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场风》喻淮兮

2、少年 偶遇少年贺

　　一缕阳光穿透车窗，直射进嘈杂喧闹的车箱，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纷飞乱舞着。
　　就在许彦发出一句“车开了没”时，播音员的声音响起：“各位尊敬的乘客，本次前往厦门的列车即将出发。”
　　墨潇有时也是惜字如金，就回了两个字：准备。
　　要不是两人友谊深厚，许彦估计不知墨潇说什么。
　　不要质疑本少：你旁边坐帅哥还美女啊？
　　潇：谁知道，估计在家里睡傻了，到现在还没上车。
　　那条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墨潇口中那位“在家里睡傻了”的鞋尖便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他的目光顺着少年的鞋向上看去，少年的头偏向一边，眼神似冰。少年似乎察觉到墨潇的目光，却并未扭头，只是说了句话
　　耳机中还放着歌，歌盖过了少年的声音，墨潇并未听见，却见少年动了唇，他摘下耳机：“抱歉，你说什么？”
　　少年闻言，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墨潇，道：“把你腿缩回去，挡我路了。”
　　少年眼神冰冷，语气嚣张，墨潇将腿缩了回去，可碍于男人的面子大过天，墨潇轻骂一声“傻逼玩意。”
　　车开了，窗外的景像开始倒退，墨潇拉出键盘回复许彦问的那句“你旁边坐帅哥是还美女？”
　　他慢悠悠地打着字，却发觉了少年的目光，墨潇忍住了没说话，却听那少年冷不丁的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把墨潇那大过天的面子炸飞了。
　　“我听见了。”少年见墨潇在手机上打字的指尖一颤，两人的目光对上，少年又补了一句：“你骂的脏话。”
　　墨潇：“……”
　　墨潇的目光又移回手机上，看这他刚刚发出那句话：是个傻逼。
　　许彦打了三个问号过去，见墨潇潇久久不回复，许彦以他们长达九年的兄弟经验推理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墨潇不对劲。
　　果然许彦，下一秒就看到了墨潇发来的消息。
　　潇：面子飞了。
　　果然不对劲！
　　少年拖着下巴打量着墨潇：白白净净的，额前盖着碎发，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单看眼睛就能感觉很帅。
　　墨潇耷拉着脑袋看许彦轰炸的消息，抹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这一丝微笑被少年捕捉到了。墨潇看着许彦吐槽的消息，有点幸灾乐祸，但下一秒他又笑不出来了。
　　墨潇视眼里出现一个越凑越近的脑袋，他下意识的将少年的脑袋推开：“你干嘛？”
　　少年终于看清了墨潇的眼睛，也许是光线的折射，也许是惊慌失措的表情，眼前的人竟然与记忆中的人有几分相似，可怎么可能？
　　片刻，少年回过神，嘴角勾起尴尬的笑容，笑完又想到什么，手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划出一张二维码，少年的手机离墨潇很近，就差直接按他脸上了：“加个微信好友？”
　　这……算化敌为友了？
　　片刻后墨潇看着从二维码里扫出来的好友有点无语，要不是少年再三肯定这就是他的微信，墨潇都觉得这是某个清纯小女生的微信了。
　　但那个“延续”的微信名还是很扎眼，他把那个“年”字删了，问身旁的少年：“你叫什么？我改个备注。”
　　“贺雨歇，下雨的雨，潇潇雨未歇的歇。你呢？”
　　墨潇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潇湘雨夜的潇……”
　　贺雨歇“诶”了一声，道：“咱俩证明还挺有缘啊。”
　　他看着墨潇的微信头像问：“哎，你这头像是你自己吧？挺帅啊。”
　　墨潇这头像他初三那年拍的，他原本的头像是默认头像，顶着默认头像从注册微信六年级那年用到了初二，到了初三许彦就来劝他把默认头像换了。
　　墨潇还记得许彦当时说什么，“潇哥啊，你再用这默认头像，下次连搭仙要你微信的小女生都没了。你长得这么帅，干嘛不拿自己当头像？”
　　因墨潇上学时带着眼镜，给他的容颜更是锦上添花，添上一丝书生气质。
　　平时追他的小女生不少，但别说是拥有完美容颜的心女，还是声音软糯长相可爱的软妹，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更刻提加做信了。
　　于是许彦自动将“没有小女生加墨潇潇的微信”这件事翻译为“默认头像太冰冷了，所以没有小女生来加自己好兄弟的微信”。
　　但出于两人是好兄弟的关系，墨潇只好同意拿他自己当头像这件事了。而且拍照技术烂到家的许彦还要给墨潇充当摄影师，嫌丢人的墨潇只好上眼镜和口罩，来配合许彦。
　　结果拍照技术贼烂却自认为很nice的许彦到了晚上把墨潇抓找到路灯下拍照，别人尴尬自己不尴尬，还一脸自信：“在路灯下拍照才会有氛围感。”
　　拍出的照片可想而知，但因墨潇帅气的容颜才没让照片彻底地毁了，而这张照片也成了墨潇的头像。
　　许彦一点也不认为是墨潇的容颜救了这张照片，当时还一脸陶醉无法自拨，“看吧，还不信我。”
　　墨潇只讲了许彦给他拍照那段，还很简略，贺雨歌听完这段黑历史，若有所思：“你兄弟挺有意思。”
　　贺雨歇在看到这张照片时还不知道这背后有这样一个尴尬的故事。
　　不过那头像里的墨潇确实很帅，动车正好驶进隧道周围的一切暗了下去。
　　贺雨歇打量着照片里的墨潇：路灯在泛黑了的天色里割出明暗，墨潇站在路灯里，有着少年特别的轮廓。
　　好像......挺可爱的。
　　“诶，潇。”贺雨歇将一个黑皮宠物箱从地上提起，放到大腿上，“你想看看我儿子延续吗？”
　　墨潇心道：“好奇怪的猫名……”
　　墨潇接过贺雨歇手中的猫，他将延续抱在怀中给它顺着毛：“你儿子怎么这么胖？”
　　车箱内太黑，是墨潇看不太清延续的长相，只感觉它很胖。
　　“太能吃了，也可能是毛多。”贺雨歇的手朝延续伸去，“儿子，过来。”
　　延续装死，惬意地躺在墨潇潇怀里，贺雨歌动手去抓它，却发现璇搁的爪子抱着墨潇的裤子。
　　墨潇：“.......”
　　贺雨歇：“我儿子有病，你别在意。”贺雨歇拽了一下，延续的爪子离开了墨潇裤子。看着墨潇一脸木然，贺雨歇抓着延续的后脖颈把璇搁抓回宠物箱。
　　动车驶出隧道，光线四射，墨潇的衣服上全是猫毛，是璇搁蹭出来的，墨潇眯着眼，抚去猫毛。
　　动车随着风驶向远方，窗外熟悉的景物，贺雨歇手托着脑袋，初三下半年被父母逼来这儿的事浮起。
　　算了，旧事不提。他开始昏昏欲睡。
　　……
　　“醒醒，要到站了。”墨潇起身提起行李，顺便提醒已经睡死了的贺雨歇，“你要是想在这过夜当我没说。”
　　“本火列车已到达厦门，请各位乘客拿好行李。”
　　贺雨歇起身，拿着行李跟在墨潇身后下车，小声嘀咕一句：“没有在这过夜的想法，我怕黑。”
　　车站外拥挤，两人被人群挤在一起。
　　“潇，你在等人接你吗？”
　　“嗯。”车站人潮拥挤，加上对墨如故没印象，墨潇一时不知该如何找到墨如故。
　　他打开电话，却想起李柳清没有给他墨如故的电话。
　　手机画面切了一下，电话里没有显示备注，是个陌生号码，墨潇想起李柳清那句“你姐会在巷口等你”，他的手在手机上方徘徊了一会儿，点下接听键。
　　墨如故带着疑问的语调从墨潇的手机里响起：“墨潇，下车了吗？”
　　“下了。”
　　“哦，行。”墨如故道，“我在停车场，你可以看着指标过来吧？”
　　“可以。”墨潇道完挂了电话。他抬头，刚好对上贺雨歇的视线，他举起手机，“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聊。”
　　“嗯。”，“贺雨歇笑道，“后会有期！”
　　看着指示标倒很容易找到停车场，但在人满为患的停车场找人就不容易了。好在墨潇方向感比较好，墨如故给了个范围他就找到了。
　　“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了。”墨如故替墨潇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墨如故的五观而又伶利，脸很干净，没有豆，冷白皮，和墨潇一样的杏眼。
　　“你妈最近还好吗？”墨如故问，她的音调略低，听上去似没有感情，语调不像其他女生一样。
　　“挺好的。”墨潇道，他不知道怎么去跟墨如故说李柳清的事。
　　但他听到墨如故那句“你妈”感觉很奇怪，他低头沉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李柳清和墨远长离了婚，李柳清理论上说不算墨如故她妈了。这样说的话，墨如故用这个词也出说得过去了。
　　回出的路上很堵，车几乎是走一步停几步，到墨如故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正逢午饭时间，墨如故下楼去拿外卖了。墨潇潇盘腿坐在沙发上，一面看着电视，一面墨如故养的那只叫金宝的金毛顺着毛。
　　这狗大概被墨如故养傻了，接理来说狗遇到陌生人会叫的，但这狗从墨潇进门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墨潇拉起金宝耷拉着的耳朵，对它耳朵道：“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