澈,柔声问道:“师兄可喜欢?”
天霁愣了愣,没太瞧清楚重黎眼底藏着的一丝讨好的宠溺,转头看向周围,这才明白刚刚怪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原是这屋子内的布置陈设竟与在凌烟阁的房间一模一样,外头自不用多看,也是照着云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重建而成。
自己一开始并未注意,但也奇怪为何这庄严气阔的府邸却有个这般宁静悠远的去处,现在便有了答案。
“这茶按凌烟阁一贯的煮法,虽与云亭喝的不能比,但也取自嫩竹新叶。”
重黎一边说一边将屋内窗纱撩起,“只是这里的竹养不好,下次我再让人用灵力多浇一浇。”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变得敞亮,天霁听着重黎说话,恍惚有种自己真的就在云亭的感觉。
“你在夏阳,过得可好?”
话问出口天霁却有点后悔,因为不管重黎回答什么,自己心里某一处似乎都会难受,于是也不看重黎,转头望向窗外。
“可以,”重黎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至少金宗主对我不错。”
“金宗主?对你不错?”
天霁转过头来,语气有点闷,“对你不错的话火种就不会丢了。”
重黎迎向天霁的视线,道:“火种我用过一年,对体内的神力已有些许控制,如今反噬的情况并没有师兄想象中的严重,不必太过担心。”
“对,也是,现在有人帮你解决反噬这个问题了。”天霁自顾自说着,又问,“怎么做到的?”
重黎平静地看着天霁,直言:“青丘神女的幻术,加上三生蝶,足矣。”
“三生蝶?”
天霁模糊的心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却是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低头踱了两步,问:“你和灵月教教主有联系?”
重黎看着天霁不说话。
天霁继续问:“夏阳城嗜血夺魂是怎么回事?”
“师兄不是早已查明?”重黎道,“终究只是金氏和灵月教之间的无聊事罢,师兄勿再为此劳神费心。”
你也知道没有意义,为何还去浑水中趟呢?
天霁摇摇头,将右手摊开,一枚色泽润好的玉佩出现在掌心,朱雀凤凰的图腾在玉身上栩栩如生。
重黎看着那枚玉佩,表情自然是认识的,也没有特别惊讶。
“你可知道灵月教教主来历,还与他私交?”天霁又疑又恼,“连天罚都一个人抗,你到底.......”
话未说完,就见重黎几步跨了过来,接着手就被人一把抓住,手指被一根根往里推,直至玉佩重新送回了自己手心。
重黎手仍然不放开,凑近天霁耳后,轻声道:“师兄慎言,隔墙有耳。”
“怕什么?”
天霁将手抽了出来,身体往后退,慌慌张张地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道:“......别靠这么近。”
重黎跟着往前一步,道:“师兄不是不怕?”
天霁抬头,看着重黎藏着笑意的深邃双眼,竟是有点认不出,这还是那个乖巧听话又害羞的可爱师弟?
“那你就给我讲,别怕有人听。”天霁也不退了,眉梢轻扬望向对方。
重黎沉默片刻,自己却后退了两步,问:“师兄可有想过以后?”
“以后?”天霁对这突如其来毫不相干的问题有点懵。
“等这些事都告一段落,师兄有想做的事情吗?”重黎问,“或者说等我取回了火种,除魔也好修仙也罢,师兄又会何去何从呢?”
“还能做什么,修行便是了。”天霁眼神躲闪,转身向桌边走,“问这个做什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只是想知道......”重黎眼底涌起一股暗潮,似要将人吞没,“师兄以后还会不会像在青丘时那样,孤身赴死,无牵无挂。”
最后几个字重黎是咬着说的,说一个便朝天霁逼近一步,直至将对方压到桌边,再无退路。
天霁双手向后撑着桌沿,表情无措地看向一边,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要推开眼前这已经变得无比强势的青年。
三年前青丘一别二人算不上好散,但天霁仍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现在对重黎的心境早已不同于刚苏醒之时,事实上,见到重黎没有用火种修炼,恼他修行不用心是一回事,但也因他神识未能归体,前尘记忆犹残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问题是,自己这半个神识传承的记忆,重黎在渡识的时候又看到了多少呢?
天霁心虚,亦有些心慌,继而生出一丝后怕。
重黎目光如炬,誓要从天霁几度变化的神情中寻出自己想要的情愫,手也情不自禁握上天霁的,蛊惑似的喃喃叫道:“师兄……”
就在这时,屋内响起一声短促的吸气声,非常轻但也足够显示对方的惊讶。
天霁抬眼一看,门口站着两人,也不知站了多久,一个瞪着大眼捂着嘴巴,另一个抄着手面无表情杵在一旁,正是在高台前分道而行的素素和玄一。
天霁只愣了一下,问:“你们怎么过来了?东华呢?”
“霁,霁仙君……”素素神色着急又尴尬,“你怎么和他单独在一起?他,他对你……
重黎转过身来,眼神凌厉,面若冷霜。
素素闭了嘴,把自己也难以启齿的话吞到了腹中。
玄一冷嗤了一声,丝毫不管重黎眼中还未消散的阴骛,只看着似乎身心疲惫的天霁,问:“怎么?一见面就吵架?”
天霁扯了扯嘴角,轻轻推开重黎,坐在凳子上长吁一口气,道:“来,先把目前的情况都捋一捋,其他事以后再细说。”
后半句话是对着重黎说的,声音比较小,但玄一还是听出了一种现在息事宁人以后想干什么皆可商量的心虚。
“什么事儿啊?说给我听听呗?”
玄一在天霁对面坐下,道:“莫不是因为那颗掉了的玄灵珠?我早给你说了不是重黎弄丢的,是他三年前渡完识没要,放我这儿,我弄丢的。唉,我藏得好好的,就在你房间,居然就不见了。”
玄一一拍大腿,又朝重黎道:“算算时间,刚好就是两年前!难道你也发现有歹人偷偷摸摸潜入凌烟阁行窃,所以才不放心设了个结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