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场风》喻淮兮

3、篮球 墨潇潇和贺

　　墨潇觉得有点奇怪。
　　他认为缺少母爱的孩子会是冰水冷冷，但是墨如故没有这样，会笑，话多，虽然有时语调听上去没有感情。
　　墨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子枕头都是新的，闻起来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墨如故还挺细心，和想象中不一样。
　　墨潇“啧”了一声，摸着黑按开手机，适应了黑暗后被手机光一照，眼睛有点生疼。他将亮度拉到最低，随后抬头着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十一点。
　　墨潇在动车上睡觉的时候就开了飞行模示，他关掉后指先一颤，唉？等等，现在才十点？
　　他重新看了一遍锁屏时间：十点四十分。
　　墨潇潇有点懵，毕竟第一次这么早上床睡觉。他在初中时和中考奋斗时一般都是到了一两点才睡。
　　他动了动指尖，把手机解锁了。最显眼的就是预着个99+的微信图标。
　　靠，发生了什么？
　　墨潇潇打开微信，99+的是个群聊，初中的班群，平时不怎么聊大，所以墨潇没设免打扰，结果今天一打开就是99+。
　　墨潇翻了翻上面的消息，大慨明白了他们在聊什么。
　　他们聊的可以分为三大段，第一大段就是许彦在群里一直喊潇哥不见了！寻找潇哥！提供潇哥线索者奖励一元。
　　底下一群傻逼在推理，还推理出了一堆离谱答案：什么内卷卷死了；什么学习太好被绑去帮写作业；什么因为各种原因面子没了不敢上线；最后还有一个最离谱的：360度旋转转到妹子面前表白结果被拒绝，自闭后不上线了。
　　墨潇满脸黑线。
　　第二大段就是许彦说要来来厦门寻找墨潇的踪迹，底下还是之前那些推理出一堆离谱答案的傻逼，一个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祝福许彦一路顺风，找到墨潇。
　　翻了很久也没找到许彦说具体几号来厦门的消息。
　　他眯着眼开始看第三大段。第三大段消息挺普通，是他们秀晚饭。
　　不过说起晚饭，呃，他和墨如故吃的还是外卖，墨如故大概不会做饭吧。
　　墨潇“啧”了一声找到许彦的聊天框，几十条信息，最新三条在十分钟前，他当时在刷牙洗脸。
　　许彦甚至还改了个ID,把“不要质疑本少”改成了“不找到哥哥不改名。”
　　墨潇潇有想拉黑后把他打一顿的冲动。沉默片刻后墨潇藏在被子里的拳头松开了。
　　算了，看消息，等他过来了把他打一顿也不迟。
　　墨潇开始看消息——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潇哥!你没事吧？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潇哥？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你……还活着吗？
　　墨潇潇考了眼许彦发消息的时间，差不多在他开飞行模式的时候，之后每隔一小时就发来一句“潇哥在吗？”。
　　不愧是好兄弟……
　　墨潇将消息框拉到底部，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映入眼帘。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潇哥！我去找你的时间定了！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记住！八月十四号！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不过潇哥你真的还活着吗？
　　八月十四号？墨潇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看了眼手机日历，发现那天是他生日。
　　组织好语言，墨潇拉着键盘开始回许彦。
　　潇：哇，真的吗？
　　潇：我太惊喜了。
　　墨潇刚把消息发出，许彦就一个视频打来，手机还伴随着许彦的智障电话铃声：“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电话打给你美女又在你怀里——”
　　“?”墨潇潇愣了一下，没想到几个小时不见许彦已经疯成这样了。
　　“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心如血滴，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来算去算到放弃——”
　　墨潇潇搂了搂太阳穴，感觉自己被许彦的电话铃声吵的头疼：“许彦你真的是够了。”
　　“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
　　他已经不想听这首歌了，墨潇潇直接接通了电话。
　　接通后就看见许彦远远地站在手机远处，他对墨潇潇鞠了一躬，然后熟悉的bjm前奏在手机内响起。
　　“？”墨潇潇已经意识到可能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
　　许彦就在歌词响起的那一刻，把之前初中的数学书卷起，假装是麦克风：“你四周的美女有那么多，但是好像只偏偏只看了我——”
　　许彦甚至还随着节奏摇了起来：“恩爱过后就不来找我，总说你很忙没空来陪我——”
　　“许彦你魔怔了？”许彦音乐的音乐开得很大声，墨潇潇的声音直接被掩埋在了许彦无法自拔的歌声中。
　　“你的微博里面辣妹很多，原来我也只是其中一个，万分难过问你为什么，难道痴情的我不够惹火——”
　　许彦的演唱并会没有顺利地结束，因为许妈被他的歌声吵地实在忍不了，持着扫把直接冲进许彦房间。
　　许妈一声怒吼许彦那句“不够惹火”直接变了音调。
　　下一秒许妈看见了手机里的墨潇，她愣了一下，朝墨潇笑了笑，又持着扫把出去了，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墨潇：“？”
　　许彦则是一脸惊吓：“我操，潇哥你救了我的命！”
　　墨潇潇白了他一眼，道：“你大半夜给别人打视频？”
　　他瞪着电话里头恨不得把头伸出来的许彦，他和他姐房间只隔了一堵墙，虽不隔音好不好，他还把音量调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大小，然后下床赤着脚去书包里找无线耳机。
　　“潇哥，现在才十点呢！这么早睡吗？然道你不记得我们曾经为了中考而一起复习到凌晨？”许彦在视频里头探索探去，见墨潇身后一片黑，“不像你的风格。”
　　“要是在我家我肯定没这么早睡。”墨潇摸出无线身机戴带上，跑到房间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这是我姐家，我总不能这么欲所欲为吧？”
　　从门缝里探进的不是黑暗和刺眼的光线，墨潇眯了眼看清客厅的情况，刚开始没人，金宝趴在沙发上抓着逗猫棒玩。
　　为什么灯开着？
　　墨潇走出卧室，看到了玄关处墨如故的拖鞋，墨如故出门了？
　　“她出门了。”墨潇坐在了金宝旁边。
　　“谁出门了？”许彦刚问玩一张狗的脸便霸占了整个屏幕，“我嘞个豆，哪来的狗啊？”
　　墨潇把八月从他身上推了下去，拿着逗猫棒在八月面前甩着，金宝立马去抓，“墨如故养的呗，叫金宝。”
　　许彦“啧”了一声，问：“它怎么还玩逗猫棒？”
　　“不知道。”墨潇把镜头转了回来，敷衍到。
　　两人聊到近11点才睡，墨潇一沾床就睡着了。
　　他不记得许彦没来那段时间他是怎么度过的。最印象深刻的好像就是14号那天，他睡觉时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响了一声，墨潇抓过手机，刚好零点。
　　贺雨歇：生日快乐，潇。
　　零点了，也就14号，的确是墨潇生日，但贺雨歇怎么知道？墨潇迟疑片刻打字回复。
　　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贺雨歇：你朋友圈有写啊。
　　朋友圈？墨潇潇打开朋友圈扫了一眼，他不经常发朋友圈，一下子就找到了贺雨歇口中的“你朋友圈有写”这条朋友圈。这是他一年前发的，准确来说是许彦抢他手机发的。
　　潇：哦，谢了。
　　贺雨歇：晚安，不要熬夜。
　　“是你零点发消息把我从床上挖起来还好意思说。”墨潇心道。
　　不过贺雨歇这满满的关心气势是什么鬼？
　　墨潇潇刚把手机关了准备睡，又一条消息把他从床上挖起来，打开一看，是许彦。
　　不找到潇哥不改名：潇哥生日快乐，我决对是第一个。
　　潇：谢了。
　　不过你不是第一个。
　　许彦没回，估计是强忍住睡意发的，发完就睡。
　　翌日清晨，墨潇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厦门，墨如故家。
　　他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按照这几天在厦门的习惯，因为墨如故不会做饭，和小区门口有早点，他也是天天被迫下楼买早点。
　　算一下时间，买完早点和吃完早饭最晚1十点半，给墨如故遛个狗，到十点半再去接许彦，路上堵个半小时，刚好12点接到许彦。
　　墨潇换了个衣服刷牙洗脸完就下楼买早点，这早餐摊人挺多，拍了5分钟的队才到他。
　　“嗨，小伙子又是你呀。”早点摊老板心里很热情。“和上次一样吗？”
　　“嗯。”墨潇冲老板笑了笑，接过老板递来的早餐，扫了钱回家了。
　　回到家刚好遇到刷牙洗脸完的墨如故，当她看到墨潇一如既往买回来的早点，早已厚脸皮。
　　“好贴心哇潇潇。”墨如故接过早点吃了起来。
　　“没什么，见你不会做早饭而已。”墨潇的语气带着讽刺。
　　就如墨潇所算的，吃完早饭后十点半。墨潇潇在带金宝出去之前顺手还带了本书。
　　墨潇带着金宝在小区内转了一圈后，发觉这个小区很大，除了好几栋楼房外还有公园和篮球场，一看就是高档小区。
　　中途还遇到了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孩，她一眼就认出了金宝。
　　“这是顾姐姐的狗吧？”小女孩长得挺可爱，大眼睛圆脑袋，笑的又甜又娇。
　　“嗯。”墨潇潇道。
　　“你和以前的顾姐姐一样，唉，都好冷漠。”小女孩摸摸金宝的脑袋，“我叫田倾，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墨潇。”墨潇勉强勾起嘴角，努力露出微笑，田倾的话里墨潇找到了一个线索——墨如故以前很冷漠。
　　为什么呢……
　　“潇哥哥和故姐姐一样姓墨呢，你是他的弟弟吗？”田倾迅速地瞧了一眼墨潇，黑白分明的眼珠从他的脸庞上一扫而过，眼中突然透出一丝笑意。
　　“嗯，田倾真聪明。”太阳有点晒，他们去篮球场的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田倾怎么知道的？”
　　“故姐姐和我说过他有个弟弟，而且你们长的也有几分像呢！”田倾见墨潇翻开书看不说话了，嘟着嘴逗八月玩。
　　夏日的阳光吻着树梢，在那绿意盎然的树荫下，蝉鸣声声。
　　小区的篮球场，十五六岁的少年无畏烈阳，一位少年三步跨栏，另外两位少年直呼：“雨哥牛逼。”
　　“不牛逼怎么当你们雨哥？”贺雨歇把球投向王泽，拉起衣摆抹了把额头的汗，少年无畏烈阳，显得腰部那线条更显耀眼。
　　王泽和陆越无语，拖声拖气地道：“是啊。”
　　之后发觉贺雨歇站着不动，瑞凤眼盯着一处看。
　　另一位少年，倚靠着椅背看书，头发蓬松，皮肤白皙。
　　墨潇没有抬头，一双眼仔细地看着书，直到有人去一旁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瓶水，用瓶底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闻声抬头。
　　来人是贺雨歇，墨潇合上书，问到：“干嘛？”
　　贺雨歇指了指篮球场：“打球？”
　　墨潇刚想说“我还有狗在一旁”，就被田倾接过话：“潇哥哥去吧，金宝我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