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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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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秋筱杉未见到泽垣,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失落的感觉,空荡荡的。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每天早晨看到阳光和他。
可是,没有他,偌大的餐桌见不到他的踪影。
禹夫人见泽垣的位置空空然,不悦地说:“日晒三杆了,还不起来,小琳,去看看少爷起来了没有。”
“是,夫人!”
一阵间后,小琳走过来,说:“夫人,少爷不在房间。”
“一大早,出去也不说一声。”
可是一天,两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秋筱杉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已经下了一整晚,打在橡树的绿叶上,也淋湿了她的心。禹夫人告诉她,他去了外地整顿子公司的事物,很快就会回来了。可是,直觉却告诉她,他走了,他要离开她。
不知道为何会有这只能失落感,她从不在乎聚散离合,可是这一次,他的离开,让她的心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那个男子在她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可是此刻她却在思念着相处不久的他。
正所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此情此景,怎不刺痛她的眼睛,黯然神伤,欲断魂。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帏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这种炽热的感情,她此刻方知,过去只是空白。
这时,地面的一张纸在眼前翻飞,轻拾起,原来是《秋夜曲》的曲谱,心头不禁一颤,原来他真的走了,离开她的身边。
可是她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离他而去,难道她不好吗?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可是他却让她的心在疑问。
没有风,她却感到寒意袭人,双手抱住身体,她终于明白,这种炽热的思念,这种情毒,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上他了。爱,它让灵魂滴血。
大厅里,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
“夫人,我看泽垣慎八成是走了。”justin轻声地说,细如春雨。
“我想也是,他真是太不讲信用了。”
“那秋筱小姐那边怎么办?”
“能拖就拖,你还是去找一找泽垣慎。”
“是,夫人!”
禹夫人挥一挥手,说:“你先下去吧。”然后她按了按眉心,愁容分明可见。
夜晚。
流风酒吧。
Pub里依旧声音噪杂,服务生穿梭于各个角落,到处是酒杯碰撞的声音,嬉笑声,玩闹声,交织在一起。调酒师玩转着许多花式,令人眩目,调出醇香的鸡尾酒。酒吧驻唱的歌手唱着激昂的抒情歌,情意缠绵,动人心弦。
“you are my everything,everything,只要你愉快何妨目光远大,my everything,everything,不需旁观者理解。”
泽垣眉头一蹙,又将一杯烈酒倒入腹中,眼睛恍惚了几秒,眼前全是秋筱杉的一颦一笑,他摇了摇头,蓦然惊觉,发现她在他的心里刻得太深。
眼睛幽黑如夜,闪着晶亮的光,如星芒般。
一个男子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是他,禹明谨的司机贾斯丁。
“你来做什么?”泽垣冷冷地说。
“回去吧,秋筱小姐很想你。”
泽垣放下手中杯子,思维迟疑了几秒,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不为了夫人,也不为谨少爷,但请你为秋筱小姐想想,她在思念着你。”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她好,我不想再欺骗她了,不然等到有一天谎言揭穿,她会更伤心的。”泽垣难掩对她的情感,自从那晚,看到眼泪盈盈的她,心里就是心疼她,想要保护她。可是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遥远。“你还是告诉她吧,也许她会谅解,等禹明谨醒来也不一定。”
贾斯丁看着他目光的退却,情绪激动地说:“可是秋筱小姐爱上你了,你不在的这几天,她总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黯然神伤。”每当他从她身边经过,总会看到她独自眺望,神情忧伤,容颜减退。
泽垣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她真的爱上他了吗?他心中一窒,思维有些混乱,理不清什么感觉。半晌,才说:“才没有,她喜欢的是禹明谨,是跟她门当户对的禹家少爷。”
“泽垣慎!”贾斯丁有一丝愤怒,写在脸上。“不管你相不相信,秋筱小姐在思恋你。带她走吧,就算谨少爷醒来又怎么样,他根本就无法带给她幸福。”
泽垣也恼怒,幽深的眼眸透着寒光,“说完了没有!秋筱杉幸不幸福关我什么事,就算没有禹明谨,追求她的人多得可以塞满地铁五号线,但那个人不是我!”说完,他拿起外套,悻悻离去。
翌日。
阳光柔和地散发出千丝万缕的光芒,一束光线射入秋筱杉的眼帘,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晴朗如是,为何她的心里总是那么空寂。
她叫来了贾斯丁,说道:“贾斯丁,带我去找谨,我知道他不是去出差,而是走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出走的原因,但我还是想找到他。”
“好!”贾斯丁点点头,温柔却有伤痛地微微笑。“那我们就去找他。”
秋筱杉唇角微微上翘,随风飘散的笑意有股紫杉花的幽香。
她的笑容也定格在他的心里。
烈焰当空。
白云丝丝缕缕,风从海边吹来,有咸咸的味道。
黑色兰博坚尼行驶在公路上。
秋筱杉从视镜里看到自己憔悴的面容,不禁秀眉微蹙,有种令人怜惜的病态美。
风继续吹着,秋筱杉头发上系着的白色绸缎微微扬起,她向窗外看去,一群人在进行非法赛车。那些状似不良青年的车手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倚着他们改装后的赛车,蓄势待发。
寻找着… …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乘车的眼眸,他身穿黑色夹克,亚麻浅黄色的长发被风吹乱,他拍了拍同行者的肩膀,笑容在风中飞扬。
“停车!”秋筱杉急喝道。
车子停下来,她急忙走出来,面色发白,说道:“我好像看到他了。”
她走到男子身旁,抓住他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
“果然是你。”
他惊怔住,眼睛迷离地看着她,几分疑惑,几分惊讶。
空气在此刻停滞了流动,万籁俱寂,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和她,其他人全都换灭掉了,只有他们的凝望。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秋筱杉凝视着他,有责备,更多却是,思念。“我在等你,你不知道吗?我们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你突然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泽垣呆呆地望着她,思想停滞不前,尔后,才缓过神来,淡淡地说:“他没有告诉你吗?我根本就不是禹明谨,我只是禹夫人找来的冒牌货!”
她惊愕不已,乌溜溜的眼珠停住转动,颤声说:“你说什么?”
风吹乱他们的发,她似乎没有听清楚,耳蜗里的声音萦绕他的声线。
“我说我不是禹明谨,真正的禹明谨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而我只是跟他长的很像的人。”他说的极快,声音嘹亮如钟,似乎想唤醒她。“这里的人都知道我叫泽垣慎,不信你问他!”他指着她身后的贾斯丁说。
秋筱杉看向贾斯丁,却见到他目光闪烁,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贾斯丁无奈地点点头。
其他赛车手们催促他就位,就要开始了… …
天空暗了下来。
她的心像玻璃般重重摔落在地面,碎得再也无法完整,心找不到方向。
泽垣慎… …
记忆里曾出现的符号… …
竟是他。
原来她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原来他的怜惜都是虚情假意。他骗了她。
转身离开… …
她无法接受这事实,无法接受被人玩弄的感觉。
她的背影,凄冷得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
她的心,死了。
又是一个无尽的黑夜,冷月无声,是否夜也有精魂,不然怎么会如此凄冷伤人心魄。
秋筱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靠着冰冷的墙,脸色苍白如纸,漆黑的眼睛如同夜般美丽,却少了些光彩。她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分清她的心意。
她开始怕黑,躲在黑暗的一角,默默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记忆。
清清楚楚… …
模模糊糊… …
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远,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只留下一道伤痕。只知中华多山寨,没想到连男朋友也跑出个山寨版的,真是不胜唏嘘。
良久。
当月光照进冰凉的屋子里,她渐渐起身,像西子湖畔浴月华而生的神女,虽然憔悴却不失华贵典雅。皎洁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衣,圣洁得动人心魄。
这时,几阵敲门声响起,秋筱杉前去开门,只见禹夫人神情忧愁,说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秋筱杉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夫人请进。”
禹夫人握着秋筱杉的手,愧疚地说:“真的非常抱歉,Tsuku sann(杉小姐),你能原谅我吗?”
秋筱杉侧过脸,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夫人… …”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是我的过错,我不该隐瞒谨的状况,随便找一个人来替代。可是我会这样做,都是因为太在乎两家的情谊。”
秋筱杉虽然痛极她的所作所为,却也无可奈何,这就是生长在商家的悲哀。“夫人,您这样做,就不怕我会爱上那个泽垣慎吗?”
“他只是一文不名的穷小子!”禹夫人急声说。
她苦笑,富家千金也是会爱上卑微的司机的。蓦然,她脑海里生出一个念头,迟疑了几秒,她站起来,背对着禹夫人,思虑万千,终于开口说:“夫人,我想离开禹家,回日本。谨不在,我想我留在这里都没有什么意义。”
禹夫人暗暗叹息,却无奈至极,只能应允她。“你决意如此,我也不好强留,是禹家没有这个福分。”
秋筱杉扬起唇角,说道:“我相信这件事不会影响两家的情谊,未来也许会有更多的合作空间。”
禹夫人微笑颔首。事已如此,她也只得顺从天意。
夜已深。
一切又恢复平静,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灯光下,她翻开记事本,那里夹着一朵风干的紫杉花,一朵失去了生命,却依旧华美的花。它那么娇美动人,惹人怜爱,是他所赠。他以她的名字来命名这朵花,以花喻人,想到此处,内心便不由地柔软了起来,温热暖和。至少这朵花是真实的,不是吗?他曾经柔情似水地凝视着她,曾经拭去她的泪水,心疼地将她揽入怀里。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她的感觉不会错。
翌日。
阳光金灿灿,白云悠闲地在天空漫游,路边的紫荆树开着稀疏的粉红色的花朵,绿叶像是被裁减成一片片心形,随风摇曳,光束穿透疏离的叶片,在地面投射光斑。
阵阵花香扑鼻,清新怡人。
泽垣在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在火锅店打边炉,因为是酷暑,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客人。热腾腾的汤底翻滚着食物,稠红的油腻漂浮着,看上去都很辣,很热。像这种简陋的火锅店并未设冷气,只有几台风散摇转着阵阵热风。
“贵叔,今天的汤底是不是少放了辣椒,怎么那么淡。”
老者笑呵呵,“有吗,你吃的火锅要放多少辣椒我还不清楚啊。”
“那怎么淡淡的?”
“八成是你小子舌头有问题。”说着,他将一盒辣椒酱摆在他的面前,说道:“对了,怎么不带你女朋友来了?”
泽垣错愕,哭丧着脸说:“我哪有女朋友。”
“欸,就是那天晚上你带来的那个妞,长得很漂亮的。”
“她才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哪有那么好的命!”
“贵叔是明眼人,你从来都没有亲近过女孩子,又怎么会为她跑那么远去买意大利面。”
泽垣暗暗思忖,喜欢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有钱人,哪有资格喜欢高贵优雅的她。唉!做人还是现实一点,少一些痴心妄想。想此,他低下头继续吃他的肉,透过桌面上的水,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身影,他心惊,是不是真的那么思念她。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他抬头,眼神怔怔地看着她,口中的肉丸还未吞下去,左颊鼓起,良久才咀嚼完。“是你啊,怎么,他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很清楚。”她的眼睛澄如秋水,眼波流转。
“那你是想… …”
“如果我告诉你我对那个送我紫杉花的人还念念不忘,你会相信吗?”
他错愕,思潮突然停住,脑海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
“泽垣君,你叫泽垣慎对不对?”
他点点头,不知她想怎么样。
“让我们以新的身份认识彼此,你好,我是秋筱杉!”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犹如削尖细葱,说道:“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泽垣嗤之以鼻,冷笑道:“朋友?”他站起身,对于她的天真,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你觉得可能吗?出身不同,有着对立阶级能成为朋友吗?而且,我不需要朋友。”
秋筱杉有些失望,轻轻叹气,说:“那就做情人,让我做你的情人。”
他看着她,双脚似未学会走,亦不知如何开口说话,停留在此刻,不懂去退守。
过了良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了解我多少,你不是才刚认识我吗?”
“可是陪了我那么多天的人不是你吗?”
“那个是禹明谨,你知道泽垣慎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秋筱杉思潮起伏,说道:“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是我也没有忘记你曾经救过我,我曾问过你,我们何时再能相见,你说要看上天的意思。既然上天的意思是让我们再次相遇,为什么你的心却在退缩。”
“你记得… …”此刻他的心里思绪潮涌,她还记得他,有那么一秒的冲动,想要去握紧她的手。可是,不可以。“那又怎么样?”
“在那么危险的境地,你还伸手救我,至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他嗤笑自己,“我就过你,你就以为我是好人,你太天真了!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有多好!”
他抓住她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