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常》知春处

3、第 3 章

　　这里的太阳永远在晚上八点落下，九点就是护士来查寝的时间。今天是花常在凳子上睡，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不安，往常即使是在凳子上也能很快睡着，今晚竟然久久难以入睡。花常无奈，只能拿出手机，她前两天发现手机里面有一个上锁的文件，只是密码还没能试出来。
　　只是今晚，花常刚拿出手机，就发现手机界面上多出来一个APP，APP的图标和名字就是这家医院——协和医院。
　　花常的手指在无意识的摩擦，点开之后，出现的是一个排行榜，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排行榜也并没有标题，前面都是很陌生的名字，而这个排行榜竟有1148人，有零有整，大多都是陌生的名字，但花常也能看到她认识的人的名字，像她、江湾、夏与等一个病房的几乎都是一千开外，而王虎王彪的名字在上面根本找不到。
　　花常想不通这个排行榜究竟是干嘛的，只能默默在心中记下排名第一的那个名字——荆默寒，听上去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取的名字。

　　翌日，是花常来到这家医院的第十四天，依旧是一个大晴天，就像她来时一样。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不安的氛围，就连平常很喜欢说话的夏与今天也是反常的沉默，要有大事发生了。
　　花常并没有打破这个局面的想法，她在趁机观察周围人。常言道，相由面生，一个叫“荆默寒”的人定不会是碌碌无为之辈，至少是在人群中显眼的存在。
　　“所有人到楼前集合。”
　　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少人略带僵硬的放下手中的东西，麻木又不得不去参加这场游戏。
　　无论是这两天连着的游戏，还是周围人的反应，以及那个凭空出现的排行榜，都在告诉着花常，她要寻找的真相以及出去的方法要来了。
　　在下楼过程中，花常并没有想其他事情，因为她发现有些人脸上的红色印记好像“活”过来了，面积开始变大，颜色也开始变得鲜艳起来。那些人似乎在竭力抑制着什么，呼吸逐渐变得厚重。
　　楼前的空地又变了样子，昨天摆放整齐的桌椅被摞在一起，堆在一处角落里。
　　他们的正前方站着一位老人，身着唐装，站的挺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看上去和蔼可亲，但他脸上并没有红色印记。花常周围的人在见到老人之后，呼吸都克制了。老人的地位很高，花常在心中估摸，大概就是院长那样的级别。
　　等人都到齐之后，老人不慌不忙的开口“大家好，可能有些新来的朋友还不认识我，我是这里的院长，大家这半个月来治疗的怎么样？”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这位院长。
　　院长也不尴尬，笑着继续说道：“放松，今天是让大家玩游戏放松的，不要这么紧张，情绪太激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到院长后面，由于花常下来得早，站的也靠前，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院长的脸色在那里两个医生出现之后有些不愉，虽然只有一瞬。花常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那两个医生身上，不是五六楼的医生。
　　“...好了，我年纪大了，游戏规则就让唐主任和黄主任宣布吧。祝大家游戏愉快。”虽然是祝福的话语，花常确实一点没听出来祝福的语气，反而有些悲悯的味道在里面。
　　花常没来得及细想，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响起。
　　“本次游戏，根据昨天调查的结果，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道具，每个道具另有两个可以匹配，三个匹配成功即为获胜，获胜者可以与院长有五分钟对话时间。”
　　接着是另一个人开口，相较于之前不耐烦的声音，这个人就耐心多了，“我接下来的话中，真话与假话都有，至少两句真话与假话。游戏过程中须注意，昨天的调查问卷很重要，第三个人除道具之外会附加一个技能，技能可以掠夺，不可随意杀人，通关方式有两种。最后，请大家到门口依次领取自己的道具。”
　　花常注意到那院长慢悠悠的往大楼角落走去，细细看来才发现，那里竟然还有一个小白楼，花常在心中默默记下。
　　众人依旧是沉默着前去领取道具，花常领完属于自己的道具之后就没有更多的关注场上的局势，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开始查看自己的道具。
　　每个人的道具外面都有一层包装，纯黑色带有暗红色花纹的包装，花常刚拿到手里就感觉到了这个包装有些许的不对劲，她小心地把包装撕开，露出了属于她的道具。花常想过很多可能性，这个结果根本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全新版大学进阶英语......
　　花常不死心的继续翻了翻，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是一本感觉很正常的英语课本，她有些许的沉默，这是什么奇怪的画风。花常不由得想到了昨天的问题，那选择“语文”的就是跟语文相关的书籍了。

　　夏与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湾不见了，虽然每到要开始这种游戏那天江湾都会出去一趟，她也只当不知道，两人也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这件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平常在夏与还没起都会回来的江湾到现在还没回来。
　　夏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离开了病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她第一次看见江湾的地方。
　　果然，江湾就在这里，只是看上去她的情况不太妙。
　　夏与当然知道，江湾只是看上去不太妙，但是这样的机会她怎能放过？
　　“啊！护士姐姐，就是这里，他们在欺负人。”
　　围堵江湾的人虽然不怕麻烦，也不想在此刻染上麻烦，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只能心中暗骂江湾好运便匆忙离开。
　　夏与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笑盈盈的从拐角走出来，站在江湾面前，看上去与平日无大差别，但江湾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笑意之下翻涌的情绪。
　　“真是不好意思呢，好像发现了姐姐的秘密还顺带救了姐姐呢？”夏与的表情与她话语截然相反，死死地盯着江湾脸上的伤口，竟然敢在姐姐脸上留伤口，真是死定了。
　　“所以？”
　　“所以，姐姐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只要姐姐答应我，我一定帮姐姐保密。”
　　“什么要求？”
　　“作我女朋友怎么样？”

　　所有的课桌全部摞在一起堆在角落里，他们昨天做完问卷是把问卷放回了桌兜里。现在已经很多人想到了这一层，都在那里翻桌兜。花常只是静静地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从她们的反应不难看出，桌兜里并没有问卷。
　　起风了，花常不免有些诧异，她来这里两个星期了，在这期间，这里的天气只有两种——下雨和晴天，刮风还是第一次。
　　院长刚刚说“半个月”，所以上一个这样的允许杀人的游戏是半个月前也就是她刚来的前几天，这个应该才是守则上真正想让大家参加的游戏。只是这种游戏的目的是什么呢？要尸体？花常突然就想到了四楼的花坛，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呢？
　　桌子那面的人并没有因为找不到问卷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人一多，就会产生争吵，爆发矛盾，虽然可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比如现在：一个大汉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一个瘦瘦弱弱的男生的衣领，那个男生看上去就是一个高中生的样子，大汉在说些什么，那面人多吵杂，花常根本听不到。
　　但近几乎可以确定的就是，大汉在向那个男生发泄，大汉脸上的红色印记也在快速弥漫，周围人似乎也受到了大汉的影响，脸上的印记在以不同速度散开。
　　终于，大汉到临界点了，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趁此机会，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男生也挣脱了大汉的禁锢，趁大家都在惊于大汉从哪里弄来的刀时退到一旁。此时大汉已经完全失控，拿着刀在周围挥舞，周围人一时不察，还真被他划到，鲜血似乎滋养了他们脸上的印记，那一片开始变得疯狂。
　　而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那个男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场乱斗。花常在男生挣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花常的注意，却并没有在意，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似乎是在确定场面乱起来了。接着，男生慢慢悠悠的往大门方向走去，最后进入到了大门附近的一间小屋中。
　　这个游戏应该才是守则上强调的游戏，只是不知道这个游戏获胜之后的奖励是否真的那么丰盛。
　　空气中还弥漫着的血腥味似乎加重了所有人脸上的印记，花常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厚重些许。
　　场上能保持清醒的人都四散开来，现在在场上的都是已经完全失控了的，没有人上前，都在等待，等待第一个试验规则的人。
　　花常也不例外。她好像已经见过了很多这样或者类似的场面。
　　在宣读规则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地面缝隙处的褐色物质是早已干涸的鲜血。
　　下楼梯时大部分人的严肃的神情，以及那个挑起争端的人和地面上干涸的血迹都向花常反映着，这个游戏以前可以杀人，这次也不例外，至于所谓的两种通关方式，一种就是找搭档，另外一种，大概率就是存活人数达到下限。
　　但是，为什么呢？
　　花常在这里待的半个月，医院从来没有表现出带有任何倾向性的信息，她不相信，这个医院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一点目的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场上的乱斗，堆放桌子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花常起身，她想亲眼看看。
　　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这是花常在她手机备忘录里看到的。
　　桌子堆放的很整齐，一张叠着一张，也很明了，并没有昨天做的问卷的影子，她想到昨天桌兜中的刻字，希望可以找到她昨天的桌子。只是，她转着看了一圈，每张桌子的桌兜中都很干净，并没有刻字的迹象，看不见的刻字吗？花常心想。她小心地把手伸到桌兜里面，果然，能感受到被刻过的痕迹，与昨日不同的是，除了“快逃”之外，还有“救救我”。
　　既然桌兜里面存在看不见的刻字，那今天的桌面上呢？什么都没有，花常有些不理解，难道只能摸到属于自己的问卷？她耐着性子摸完了所有桌子，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