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玄(清穿）》gothss

9、第八章.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皇上。”
　　清脆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站在“正大光明”匾下沉思的康熙缓缓转过身，这时乾清宫的大门被人推开，封闭而幽暗的宫殿顿时被那束光照亮了，抬手挡了挡双眼待慢慢适应之后，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就扑进自己怀中“这么暗，皇上怎么不让人掌灯？”
　　“忆玄，今天去哪玩儿了？”康熙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少女，刚刚空荡的感觉霎时被什么填满了似的，他温和的微笑起来。
　　“去了好多地方。”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开始学着小宝爹手舞足蹈的说起今天的际遇，却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如同丢掉了自己的宝贝一般失落的看了看空荡的臂弯。
　　康熙只觉怀中柔软温暖的少女挣脱开给自己带来一阵烦闷，抬头却看到她闪着双眸兴冲冲的说起今天去过什么地方有见过什么人，心也就渐渐平和下来，坐回宝座安静的聆听，直到那小姑娘再也没了精神歪在自己身上睡着了，这位俾睨天下骄傲的帝王才慢慢将她抱回东暖阁，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
　　“她刚刚说的那些可属实？”再坐回宝座又变回了冷酷的帝王，康熙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同时对着空无一人的乾清宫淡淡开口。
　　“句句属实。”回答他的声音稚嫩却清冷，不带一丝情感让人心生凉意“只是，今日遇见的还有一人她只字未提。”
　　“是谁？”手中的笔顿了顿，又继续在奏折中平稳的画开。
　　“索额图。”
　　“知道了，退下吧。”勤劳的君主又开始处理各种政务，乾清宫一如既往空空荡荡，仿佛任何人不曾为这所华丽的宫殿带去过欢笑和温暖。
　　而在另一边，康熙四子——胤禛的书房内，一位风姿卓绝的少年和一位器宇轩昂却冷冷清清的男子说道着现在正睡在东暖阁的某人。
　　“这人的确难以捉摸。”在听了侍卫报上的情况之后，四阿哥胤禛轻轻敲打着书桌面，仔细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据今日在八哥府邸对他的查看，在众阿哥面前韦忆并没表现出任何谄媚讨好或是唯唯诺诺，更没有恃宠而骄，虽没什么明显本事，这人也算得上不卑不亢。”十三阿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往下说“不过，就刚刚隐卫来报的那些，逛妓院，逛赌坊，又选了京城最好的酒楼享受，如此看来他也是个安于享乐，贪图金钱和美色的人。可问题是，皇阿玛对他信任有加，太子又对他礼让三分，八哥他们则选择对他按兵不动，那…”我们该怎么做？
　　“有的事不光看表面那么简单，一个太监逛妓院作甚？”不愧是以沉着冷静著称的四爷，一下就抓住大家一直忽视的关键。
　　十三阿哥崇拜的看了看自己的四哥“四哥是说，他在混淆大家的试听？”
　　“是不是欲盖弥彰还是等查了才知晓，既然大家都处置淡然，我们何必去淌浑水呢，坐着看就好。”
　　“是。”
　　“听说他祖籍扬州？”
　　“太子爷是这么说的，不过是真是假…”
　　“去查查就知道了。”
　　如果当初我知道出宫那天会被这么多人注意，还引起日后那么多的麻烦，那我宁死也不会随便踏出宫门一步，可是世间上哪里来那么多如果当初呢？若早知道，当初更不会随康熙来京城了吧。
　　翌日清晨吃过早点便游荡至御花园，康熙早在五更时分便出了乾清宫上朝去了，皇上就是这样，整日忙里忙外，既要为平民百姓的生活考虑还要提防国土边境的安全，每日都有接见不完的臣子，批阅不完的奏折。而在后宫，自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和孝昭仁皇后钮鈷禄氏两位前任皇后仙逝，目前康熙还没有立新后的打算，后宫中的一切事务都暂且全权交给德妃和宜妃，那两位会在每日清晨时分散步至御花园，在梅园那小坐一会儿，喝杯茶水，吃些糕点，顺便惩治一下犯错误的奴才，显示一下自己在后宫的威严和地位，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那两位都是毋庸置疑的雍容华贵，对得起皇家风范，管制后宫的手段也让众妃嫔和宫女、太监们臣服，再说后宫向来明争暗斗惯了，勾心斗角也都是家常便饭，只要不祸及皇家尊严，这些为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的行为，康熙还是很待见的，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去了。我总是会坐在这被树木遮挡的差不多的小小凉亭内，俯视发生在御花园的一切。
　　今天也不例外，顺着蜿蜒僻静的小道我绕至目的地，那太监的帽子捂得我额头上都快长痱子了，于是我仔细打量四周见没人，便将它取下来，岂料……
　　“大胆奴才！你胆敢不剃头！”
　　平地一声雷，惊得我手一抖，转身一看，那位眉清目秀14岁的小正太此刻义正言辞的瞪着我“十四阿哥？你…跟踪我？”
　　这时在御花园里闲逛的德妃娘娘停下优雅缓慢的步伐，朝四周望了望低声道“奇怪？”
　　“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好地怎的停下了？”一旁的宜妃悠悠开口，声音清宁却隐隐透着威严。
　　“刚刚好像听到胤祯的声音了？”
　　“今日十四阿哥也来宫里了？那可是难得呢。”宜妃笑笑。
　　“是啊，跟着他四哥来的，这会儿该是在皇上的御书房等着他皇阿玛下朝呢，大概是我多心了吧。”想着自己心爱的小儿子，德妃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就这么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又继续行进，朝着梅园走去。
　　我在凉亭之上松了口气，眼见德妃一行走远才走到被我点了穴道的十四阿哥身边“我解开你，但是你的保证不叫不闹听我解释，可好？”见他眨眨眼，我便动了动两根手指头。
　　“你是女人！？”
　　“自然。”十四阿哥，把你那怀疑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你…假扮太假混入皇宫，到底是何居心？！”
　　“是皇上让我扮太监。”我端起石桌上的茶水吹了吹。
　　“你…说谎，皇上怎么…皇阿玛为什么要让你扮成太监混到皇宫里面？”
　　“我怎么知道，君心不可测~”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哼，今日之事罪犯欺君，你就等着诛九族吧。”他撩开衣摆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信我，还不信你皇阿玛吗？”我挑挑眉毛“难不成你以为你皇阿玛会将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带在身边，别忘了，可是他将我从扬州带到皇宫的。”
　　胤祯停下了，转身看看那气定神闲的小姑娘“那，只有皇上才知道？”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还有太子。”
　　胤祯一副小大人模样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再对着我说“此次太子的确陪着皇阿玛下了扬州一趟，他知道你是女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么说来你说的是实话，量你也没胆量撒谎！那今日之事爷我暂且不予追究，倘若发现你有半句谎言，就算我放过你，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多谢十四阿哥了。”我看着那小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模样哪有一点大将军的样子。
　　“那你真名叫什么？”
　　“韦忆就是我的真名。”
　　“那以后我叫你小忆，知道你是个小女娃，要叫你忆先生可真不习惯。”说着还瘪瘪嘴。
　　“就算我是男子，十四阿哥你也没打算叫我先生的吧。”叹口气，我微微表示自己的不满，回想起昨日在八阿哥府邸前，他对我说话的态度，真差！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真有意思。”大概是和自己一般大，还又是个女娃，所以胤祯对她显得十分大度，没计较面前那个好看的小姑娘的无礼。
　　其实，您就是猎奇吧，虽然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可是每一个都是皇子、格格，都得知书识礼，难得会有不记着自己身份，同自己直来直去的玩伴，就好像…你父亲小时候…“十四阿哥，您能不能在许我一件事儿？”
　　“何事？”
　　“我是女孩子，这件事既然皇上有心不让人知道，那…”
　　“你是不希望我说出去，是吧~”他淡淡的瞟我一眼“不过呢…”
　　确实是这样，不过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绝对有后文“不过？”
　　“你的答应我三个条件。”
　　“三个？那么多。”
　　“不乐意，就算了。今天是四哥带我来皇宫的，要是待会儿他问起我去哪了，我一着急不小心说漏嘴可不好，不过如果是四哥的话，你倒是可以完全放心，他是绝对不会到处说的。”
　　是啊，冷面的四爷嘛，早就有所听闻，他的确不会乱说，但是他会做！那可是绝对的行动派和心机派，人家玩儿手段玩儿权术，最后摆平一切障碍当上皇上，那都是人家的实力！想想都觉得心惊。
　　“好吧，就三个条件，您说。”
　　“第一，只要我喜欢便可以随时到这凉亭来，你不能躲不能避，必须陪着我。”
　　“好。”只要我表现出顺从和沉闷，没多久他便会对我没了兴趣，这点我同意。
　　“第二，把你刚才的那招点穴功夫教我。”
　　“那可是旁门左道，三脚猫功夫，和您的身份不符。”双儿妈妈原谅我口是心非，那功夫要是让堂堂皇子学会了，康熙知道会掐死我的。
　　“你就说好还是不好！”
　　“好。”
　　“第三，先欠着，待我日后想好，你要随时履行自己的承诺。”
　　“好。”没想到小小年纪还学会留后招。
　　“光说不算。”
　　“那，我们拉钩。”我伸出小手指
　　说完我就被他结结实实的鄙视一眼，“都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当然是立字据！”说完便从我包里抽出毛笔和白纸，龙飞凤舞的写起来，别说，他的字还真好看，皇家的孩子从小样样便定是最好的，不然日后宫斗怎么能保得住命啊，这么想来，我倒是同情起眼前嚣张跋扈的小鬼了。“好了，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画押签名就可以了。”
　　在签名的时候，我有种再次签卖身契的感觉，于是便低头安慰自己这毕竟是十四阿哥，他不是四阿哥，不是八阿哥，不是九阿哥，对我来讲已经很好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