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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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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谢宗主继位时入山的弟子,和寻常弟子一样,挑选宗门时总是容易因谢仙师的脸晃神,修仙之人大多面容俊秀,但他在其中依然出众地明显。
我顺利通过了考核,拜入他的门下。
他将铭牌递给我,我跪下行弟子礼,奉上拜师茶,他接过茶时却突然微顿了一下,周围的仙师都转头朝我们看来。
我以为是茶太烫,还以为会遭到斥责,但他只是默默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王仙师笑着圆场,说我师尊向来沉默寡言,我不要多想。
我自然不会多想。
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我却注意到师尊唇轻抿了下,因为儿时寄人篱下的经历,我对他人情绪历来很敏感,于是也从师尊微微垂下的眼睫中看出他此刻心情并不好。
为什么呢,因为对我不满吗?
我自知天赋并不高,能考入浮云宗也是托了前些年战争后各个宗门都缺乏人力的福,因此并不敢哪怕出声询问一下,只闭了嘴安静接过铭牌,跟着弟子去自己的住处。
“你不要多想,宗主他是有苦衷的。”路上弟子突然轻声说。
“我自然不会多想,只是苦衷一事是何事?”我小心觑着旁边人的脸色,怕他不耐烦不愿多说。
“你……”弟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当真不知?”
“我老家不在这,在北方,儿时也没什么机会知道这些。”我挠着头解释。
“哦,那我给你讲讲,你以后也好不踩到宗主痛处,”他往后看了眼,这是谈论他人时下意识地心虚表现,“你知道前宗主吧?沉玉仙师。”
这位是参与两次魔族入侵战争的人,年少一战成名,后来的战争中以身献阵,救了无数百姓。我自然知道,倒不如说,踏遍大州很难碰到不识得的人。
“宗主就是前宗主的亲传弟子。”弟子小声说,“前宗主一生只收了两位亲传弟子,大弟子就是我们宗主。”
我吃了一惊,此前都未听说过。
“而另一位弟子……就是沈允了,这位你也知道吧?”
“知道。”叛变魔族,将宗门秘传偷给魔尊,之后死在战争中,被沉玉仙师亲手斩下头颅。
“沈允害得战争频频陷入劣势,不然前宗主也不会被迫以身献阵了。”弟子略微带点咬牙切齿,“妄宗门白白抚育那么久,真是个白眼狼!”
“传言前宗主和现宗主师徒情谊很深,后来宗主又亲眼看着前宗主献身,难免为此心伤,前宗主摔下剑的时候还是他飞过去接住的,只是后来有几年没出现,听说是为前宗主求疗伤之法了。去年才回到宗门,听仙师他们说,是在宗门附近山里寻到的,去的时候前宗主躺在冰棺里,宗主就趴在上面昏过去了。”弟子将自己亲眼所见和传闻杂糅着拼凑出的故事告诉了我,我皱着眉,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
再亲密的师徒也不至于为师尊孤身一人闯几年吧?
“今日收徒大会,宗主可能是想到曾经的事了,难免心情沉重,你莫要担心,他既然将铭牌给了你,自然是欣赏你的。”弟子带着我走上长长的吊桥,“就在前面了。”
弟子将我一直带到我的院子才离开,临去几步又折返回来叮嘱我莫要同他人说今日给我讲的事。
我点头:“自然,同门放心。”
他离开后我就自己在这附近处转了转,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山谷中心唯一的陆地,四周被水环绕,宗门里不可御剑,想来刚刚的吊桥就是唯一的路了。
据我所知其他仙师都在山顶,一眼望去四周全是浮云,真真是应了这“浮云”宗,至于这里,虽然也是片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和其他仙师那比起来就没那么够了,实在想不明白宗主为何选了这片地方。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我也不能去问,逛了逛就回住处收拾东西了。
今日晚间要和其他拜入门下的弟子一同拜见师尊,我换上洁白的弟子服,将领处和袖口都整理了一遍,才去了师尊殿前。
师尊早已等在那里,过了片刻又来了三人,一个身材匀称面容出众,一个留着长长的额发,眼睛都看不清,最后一个明显是个富贵子弟,腰间玉佩就别了三个,走起来叮叮当当地响,各个脸上都带着笑,毕竟拜入师尊门下实在是值得他人艳羡的好事。
只有我笑不出来,或许是今日弟子说的事压得我心闷,我看师尊的神色总觉得不太好。
“这是你们这一个月要修习的心法剑术,”师尊拍了拍放在石桌上的玉简,“此外,每日卯时练基本功,酉时前来此处听我讲习,亥时前歇息,可有异议?”
自然是没有的。
“还有白辰,”师尊突然看向我的方向,我顺着也看向左侧的富贵青年。
“下回来听我的课,不要让我看见你身上挂着这么多缀物,既对修习并无益处,又容易影响他人。”
“是。”白辰应下,当即就将玉佩摘下一块。
后来我们一人领了一份玉简回住处,那个留着长长额发的人凑到我旁边:“哎,你叫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齐砚。”
“我叫李记,”李记拿眼神偷偷瞟走在我们右前方的白辰,“你看他。”
我不喜欢这种小人姿态,默了两秒直接大声对白辰说:“他找你有事。”
李记当即炸毛:“你做什么?!”
“何事?”白辰踱步走过来,已经没了跟着步子响起的叮当声。
我看过去,三块玉佩都摆在玉简上。
“无……无事,就是想问你你的玉佩在哪买的,水头不错的样子。”李记讪讪地找着理由。
“探天阁拍的,三块是一块玉石开采出来的,买下花了五百万灵石,你想要?我可以卖给你。”白辰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拿着玉佩对李记挑眉说。
“不……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李记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白辰便走到我身侧,不紧不慢地和我同行。
“谢谢你。”他突然说。
耳边都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大到震耳的蝉鸣。
“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做派。”我淡声说。
“没关系,我也看不惯。”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真搞不懂师尊怎么看中他的。”
我不置可否。
于是我有了踏入宗门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还是个能豪掷五百万两买三块石头的朋友。
嗯,挺开心的。
从白辰嘴中我也得知了那一位长得颇为出众的弟子名字,叫陈沐,和当朝宰辅一个姓。
“想岔了吧你?”白辰睨着我,一眼看出我在想什么。
“嗯。”确实有点天马行空,谁家宰辅公子还来吃修炼的苦。
“他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