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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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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我沉默片刻,这样说。
“确实。”白辰安静地附和。
“你呢?能用五百万买三块石头,想必家世也不菲吧?”我问。
白辰偏头笑了笑:“猜猜看?”
我看他似乎并未觉得这个问题唐突,便也顺着猜了猜:“当今长公主的独子?”
他摇摇头:“你怎么想的,皇亲国戚这么好遇见?”
“江南白家?”我又问。
他打了个响指:“对咯。”
那就不奇怪了,江南白家是皇商,真正的富可敌国。
“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你说那三块石头五百万的时候我就意外完了。”
“……”
“你家这么有钱,干嘛要来这里?”我实在好奇,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养尊处优长大,为何要来吃修炼的苦。
“你认识白桦吗?”他突然问。
“白仙师?”
“对,就是他,他是我母家的亲戚,我出生的时候他来看我,说我有仙缘,所以我就来了。”白辰摊摊手,“说不定我能成仙呢。”
我唇角微翘,顺着他说:“那你不就是千年来剑宗第一人?”
“嗯哼,到时候我给你封个宗主当当。”
“说起来,最有可能成仙的,还得是我们宗主吧?”我问,其实沉玉仙师当年若是再坚持两年,说不定就得道成仙了,心中又难免感慨,“真可惜啊。”
白辰再次睨了我一眼:“前宗主若是在,还有可能。如今怕是不可能了。”
说完,他不等我再追问,往左一拐就进了自己院子,在门口朝我挥手:“我回去修炼了,明日见。”
回去后白辰的话始终在我脑子里环绕,我很难忽视关于宗主的事,尤其是和前宗主有关的事,一是因为我如今在他门下,二则是,他们曾护我平安。
当年的魔族入侵,我失去了父母,在家中米缸里窥得父母倒在血泊的惨状和一句话决定了他们生死的魔族。
是前宗主和现宗主一同现身,将我救了出来,托付给舅舅家。
我从小听着娘亲讲沉玉的事迹,讲他斩妖除魔,讲他救民生于水火,讲他悲天悯人,讲他光明磊落。
可再生动的故事也没有亲眼见到的震撼。
此刻我尤记得那年午后,从战争开始就阴雨连绵,天空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他们身上像披着光,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眉目俊朗,像坐在莲台上的菩萨,望着我时,眼里都是怜悯与痛苦。
后来,就是听说沉玉逝世的消息。
我摊开玉简,浮云宗不愧是显赫宗门,这玉简都能量产。
目光落在玉简上,思绪却始终难以集中。
我在心里痛斥白辰,留下句似是而非的话还不告诉我答案,害我抓心挠肝。
反正看不下去,我索性离开院子,想去湖边走走。这是我往年心情郁结时习惯做的事。
可走到师尊存莲殿附近时,却看见师尊一个人走出了门。
我看他眉目间都带着郁色,心情并不好,不敢擅自前去惊扰。
就站在树后看他走远,突然,他背上的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是镶在剑上的红色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亮,看着妖冶又漂亮。
我记得,他现在用的剑上边并没有宝石。
红色宝石我倒也听说过,说是当年千年一见的凌虚秘境中妖兽额间的宝石,由沉玉仙师和师尊一同斩杀,后来被镶在了师尊第一柄剑上。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沉玉仙师送给他的,第一把剑?
我想瞧清楚些,又怕打草惊蛇,只好放弃。
便看着他走过吊桥,往山门处走去。
他会去哪?
这成了伴随我好些年的问题,直到最终才真正水落石出。
现在偶然发现的事让我脑子更乱成了麻,索性在附近乱逛,也想看看师尊何时才回来。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卯时。
天边泛起微光时,师尊回来了。
我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玉简,听到动静推开门看去,我的院子正靠近唯一的出口吊桥,于是清晰地看见师尊迈着不怎么稳当的步子回殿。
难不成他出门是去喝酒了?还喝的这般醉。
不过看见他平安归来我也放了心,关上门继续修习玉简去了。
卯时的基本功训练,是在山门附近的擂场,刚入宗门的内门弟子都在此处修习。
师尊没来督促,我和其他几位便颇为悠闲地在角落边聊天边训练。
“我看其他仙师都来指导了,怎么就我们师尊没来?”李记蹲在一边玩弄刚到手的木剑。
因为昨晚的事我和他之间关系还挺尴尬,便没做声,闭上眼接着扎马步。
“师尊若是来了你还能蹲在这聊天?”白辰扫他一眼,手腕一转,耍出几道凌厉的破空声。
李记大概是昨晚知道他不好惹,也没张口反驳。
陈沐倒是一如既往的一个人修习,也不搭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我觉得腿实在酸软,便坐回地上休息。
白辰也恰时停下,掏出水壶喝了几口水。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想问他昨晚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拍了拍身侧的地方示意他坐到这里。
白辰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地面,最后蹲下来凑到我旁边:“何事?”
“你还挺讲究。”我拿眼扫过另外两人,见他们都并未注意,这才问,“你昨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辰看向我的眼睛,眼里的复杂让我看不明白:“你好奇心这么强?”
我皱皱眉:“……倒也不是,就是有点在意。”
他却站直身子,面上带上习惯的笑意,说:“我不告诉你。”
“哎你!”我有点气闷,觉得得报复他一下,便用手在地上扫了一把,往他衣袍上狠狠一抓,雪白的衣袍上霎时多了一道灰黑的印记。
如愿看到他眉头狠狠一皱。
“好啊你齐砚。”他皱着眉也在地上飞快地摸了一把,然后一只手摁着我肩膀不让我起身,另一只手把灰土都抹在了我脸上。
然后他又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我的脸:“你怎么这么憔悴,昨晚做贼去了?”
我原先看他好像知情,本打算把昨晚的事讲与他听,可看他今天这样子又不想告诉他了,便扭开脸硬生生道:“没错,你今晚最好窗子关紧点。”
他笑开了,给我抹掉脸上的灰土,我还想他还挺好心,气消了点,结果一低头发现他用我搭在一边架子上的外袍擦的。
我追上去揍他,起身时却看见原本一直坐在一边的陈沐正盯着我,见我看向他,又泰然扭过了头。
我心里一惊,想他是不是昨晚听到了我和白辰的对话,今日才注意着这边。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拿余光细细打量他,这才发现,他的眼里有不少红血丝,眼下乌青明显。
难不成他昨晚看见我偷看师尊了?
我顿时没了揍白辰的心思,绞尽脑汁地想去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