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水瓶座》三琥桃球

4、第三章 不舍但也要告别（3） 聂

　　聂修篁看着信楠粉红的脸颊，知道量也差不多了。
　　那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要不要给她醒醒酒？免得她一会儿回去着凉？毕竟四月的贵阳还是有点阴冷。

　　“要看个电影吗？”他问。
　　“电影？我平时不怎么看，你想去哪儿看？”信楠此刻开始有些上头了。
　　聂修篁说：“不出去，就电脑上看，给你也醒醒酒。”
　　“不看恐怖片，不看家长里短的。”她提了要求。

　　“看过《大河之恋》吗？”他边说边已经开始在网络上搜索了。
　　“没有。”信楠搬过小板凳，和聂修篁的板凳放在一起。她有点搞不懂，为啥贵州人的桌子都像北方的茶几那么矮，板凳坐得时间长了，屁股疼。信楠是想多了解一下聂修篁的，所以每当他提出什么想法，信楠基本都会让他继续，她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面。

　　《大河之恋》，是关于恋爱的吗？信楠内心燃起了小喜悦。
　　在聂修篁还在思考哪个平台的画面更清晰的时候，她在旁边也悄悄搜索了起来。哦，原来如此，她心底的喜悦，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河之恋》是美国九十年代的一部家庭剧，很多人看到的是大河的奔流不息，看到的是兄弟情，看到的是哥哥的沉稳内敛，弟弟的桀骜不驯，看到的是从小到大兄弟俩对蝇钓的热爱。然而，特定年代下，只有看进去的人才能发现弟弟的生命消逝，是有价值的。留恋赌场是表象，作为记者的他，他的笔触就像他抛出的鱼线一样，极具价值。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把影片从头看到尾，影片的冲突细腻且舒服，每一帧画面都极美。
　　中间时候，信楠喵了好几眼右手边的聂修篁，盯着他长长的弯弯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真好看。
　　聂修篁感受到了信楠的注视，也看到了信楠双手撑着下巴，眯了好一小会儿。

　　聂修篁：“这部电影我看过很多遍了”电影接近尾声，整个画面都是哥哥晚年走进大河蝇钓，怀念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他亲爱的兄弟保罗。
　　这条大河承载着他们一家人的美好记忆，大河迎接生命，包容生命，也能记得消逝的生命。

　　他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鱼线抛出的弧度，简直太美。”
　　信楠：“你说，是不是每个天才降临人间，都是带有使命的呢？就比如保罗，他是钓鱼的艺术家，同时又是正直的真相的发现者和公布者？”
　　“你说，保罗是不是也是水瓶座？”
　　“你说，你在某个层面上，是不是也是保罗？”

　　聂修篁没有回答信楠递过来的话：“我不想做医馆了，做够了，这套房子想装修一下以后自己住。”
　　“如果我能拉到一些赞助的话，希望像《国家地理》一样，走一走国内特别的山林，寻找最野的最道地的本草，编纂出书也好，拍成纪录片也罢，让更多的医学生了解这些本草的生命特质，而不是只在药材市场上看到已经炮制好的药材，干干巴巴的，不知道它开什么花，长几片叶，结了什么样的果实。医生给病人开方抓药，如果没有和本草的生命有交织，只是死记硬背书本上的方子，不管药材从哪里来，也不管是野生还是人工种植的，还有什么资格开方？”

　　他觉得说得好像有点多了，转而从药柜里取了一大包褐色的粉末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信楠：“这是一包灵芝粉，泡水喝，提高免疫力的。”
　　信楠：“啊，谢谢，大礼呀！”
　　她看了看时间，十点了。
　　“我准备回啦，有机会再见。”信楠完全落了酒气，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作势朝门口走去，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聂修篁：“你怎么走？我送你出去。”
　　她说打车呀，方便。
　　聂修篁：“来贵阳这么久，应该多坐坐地铁和公交，才能多了解这个城市。附近有地铁，到你那里就三站地。带你去感受一下。”
　　信楠有点懵，在贵阳呆了这么久，一直都不知道她和他的距离，只不过三站地而已。
　　两个人默默的并肩走，谁也没有再开口。
　　路灯氤氲着的黄让夜晚变得温暖。

　　地铁的入口是一段比较长的扶梯，信楠转过身面对聂修篁，半鞠躬：“我走了，再次感谢你的招待。”
　　信楠放空了眼神，好像对面的聂修篁是一团雾，又像是穿透了他。
　　转过身走上扶梯，就已经模糊了他的模样，也完全记不起他的神情。信楠没有回头，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直接走进了人群里。
　　离别总是在所难免的，想见的人，时间不是问题，山水也不是问题。

　　***

　　聂修篁目送着信楠走入人群，抬头看了看路灯，无奈的笑了笑。

　　回到工作室，他坐在刚才信楠坐过的小凳子上，将电脑关机后，呆呆的看着那束鲜花。他能感觉到信楠对他的靠近，但也能感觉到她的距离。起身把那束鲜花摆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的观察每一朵花瓣的脉络，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捻着丝绒般的红玫瑰花瓣，软软的糯糯的，一点儿都不单薄。
　　他记起来了，信楠今天抹的口红也是这个颜色，浓却不艳。
　　突然一用力，他将花瓣扯了一半下来，一口气吹了出去。
　　把那束花又轻轻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根的花，纵使放进花瓶接满水，也不过苟活几日，还有烂根的可能，不如就让它自然凋零，还能留个全尸。

　　看来，以后再想和这个丫头发生交集，得想想办法呢。

　　***
　　信楠睁开眼，早晨七点整。
　　啊～～～要命要命，飞机起飞的时间。
　　明明昨晚定好了闹铃，怎么就没听见没起来呢。翻看手机，闹铃果然在五点半的时候响了两次，信楠这个懊悔呀。想了想，改签吧，看了看十点半的飞机直飞首都机场，就这个了。该就是破财免灾，改签基本就相当于又买了一张机票，七点的那张机票七百多，现在改签又得多掏九百多，简直要命。
　　果然男色容易误事啊！

　　终于登机，落座后信楠赶紧把航班信息又从新给接机的司机发了一份，告诉他自己已经准点登机。
　　信楠又点开了与聂修篁的对话框，聊天内容不多，每段聊天记录间隔的时间都还不短。可为什么没有陌生感呢？见面也是，除了有点小害羞，也并不会感觉不自在。
　　聂修篁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信楠从相册里选了一张在石瑜工作室里的图片，一盏石瑜自己做的陶瓷灯，晚上打开的时候尤其漂亮，灯光从陶瓷的缝隙里溜出来，铺满了幸福。
　　“快刀斩乱麻”，点击，发送。

　　乘客们好，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们将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飞行模式，感谢大家的配合。
　　此时信楠看着聂修篁的头像，考虑的是拉黑还是删除，拉黑能在控制不住想念的时候偷偷在黑名单里看一看，弊端是怕自己老是忍不住。
　　甚至信楠之前还想象过，她应该在见面的时候，找个借口借用他的手机，从他的微信里，把自己删除，这样的话，在他的手机也不会再有自己的任何讯息。

　　按下删除键，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信楠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眼不见，心不烦。

　　***

　　中午，聂修篁：“到了吗？”
　　他看了看没发出的信息，还有那个红色的叹号：信楠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臭丫头，你说不是好友就不是好友了。

　　***

　　传习社多功能厅里，蒋一诚给聂修篁泡了一朵金花茶，颜色干净，肉质油润，像腊梅。
　　蒋一诚：“聂哥，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蒋一诚称聂修篁聂哥，是因为聂修篁比他长了六岁，而聂修篁长了信楠十岁。
　　他接着说：“你也知道，我做这个传习社，就是为了支持民间中医的发展，很多民间中医都非常牛，在很多病症上都有独特方法和独到之处。这些人很多都是家传的，不像你一样，又有家传，又是专业院校出身，还又有博士学位加持。如果这些民间中医能通过一些学习和考试，就比如这个师承考试，正儿八经得取得国家认可的中医执业证书，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医了。不像现在，对外只能是调理师的身份。很多人去医院，各种检查，还没治好病就倾家荡产了。不说别人，单单就邢老师的这项足反射和踩跷的技术，就可以治疗很多疾病，价格远低于医院，还没有副作用。我们办培训班，也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学习，学好后在家就可以为自己或者为家人做治疗。如果有学得非常不错的，还可以帮他们推荐工作。”

　　蒋一诚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虽然做房地产，但他对中医也是情有独钟，他的爸爸就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代赤脚医生。他喜欢读古籍，喜欢传统文化，喜欢参禅，除了能说会道，还特别擅长把一件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上升到集体的奉献，让别人觉得和他一起做事就是荣幸。

　　聂修篁不是信楠，做事不止一腔热血，尤其他就是这个领域的人，他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很大，远不像蒋一诚说的那样轻松。
　　此外，他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尤其即将面对的是社会上那些对医学没有专业学习过的人，他想想都头疼。因为他带过两个学生，知道里面的辛苦，整整三年时间，除了带着他们学习，临床，还要压上自己的执业医生证，也就意味着这两个学生以后出现任何问题，他都有连带责任。

　　聂修篁突然想到了信楠，他对蒋一诚说：“你那里先出个方案，我也再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