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忧 看尽了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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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人妖共存的世界，人的寿命在一百岁左右，但可以世世轮回，妖的寿命可以达到上千岁，但他们只有一条命，不可轮回。
妖怪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可修成人形，混迹于人类中。
好妖会努力挣钱，成家立业，而一些恶妖便会食人肉，吸人血，以延长寿命……
“王猛！你又没在好好听。”讲课先生一拍桌子，全场突然安静。
正在打瞌睡的我胳膊一歪，连忙站起来，“对不起先生。”
“出去站着！”先生被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他指着门外，眼神充满了警告。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去，拢起袖子吹了会风，这时一个白发白胡子充满仙风道骨的老者向我走了过来。
“师父！”我大喜过望。
师父冲我笑了笑，“又惹老先生生气了。”
我讪讪地笑了笑。
如您所见，我是一位捉妖师，捉妖师是一种特别的身份存在，我们的寿命可以与妖类相比，同样我们不可转世。
我从小生活在无忧山，跟着师傅学习捉妖术，如今我正值及冠之年。
“你跟我来。”师父将手背在身后，在前面走着。
我跟了上去，师父领我走进他的房间，替我斟了一盏茶，“小猛，你已经及冠了，是时候下山历练了。”
我一脸期待地看着师父，从小我就梦想下山，为此我还曾偷偷尝试溜出去，结果都是失败。
师父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件法器，大致是一些初级符纸，锁妖囊，斩妖剑，还有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是我们无忧山的标志，你要随身携带，除妖时可以亮出来告知他人。”
我点点头，接过这枚白脂玉挂在身上。
师父还给我拿出来一个袋子，“你是我最疼爱的徒弟，此次你下山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除丹锦囊，如果遇到十分棘手的妖物，念出咒语，那妖物的妖丹便会即刻收入囊中，不消两个时辰，妖丹便会融化，只是因为它非常消耗灵力，而且容易被不法之人拿去残害无辜之妖，所以用过一次它就会自动失效。”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下这件法器，并将其他所有的都纳入了自己的乾坤袋。
“此去游历务必小心，满一年便可以回来了，之后山上山下随你去，你可以出任务捉妖，也可以留在这里教导后代。”师父继续说道，眼里有些不舍。
我跪下来，重重地向师父叩首，师父拍拍我的头，我便出去了。
刚打开门，便看到一个比我高的身影趴在门上偷听。
“师哥，你怎么在这？”
师哥身材比我高大，肤色比我也略黑一点，右边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以前除妖时留下来的。
师哥名叫王刚，从小就很照顾我，什么好的都会想着我，他对谁都很凶，唯独对我无微不至。
“师弟，你要下山游历了？”
我点点头。
师哥送给我一枚法器，“这是指妖针，你拿着它可以精准判断妖物的位置。”
我收下它并对师哥道谢。
师哥挠挠头说小事小事。
我便开始下山，一走出无忧山，穿过很长的一处林子，迈过条条小河，终于走进了一座小镇。
我看到一个布满灰尘的石碑，拿袖子擦干净，上面写着“无忧镇”。
耳边传来阵阵的吆喝声，有卖包子的，有吹糖人的，还有卖首饰胭脂的，好不热闹。
这些都是我在山上从来没有见过的热闹之景。
顺手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逛，实在是乐哉。
正在走着，乾坤袋有异动，我眼睛一亮，难道要来活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单子！
打开乾坤袋，发现一直发出响动的是指妖针，指妖针上浮现了一丝粉红的妖气，并且停在了北边。
我顺着指妖针的方向走，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的楼前面。
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粉黛气息，从里面传出来了男男女女的调情声。
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的想法，一抬头——醉仙楼。
青楼。
我踌躇地不敢进，活了20年了，无忧山上全是大男人，女人的手都没碰过，现在进这种地方，那岂不是——
羊入了狼窝？
不对，我应该害怕自己把持不住，那应该是——
狼入了羊窝？？
我正犹豫间，指妖针响动地更加厉害，我心下一狠，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有许多涂着胭脂，喷着香水，穿着单薄的纱衣的女人凑过来。
“这位爷，新来的～”
“来跟我上二楼快活快活吧～”
“这位爷，跟我吧～”
“哎呀这位小哥的皮肤真好啊～”
她们贴在我身侧，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顺着抚摸到脖子，胸膛，我感觉自己的心在疯狂跳动，血液都沸腾了，似乎在向下流动……
我咽了一口唾沫，扒拉开她们，向二楼跑去。
停在一栋门前，指妖针不再响动，我觉得妖物应该就是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趴着门听了一会没什么声音，我便一脚踹开，踹开门的响动有些大，惹的周围谈笑的男女都噤了声看向我。
门被踹开，里面的景象映入我的眼帘，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落的女生正在为床上的一个男生渡着什么，看到我，警觉地挡在男生面前，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女生生了一个十分魅惑的皮相，狐狸眼，瓜子脸，眼角有两颗痣。
我抽出斩妖剑指向她，“你是一只妖，你在做什么，吸他的精气吗？”
女生似乎意识到我是捉妖师，她眼珠子转了转，慢悠悠地走到我身后说道：“哎呀这位客官，想点我不用这么着急……”
说着顺手将门关上，许是不想让人发现她是妖的身份，她又恢复刚才有些冷淡的面容，“你怕是误会了…”
我不由分说便举着斩妖剑向她砍去，她立马显出狐狸耳朵和尾巴应战。
电光火石间，我们过了好几个来回。
也不知道这狐妖有多少年的道行，打得我节节败退。
突然，躺在床上的男人醒了，他看到我和狐妖的打斗，立刻起来挡在她的面前，“你，你你你……你是谁？”
斩妖剑马上划到他的脸上时我赶紧止住收了回来，看着他说道：“她是一只狐妖，你莫要被她骗了，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男生眼神里透漏着疑惑，他扭头看过去，狐妖已经收了耳朵和尾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睁着含着水汽的眼睛眨巴眨巴。
好一个惹人怜爱的弱女子啊，我在心里翻白眼。
“你胡说，胡娘待我一向极好，你……你你长着一张小白脸，一看就不像好人！”男生努着一张嘴怼我。
拜托，你长着一张比我还像吃软饭的小白脸竟然还说我？
我气极，收回斩妖剑，“等你精气被吸干了别来哭着求我！”我转身便离开。
好色之徒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沟通的人！
但冷静下来，还是想着后面找机会再会一会这个狐妖，绝对不能让她为非作歹。
过了几天，我又陆陆续续地捉了几只祸害人类的小妖，全都装进了锁妖囊，觉得自己简直吊翻了！
正想叉着腰仰天大笑时，突然一个极快的身影从我身边经过，我一摸身侧。
马丹！我的钱袋子被偷走了！！
我立马追上去，穿过好几个巷子，躲过好多小商贩以及走路的老人，终于把他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那个人一扭头，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前几天在醉仙楼狐妖房里里的傻男生好色之徒吗？
没想到你不仅好色，你还好钱啊大哥！
你是真没救了。
“把我钱袋子还来。”我伸出一只手，“我警告你，你是打不过我的。”
他逼近我一步，我正以为他要跟我开战的时候，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饶了我吧大侠，我有个老父亲实在病重，他急需要一笔钱看大夫，我这是看您侠肝义胆，上次在那个什么楼一看就是大善人，所以我才斗胆……”
他脸色真诚，不似说谎，况且我不止这一个钱袋子，剩下的钱再加上以后捉妖来的外快也足够我吃穿用度……
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我在心里默念，最终摆了摆手道：“你走罢。”
他千谢万谢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都没钱了怎么还去醉仙楼快活！？
我赶忙在后面跟着他，看他拐来拐去最终还是停在了醉仙楼。
我问候祖宗一百代的心都有了，拿本捉妖师的钱去泡一只妖？
我气势汹汹地走上去，这次女人一贴上我我就推开了，跟着男生上了二楼。
男生又走进了狐妖的房间。
我站在门外，扒开一条缝看着里面的情形。
旁边另一位女生一脸莫名地看着我，小声说：“没想到这位客官有这样的癖好……”
我无语，跟她比了一个“嘘”，从钱袋子里掏出二两银子，给她。
那女生眼睛本身就是圆的，此刻看到银子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笑着接过去，蹲在我旁边安静地跟我一起看。
屋内，那个偷钱贼一进去便躺在床上，我本以为要看到一番春宫景，结果他只是躺着，什么都没干。
狐妖看他睡着把玩着他的头发，拿起他的手腕又再给他渡着什么。
我的指妖针又开始躁动，正要冲进去，旁边那个女生拽住我把我带到一个角落。
“哥哥您是捉妖师啊？”
我看着她，一个娃娃脸，圆眼睛很可爱的女生。
我点点头，闻到了她身上的一丝妖气——猫妖。
“胡姐姐不是坏人。”
“那她在做什么？”
“她在给那位小哥渡寿命，耗费自己的修为为他续命。”
我简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可能会有妖这么做，而且她为什么这么做？”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不过胡姐姐确实就在这么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又要进去，那女生又拉住我，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手里那个能不能让我玩会。”
我刚想说你碰不得，她已经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不出意外，她被弹开，而且成功昏迷。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只小花猫，左右瞅了瞅没人看到，将她抱了起来。
唉，这小傻妞，一定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狐妖的房间门被打开，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出来了，看着我说道：“进来吧。”
我抱着小花猫走进去，男生又在熟睡。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将小花猫放在腿上。
狐妖为我倒了一杯茶，一脸无奈地坐下说道：“大侠，我真的没有吸食他的精气。”
我看了看她，脸色略显憔悴，确实不像吸完精气餍足的样子。
我拿起茶杯说道：“我姑且相信你。”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你叫我胡娘就行。”狐妖突然说道。
“我不与妖结交朋友。”顿了顿，继续说：“师父也不同意。”
狐妖翻了个白眼，“你们正门正派只知道自傲，自诩正道沧桑～”
她注意到虚弱的小花猫，抱过去为她疗伤。
“阿花是个很单纯的小妖，她的岁数换成你们人类的话也就十二、三岁那样，我和她都是从一座深山里出来的，她一直跟着我，我和她生活很困苦的时候她也从来没说什么。”
我看着她没说话，因为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还希望大侠您千万不要……”
“我明白。”我打断她道：“我不会伤害她。”
她点点头，这时，床上一直装死的人终于醒了，他浑浑噩噩地走过来，一见是我拔腿就跑。
我立马抓住他的衣领，“还钱。”
他讪讪地转过来陪笑，长了一张小白脸，两颊是红彤彤的。
“你不是说父亲要治病吗？”
那人转头瞅了一眼胡娘，抱着她的大腿哭道：“胡娘，你就是我的再生父亲啊啊啊呜呜呜，他欺负我你不能不管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鼻涕都蹭到她的衣服上了。
我不忍直视，胡娘摸了摸那人的头发，对我说道：“大侠，周卿抢了您多少银子，我现在还给您。”
“你们俩什么关系，你怎么处处维护他？”我气到不行，指着这狼狈为奸，蝇营狗苟的两人快说不出话来。
那个周某吐着舌头向我炫耀，我一甩袖离开了这里。
后来我又辗转各个地方，尽职尽责地捉妖，赚了很多外快。
路上遇到了师哥。
“师弟！”师哥见到我高兴地打招呼，搂上我的肩，“最近捉妖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吧师哥，最近的小妖都还是比较好收的。”
师哥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顺手给我买了一串，我开心地拿过来吃，“只不过师父给了我一个特别厉害的法器，我觉得自己都用不上。”
“是吗？”师哥看了看我，捧起来我的脸，“胖了，看来最近生活不错嘛！”
我冲他笑了笑，他说道：“我最近手里确实是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妖，要不你借我用一下我试试。”
“这个妖怪很作恶多端吗？”
“妖怪嘛，哪有特别好的，它们不是只有一世吗，所以总想着延年益寿，食人精气。”
我将师父给我的除丹锦囊递给他，并将师父对我说的训诫都告诉了他。
“谢谢啦师弟！”他拍拍我的肩，又给我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便离开了。
师哥比我大三岁，所以他已经在山下云游了三年，资历比我丰富，带回山上的小妖也数不胜数。
他一直是我的榜样。
我想起来很久没去的醉仙楼，便又走进了那里。
在胡娘的房间面前敲了敲门，胡娘让我进去。
一进去，胡娘在弹古筝，阿花在旁边玩线球。
“那个周小贼呢？”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道。
“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阿花听到这个立马站起来红着一张脸喊道：“他算什么男人！他偷走了胡姐姐的所有钱，跑了！”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胡娘，后者脸上无波无澜，继续弹着古筝，发出悠扬悦耳的声音。
“胡姐姐，你！……他不就是之前救过你吗，你至于对他这么好？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攒了三十年赎身的钱！”
阿花见胡娘还是一脸淡然地样子，便变成猫身钻进了我的怀里，不理她。
我有些好奇，“他之前救过你？什么时候。”
胡娘停止了拨弦的动作，眼里透露出对往事的追忆，她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回过身拢起袖子，今日的她穿着朴素的青，随意地绾了一髻，插了一只木簪子，竟然显得些许温柔。
“周卿上一世名为郑明，我和他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大约在三百年前吧，他进京赶考，我们一起躲雨……”
我知道了，老套的一见钟情故事。
“我们很快便相爱了，后来他中举之后，本来想把我娶进家门，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被捉妖师盯上了，他们看中了我的千年妖丹，强取豪夺，郑卿为了救我死在他们手下。”
“我……苟且捡回一条命，过了三百年，终于找到了他的转世，便想要倾尽一切让他幸福。”
“每次周哥哥来这里躺在胡姐姐身边胡姐姐都不收他钱的，但胡姐姐为客人弹一次琴要收五两银子！”阿花在我怀里打断道。
我实在想象不到一个举人和如今的偷钱贼是同一个人。
“其实他也没有怎么变，他一直是一个很可爱的人。”胡娘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我无语了，恋爱脑，治不好啊！
其实我是想要找到周某，告诉他胡娘的一片苦心，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就没再见到他。
我再回到醉仙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因为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等我走进去时，醉仙楼的墙上挂满了白色的条幅，屋内没有之前的乐声，谈笑声，只有哭泣的声音，
还有一阵悲伤的沉默。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所以才走了进来，一进来，却让我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面前躺着两具尸体。
一个眼角有两颗痣，一个娃娃脸看起来很小。
我自认为没有把她们当做朋友，可当我看到她们脸上没有一丝生命，躺在我面前的时候，
心像是被揪住了那样疼。
我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客官，您是……”
我扭头一看，是这里的老鸹，我忙站起来，腿又一软。
老鸹忙接住我，我抓住她的袖子红着一双眼问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老鸹拿着手绢擦拭着泪水，“有一个客官点名让小胡陪床，小胡从来不和我们这的客人上床的，便拒绝他了，那位客官就……”
我知道了，就杀了她，阿花一定是去阻止他，惨遭毒手。
我连忙去探她们的妖丹，阿花的妖丹在体外悬浮着，我放进了护丹囊，只要妖丹保存好，她们就有活下来的生机，去找师傅求情，他一定有办法。
可是，当我去探胡娘的妖丹时，她的胸膛外面空空如也。
我突然傻了，能够夺去胡娘千年道行妖丹的人——
师哥！
我疯了一样的跑出去，两个时辰，我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一定要救下胡娘。
原来师哥不是要去收棘手的小妖，他想要胡娘的千年妖丹！
原来胡娘不是因为拒绝陪客而死，师哥本来就是要她的命！
我拿出指妖针，循着她的妖丹追踪师哥的踪迹。
最终在一个小溪边找到了他的身影。
“师哥！”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冲他喊道：“把胡娘的妖丹还给我！”
他转过身，举起除丹锦囊问道：“你要这个？”
我点点头。
他摇摇头，“师弟，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个不行，吸食千年的妖丹会让你走火入魔的。”
“那你要这个做什么？”我的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不一样，我吸食了那么多妖丹，早就有经验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原来我一直钦佩的人，却是一个靠吸妖丹延长寿命的混蛋！
我落下泪来，想到曾经我荡秋千，师哥在后面推的景象，
他偷偷溜下山为我买糖葫芦，看着我笑着吃完的景象，
晚上睡前给我讲故事的景象，
被同门师兄弟针对替我出头的景象。
一幕幕，都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关爱。
可是，一向温柔体贴的哥哥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突然拿出斩妖剑便冲了上去，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举起剑对准他。
因为无忧山的斩妖剑从来不对准自己同门人。
当我看着一剑穿入他胸膛中央他无动于衷的时候，这回换我傻眼了。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徒手将剑拔了出来，把锦囊递给我。
“我现在明白，那只贱妖在你心中的地位比我重要了，我不需要她的道行了，我也不会伤害你，咳咳……给你吧。”
他决绝地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幸好这一剑不及要害，否则我会带着自责亏欠一辈子。
我连忙打开锦囊，看着融化一半的妖丹，小心地捧起来，放到护妖囊里。
游历未满一年，我回到了无忧山上，师傅看着一脸疲惫的我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
我摇摇头，拿出两颗妖丹想问师傅，还有救吗？
…………
时间过去了十年，因为捉妖师的长寿命，让我现在的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留在了山上教学，没有再下过山，师父总问我那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连心心念念的山也不肯下了。
我总是摇摇头，我没有告诉他，只是看尽了人间疾苦，不愿面对现实罢了。
怪不得我们门派开祖者会取名为“无忧”，原来这里才是最一尘不染的地方。
从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师哥。
那天师父陨落，我时隔十年下山为他寻上棺。
无忧镇已经大变样，我找不到从前的一点影子。
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凭着记忆走到了从前醉仙楼的地方，却是盖了一处宅院，门口的躺椅上躺了一个人。
我走过去仔细端详——
是那个偷钱贼周某。
他也认出了我，惊喜地拉着我进屋，许是胡娘给他渡寿命的原因，他只是有一些胡茬，容貌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我将胡娘的妖丹赠与他，告诉他每日采集露水滋润，精心养着，胡娘便可苏醒。
他听后，眼里蓄满了泪水，右手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谢，哽咽地说着什么话我没有听清。
他左手一直没怎么动，我便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听了他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十年前他拿走胡娘的钱之后后悔了，想要还回去，可是回去才听到胡娘和阿花遇害的消息。
他去找了我师哥，拼死为胡娘报仇。
因为师哥有我一剑的旧伤，不敌他，被他杀害，他也因此断了一只手。
本来这十年我还心存侥幸师哥会回来，如今真的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心里竟也不是滋味。
我告别他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十年前我问师父胡娘和阿花还有没有救。
师傅摸着胡须摇摇头道：“妖丹一旦离体，便是死亡。”
我想着，人类寿命本来就短，这几十年，就给他留一个念想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