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玄(清穿）》gothss

7、第六章.

　　“皇阿玛，儿臣不懂！”不愧是太子，迅速反应过来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太子会不明白？”康熙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转身高坐于宝座之上静静品茗，他在等，等太子自己说出答案。
　　胤礽看了看他最崇敬的皇阿玛，在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用鄙夷的目光扫视我，最后就像自己下定了决心一般，重新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假面具，礼貌的对我说：“这位先生想必就是皇阿玛此次微服私访扬州所寻到的天才画师，难得忆先生如此年少便一身才华，被皇上钦赐御用画师亦无可厚非。”
　　你…好恶心，翻脸的速度快过翻书，不过似乎练的还不到家，连我都能看到胤礽那张微笑的假面具下有细小的裂痕，那康熙怎么看不出他的不甘“承蒙皇上错爱，太子谬赞了。”既然堂堂太子都忍了，我一介平民，不，现在只是个小公公，更没道理不服软，礼貌的回应他之后我们俩就在乾清宫亮堂的正殿中比假笑…
　　“好了，既然懂了，你便退下吧。”您终于喝够了，想起下面还有两个痛苦的人。
　　“儿臣告退。”
　　“太子，忆公公她性情直率，倘若日后礼数不周全…”
　　“儿臣明白。”
　　“不光是你要明白，还有其他阿哥你也要让他们明白。”康熙看了看跪在下面自小便深受自己宠爱的儿子，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你跪安吧。”
　　“儿臣告退。”胤礽明白那人是什么意思，要堂堂太子及众阿哥对一个黄毛丫头多方照顾心里自然不甘心，但是既然皇阿玛这样说了便只有遵命，皇阿玛向来不会将心用到没价值的东西上面，那么…这丫头身上会有什么值得大清帝王侧目的珍宝呢？
　　“忆玄。”正当我在思量太子离开时那奇怪的目光，高高在上的人缓缓走下来“跟我来。”
　　“我们去哪里？”
　　“带你识路。”
　　我知道皇宫大，可您也不必亲自带我去认路啊，那回头率得多高，他全然不顾我的踌躇，自顾自向外走去。从故宫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再到坤宁宫、慈宁宫，再来是他的东西六宫，之后又是御花园，我完全沉醉在古代人民的勤劳和智慧中，古色古香的宫殿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金柱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满目琳琅，无一不彰显皇家气派，无一不是人间极品，再加上由这儿宫殿的主人亲自引领解说…树大招风啊。第二日皇宫内上到皇后，下到浣洗房的宫女人人都知道皇上带回来了一个小画师，甚得圣上的喜爱，亲自带他逛御花园不算还特准他住进乾清殿的东暖阁。
　　而此刻被皇宫中人人谈及的风云人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古代的确没什么好玩的，那得看是对谁了，十多岁的小姑娘是很无聊，但是对我这种心理年龄不知多大的老女人打发时间是最简单的事，单单是康熙的御花园就能让我在里面呆上一整天。秉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至理名言，我并没有在御花园招摇过世的闲逛而是绕过石阶找到一处相对隐秘的凉亭，坐在里面喝着茶水吃些糕点自上而下俯视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要知道这是皇宫如若乱走，后果自负…遇上妃子吃些飞醋找你麻烦那是小事，要是遇上四四，八八，九九，十十，等等，我就害怕一不小心把持不住自己往麻烦里面跳，所以对我这种经不起诱惑也耐不住寂寞的人来说，还是眼不见为净。
　　快正午时分大家都各自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御花园里也没什么人，只是时不时有一两个宫女或是太监匆匆经过，正当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糕点的碎屑也准备离开时突然瞄到荷花池边桂树下坐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虽然已经不复年轻美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淀在她身上的是无法言语的韵味，此刻她正无笑亦无愁的坐在那儿，“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不胜娇羞”，只怕池塘中最娇艳的荷花也及不上她一丝一毫的美丽吧。我又重新坐回去，拿出画袋中的纸和笔，御赐的宫廷画师自然得随身携带那些东西。画画吗？我当然会，从小双儿妈妈便为我们请过好些师傅，教会我们琴棋书画，虽说不期望我们能像大家闺秀一般样样都精通，知道个大概也是好的，画则是我最为擅长的，所以宫廷画师一职我还能勉强担得起。记得小时候教我们画画的是个洋师傅，他的中文很差劲，画画的水平却很高，和中国的传统的国画水粉不同，他仅用一支炭笔一张白纸就能真切的绘出心中的美丽。在来京城的路上，我曾今为康熙画过一幅素描，就技术而言我自然比不过宫廷的那些画师，可是他却说那是他见过最真实的自己…我想就是这样他才将我封做画师的吧。
　　就这么连续几日我都坐在凉亭之中描绘着这赏花的女子，从衣着和年龄来看她应该是位娘娘，不过大概不是很受康熙宠爱所以衣着和首饰又不似其他妃子那样繁琐华丽，而她总是在正午时分人最少的时候来御花园坐上一两个时辰，好像是为了避开什么，只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收好画纸我就安静的离开了，从开始到结束我都不打算去打扰这人…
　　“忆玄，今日又在御花园画画儿吗？”每日晚膳结束之后，康熙回到乾清殿批阅奏折，只有在这时他才有时间和我闲聊今天的事。在我为他递上一杯茶水的时候，他说起了我的画。
　　“我已经完成了。”我放下茶杯，坐到他身边。
　　“是吗，拿来给我看看。”他笑着放下手中的笔，而我将早就准备好的画递到他面前，展开画纸一副美人倚着桂树赏荷花的景跃然纸上，我没有用油彩，整幅画面都只是简单的黑白“好看吗？”
　　“很好看。”他久久的看着那幅画，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极尽虚无“忆玄认识画中的女子吗？”
　　“大概是位娘娘吧。”我将心里的想法老实的告诉他。
　　“那，你认识这位娘娘吗？”他将画收起来，抬起头专注地看着我的眼睛。
　　“不认识。”我奇怪于他的反常，摇摇头否认。
　　“她是良妃，是八阿哥胤禩的生母。”
　　“噢…”原来是八贤王的生母，我曾今就很好奇历史中的良妃——卫氏是怎样以一介包衣的低贱身份引得圣上瞩目的，想必定是美丽出众吧，今日才知原来美丽出众不单单是一个词，竟可以这样的真实，难怪《清代十三朝宫闱秘史》会用“美艳冠一宫，宠幸无比。”来评说她
　　“忆玄又在想什么？”
　　“母妃这样美丽，想必八阿哥也一定很漂亮吧。”
　　“漂亮？那可不是应该用来形容一个男人的词。”康熙笑着责备我，将手中的画卷收起“忆玄将这幅画送与我，可好？”
　　“好~”画中的人都是你的，何况是那一幅画。
　　“很晚了，忆玄去睡觉吧。”
　　“皇上晚安。”我轻轻的抱抱他，转身回东暖阁了。
　　在摇曳的光下，康熙又将那副画拿出来细细地看，多久没见她了怕是自己也不清楚吧。
　　第二日，皇上不知为何事龙心大悦邀大臣们一起闲逛御花园，并命人将御花园之中的荷花摘下插入五彩九转龙凤瓶中送到了许久未去的良妃院子里，宫中某些人不禁又是一阵揣测，皇上是念及旧情了？至于昨日我送他的那幅画，今早他便让人表好框架将我叫到跟前“忆玄，可愿去见见那位漂亮的八阿哥？”
　　“我日日在您身边想见也见不着啊。”当然最好还是不要了。
　　“那这幅画便由你代朕送去吧。”
　　感觉又被康熙戏弄了一回，看着他眼里分明的笑意，我只得接过画老老实实同小顺一道前往胤禩的府邸，说到小顺就是我来的第一日为我引路的那位小公公，我们熟络之后很多皇宫之中的消息都是他告诉我的，当然大部分消息以前看历史或者野史我都略知那么一二，就像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特别亲厚，十四阿哥和四阿哥同母所出却生分，偏偏十三阿哥却老爱跟着四阿哥云云。所以啊，八卦这东西不论古今都是人们所钟爱的。
　　“忆先生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能出宫看看，我觉得很高兴。”
　　“呵，皇上早知道你想出来逛逛，便已经吩咐奴才待办完事儿，就陪你四下逛逛。”
　　“真的？皇上这么说？”
　　“假传圣旨可是死罪。”他故作惊恐的低声说。
　　我笑笑，被人照顾我觉得很高兴，更何况那人还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我以为回到皇宫康熙就会变回高傲的帝王，实际上他一直都是，只不过在没人的时候或者一些小事情上他会极尽的为我设想，而我也渐渐习惯他的庇护。
　　“我们到了，忆先生。”
　　“恩。”跳下马车，我傻眼了，本以为只有八福晋在门外接引，哪知道以八阿哥为首排下去恐怕就是九，十，十四…嗯？怎么还多一个？
　　“奴才叩见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爷吉祥。”小顺的声音提醒了我，连忙俯身行个礼。不过，十三阿哥你不是四爷党的吗？
　　“这奴才怎得如此不知礼数，见了爷也不下跪。”这暴脾气，再偷偷瞟瞟他的容貌和年纪，十五六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大概就是十阿哥。
　　“十弟莫不是忘了，这位忆先生！是皇阿玛现在最喜欢的奴才。”对我冷嘲热讽的应该是数字团里面最漂亮的九阿哥，喂，我说，你不用把奴才两字加重音调读出来。“他可是特别被皇上免去了下跪，也不用自称奴才。”
　　“忆先生免礼，老九，老十性格直率，得罪之处先生别介意才好。”温柔的声音，使听者顿感清新舒爽，不过我还是更为喜欢康熙的声音，因为里面还参杂着些许情感，让人情不自禁，心向往之…
　　“八阿哥严重了。”打官腔我还是会那么一点点，抬起头露出标准的笑就看到八阿哥的伸过来虚扶我的手愣在半空中….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小顺的机警再一次得到体现，大家都回神了。
　　“男生女相，长成那样，不当女人就只能做太监了。”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四阿哥我可以全当你是在夸我长得漂亮，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会这么想了“十四弟！不得无礼。”
　　“八哥？”小正太相当委屈“你为了这狗奴才斥责我？”
　　越说越离谱，我看了一眼满怀歉疚的八阿哥，好吧，看在你诚恳的份上不然我会以为你们兄弟联手讽刺我呢“八阿哥，这是皇上让我带来的画，是给您的。”我及时打段哥哥教训弟弟，将手中的画卷交给他。
　　“有劳先生了。”接过画胤禩微微闪神，想必是很久没进宫见过她了，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在，我估计胤禩说不定会泪洒当场的。趁他认真看画的时候我打量起他来，那长相深得他母亲，那气质又深得他父亲，站在我面前的可是活生生的八贤王，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博古通今，却偏偏又是所有阿哥中出身最卑微的一个，以前看史书就觉得康熙特别讨厌他，不光是因为废太子一事，当着满朝文武说他系辛者库贱妇所生。……你怎么忍心？
　　“忆先生！”
　　“什么事？”
　　“敢问先生，这幅画是哪位画师所做？禩自当感谢”对我刚才久久不作回应胤禩很奇怪，不过他还是保持风度很有礼貌的问我。
　　“是我画的，八阿哥不用谢我，如若要谢就谢皇上吧，我本不知画上人是您的母妃，待画完成之后皇上才告诉我再命我将此画赠与您。”
　　“是吗？禩定然好好保存。”说罢一摆手做出请的姿势“忆先生请进府一聚。”
　　“不用了，送完画我便回宫，不敢打扰各位阿哥雅兴，告退。”再行个礼，就上马车和小顺一道离开了，我在那儿他们也不好说我是非吧。
　　在胤禩幽静的书房内，除了有事提前离开的十三阿哥，剩下的几位贵公子都闲散而随意围坐在一起。
　　“真不知那位忆先生是怎样得到阿玛赏识的，他根本就一无是处…”小十四还在介怀刚刚最喜欢的八哥因为一个奴才对自己说教的事。
　　“就是，干嘛得对他那么礼貌，难不成还怕他在皇阿玛耳边进谗言吗。”
　　“也不尽然，十弟忘了吗？就连太子都得对他礼让三分，可见在皇阿玛心中这人总归是有点分量的，能为我们所用自然好，如若不能，毁之也不可惜。”
　　“老九说得对，八哥你觉得呢？”大家都望着此时正仔细看画的人，从刚开始他就没说一句话，但是大家知道只有他的话才是最有力的，最值得信任。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用太去在意那位忆先生，更何况还有那人，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呢？”
　　“那人？你是说我哥？”
　　“小十四，切忌口不择言，要知道祸从口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