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提姆德》axinh

35、第35章

　　格雷森怎么也不会承认在走入那扇门时他在担心那便宜养兄德雷克，当然，担心德雷克是没有必要的，他真正该担心的也许是他自己。

　　一个显然不普通，神色紧张兮兮的未成年男孩进入哥谭市后会发生什么？尤其是这位男孩还随身携带利器的情况下？事实上他会遭遇一些超乎他预想的经历，正式刷新自己与这个平行世界截然相反的三观。

　　夜晚的哥谭市下着小雨，格雷森躲在小巷的深处，倚靠着墙壁避雨。阴暗潮湿的场所里，爬虫在四散，遗体在空气里无助地腐烂。他没办法判断德雷克的具体定位，不过……信号如此之弱，只传达出一个消息——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可能在两三个城市开外，目前可以确定的也只是自己的降落地点是实实在在的哥谭市。他蹙眉看着手上的屏幕，缓缓叹出一口气，漂亮浓密的眼睫毛随着呼吸颤动，小水珠在微弱泛黄的路灯下摇摇晃晃地闪着光。

　　他尝试着连上了这个宇宙的信号，给德雷克发了消息：[我过来了，如果你看到消息的话，立刻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有回复，但是正常现象，他一开始就没对此抱有多大的希望。只要德雷克不把自己玩死就行。他确认好自己当下的处境，开始考虑今晚的住宿地点，总不可能留宿街头吧。

　　正在他打算入侵一家酒店的旅客名单时，有人叫住了他，是位中年男性，身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外披黑色大衣，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那红色亮点在黑暗中十分显眼，像是只深渊凝视的眼睛。看得格雷森心中一阵悸痛，手下意识地握住藏在腰带上的匕首。在他的印象里，哥谭市的夜晚永远不缺少找上门来的麻烦与混乱。当然，对于这些麻烦，德雷克或许会嗤之以鼻，格雷森则认为是恰到好处的练手工具。

　　“嘿，小子，这么晚了，你没地方可以去的话，可以试着去这里的霓虹骑士，距离这里不是很远。”

　　“什么？”格雷森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住了。

　　男人好像完全没发现格雷森的困惑，把烟头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继续说道：“出了这个巷子，往左直走，尽头就是。”说完就离开了，不再停留。

　　少年没有再搭话，他意识到男人没有敌意，更别提威胁性。他皱眉思考男人口中的“霓虹骑士”是什么，为什么没地方可去就去那里呢？

　　这样想着，他计划去打探消息，依照男人说得的路线走出小巷向左直走到尽头，大概五百米的路程。抬头时确实看到了“霓虹骑士”的标牌，透过玻璃门向里看，可以看见一个棕色长发的女孩坐在前台。他犹豫再三推开门走了进去，女孩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他，立即站了起来问：“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格雷森没有料想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听见的第一个问题应该是Who？他思索着措辞说：“我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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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声音，Tim看过去。漂亮的黑发蓝眼的少年脸颊微微鼓着，眉毛拧成结，无论怎么看都像在生闷气的模样，而Tim很确定的是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刚想问他是谁，少年却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眉头松开，下巴轻轻一抬，语气顿时变得不善：“你是……提姆·德雷克？”

　　利爪格雷森昨晚就来到了哥谭市，因为一个路人的建议他在霓虹骑士的社区简单地度过了一夜，甚至了解到霓虹骑士是由这个世界里的Tim着手建立的。格雷森对此根本不敢相信，他认识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些所谓的权贵，根本不会在乎底层孩子的死活，而且提姆德雷克，那个笑眯眯计算全世界的家伙？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否则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做这类费力不讨好的事。

　　“看上去……是这样，请问你找我是有事吗？”Tim眯了眯眼困惑地询问。

　　“没什么事，只是确认一下。”格雷森咬了一下脸颊内侧的软肉，他察觉到对方探究的眼神，让他想起曾经自己做错事时的德雷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是我认错人了，对不起，我得离开了。”

　　Tim可没打算让他就此失踪，径直上前，趁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握住了他的手腕：“很抱歉，但是你在害怕我吗？”

　　“我没有！你放开我！”格雷森狠狠甩手，但是并没有成功挣脱。虽然Tim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手指按住其手腕处的穴位，很稳地限制住了他的动作。

　　少年感觉手臂一麻，再使力就变得困难。他生气地瞪着Tim，神色有些复杂， 惊讶，还有说不上来的难堪：“你想干什么？”

　　“别担心，我只是好奇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对吗？”Tim当然不是指韦恩集团CEO的表面身份，而是更深层面的东西。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最开始那句“德雷克”或许不是称呼自己，但是很有可能和利爪德雷克有关。他不想对一个未成年孩子动手，如果这样做，恐怕连达米安都会表示鄙夷，更别提他自己了。

　　但是还没等格雷森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破坏了紧张的氛围：“那个……你们要吃冰淇淋吗？快化了。”

　　Tim：“……”

　　格雷森：“……”

　　玩家眨巴两下眼睛，他没再戴蝙蝠标志的黑色口罩，但是戴了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墨镜，但这不妨碍两个人认出他是谁。见面前的两个人不说话，他补充道：“我吃不了冰淇淋，总不能浪费食物吧？你们真的不吃吗？一个巧克力味的，一个香草味的，味道应该还行。”

　　格雷森刚想开口说什么，玩家就把巧克力味的甜筒塞他手里了，一脸困惑地问：“你不吃吗？”

　　Tim默默松开了钳住少年的手，玩家也顺手把格雷森护到身后，把香草味的甜筒塞给了Tim说：“你也吃。”

　　Tim意识到自己没猜错，小少年果然和利爪德雷克有关系，他明知故问：“所以你们认识？”是小利爪吗？猫头鹰法庭从不放弃对青少年的追逐，这是他们培养利爪的材料。

　　玩家觉得NPC有脑子这件事情有时候还是太折磨人了，十分钟前，Tim离开咖啡店。他依照习惯点了两份冰淇淋，就开始专注第二场国际象棋，待到终于想起自己不能吃的痛苦事实时，已经没有退回的可能了。恰好系统提示利爪格雷森和Tim撞上了，虽然接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玩家揍小孩的心达到了巅峰。

　　格雷森怎么会来，自己不是让这孩子在原地等着吗？提姆不解地问系统，而系统的回复是：[我很想帮助你，亲爱的玩家，我正在努力修复QAQ]

　　提姆：“……”忘记系统出bug了。

　　但是看着面前两份即将融化的冰淇淋，他气消了，拎上冰淇淋就追着Tim的定位赶过去。之后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其实提姆没对Tim的友善态度抱太大希望，因为格雷森确实不好相处，而经历了黑色幽默暴击的Tim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放下戒心。于是这种天崩开局的情况下，玩家庄重地说：“其实你应该也认识他的。”

　　Tim愣住了，认真地打量少年，后者已经和提姆拿来的甜筒对抗上了，甜腻的液体即将滑落到手上。他没有发现Tim为了防止同样的问题将甜筒到这拿，而是专注忽视旁边两位“提摩西”，原因无他，在小格雷森的心目中，利爪德雷克虽然满身毛病，但在关键事情上还是靠谱。

　　小格雷森和Dick有着不小的差距，他们所经历的过去和所处的环境天差地别。罗宾跟随者蝙蝠侠的影子在哥谭市的仇恨里发现光亮，小利爪本就生于黑暗，是仇恨的养料。Dick是Tim最尊敬的兄长，甚至引导者之一，他见过Dick的温柔、愤怒和狼狈的各种模样，可总归抱着一线希望，像永不败落向日葵。格雷森则不同，他的眉宇间是抹不开的不信任，不针对单一的个人，更像对全世界的围剿。所以最初他并没有成功认出面前的少年就是Dick，直到那五分相像的五官因为抬头暴露在日光之下。

　　玩家见Tim的神色变得凝重，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缓缓叹了口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抱歉，这是我的弟弟，小格雷森。”

　　“你没有提过……”Tim心情复杂地说，“你们商量好了吗？”

　　“没有，这真的是个小意外，我发誓。”提姆举手以示无辜。

　　格雷森已经把冰淇淋解决了，他看向Tim的目光很是不耐，扯扯提姆的衣袖说：“不要跟他说那么多废话，我们走。”

　　“不行。”玩家没有丝毫犹豫否认了这个提议，就好像这是个原则问题，不容置疑。

　　Tim和格雷森双双挑眉，试图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缘由。Tim不相信利爪会因为所谓的诺言放弃自由，而格雷森则是纯粹不相信德雷克的人品。等待的期间，Tim将倒拿的甜筒翻转过来，融化的液体已经在一脚步留下了痕迹，他的舌尖卷过奶油，冰凉在口腔中消融。

　　“他现在算是我房东。”玩家答得义正言辞。

　　格雷森：“……”

　　Tim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习惯同位体脱缰的脑回路了，谁又能说清楚这些诡异的思维是故意的，还是认真的呢？他偏向后者——降低威胁性的一种手段罢了。

　　“什么？”少年不了解详细情况，他以为德雷克要离开自己，强烈的不满在胸口蔓延，“你要和他去德雷克庄园吗？”

　　“不是，我们去韦恩庄园。”

　　格雷森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他们也被韦恩家收养了，所以他困惑地问：“为什么？你不去德雷克庄园吗？”在他的印象里，德雷克有隔断时间回去的习惯，他也向托马斯询问过其中的原因，托马斯回答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度假。

　　“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提姆狠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格雷森的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寄人篱下就可以了。”

　　格雷森抱着被拍得有点疼的脑袋，气势弱弱地回复：“哦，知道了。”

　　Tim企图说话，最后放弃了，他给Dick发消息：

　　[Dick，你有想过自己是弟弟的情况吗？]

　　Dick几乎是秒回：[你怎么知道我想过？有什么事吗？]

　　Tim：[……]

　　Tim：[没事，只是想恭喜你圆梦了。]

　　Dick:[哎？什么意思？]

　　Tim没有再回复，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他重新看向面前两人上：“走吧，去商场买些生活用品。”至于公司文件，还是让Tam有机会跑一趟吧。这样想着，他转身离开原地，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眼跟上。

　　其实抛开一些小小的剧情设定来说，玩家对这个副本的NPC的好感不低，游玩的同时他也不忘查看游戏贴吧，近段时间游戏的参与人数显著提高，还分出了很多小社区，当然，提姆依旧对“抱团取暖”的行径不感兴趣。在游戏里待的时间越长，对现实世界的关注度也越低，不过放在提姆身上似乎算得上正常，毕竟他一无所有。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信息是绚丽且嘈杂的像淤泥深处游动的泥鳅，除非把池塘清除，很难挖出隐藏其间的所有生物。他也从不对自己在社会上的留存时间抱有多大的期待，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软件开发者，不是总统，更不是上帝，历史街道上注定随风散去的尘埃。

　　这样想着，玩家反而没什么想结束游戏的想法了，他专注于当下，像只无忧无虑，只是在好奇着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小鸟。

　　Tim是韦恩公司的CEO，同时也是韦恩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进商场的时候基本没有人不认识他那张标志性的脸。

　　提姆好奇地发问：“你经常到这里来吗？”

　　“不是我自愿的，是布鲁斯。”Tim语气里包含无奈，他自己对购物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哪怕是表和领带这类上流社会社交必需饰品，他都是交给阿福来处理。但是布鲁斯不一样，他需要在人前扮演花花公子，这些表面功夫就必不可少，还有那些一月一换的封面女郎，珠宝首饰一类的礼物也不少。这么多繁琐的工作当然不可能全让布鲁斯自己解决，所以有时候Tim就不得不帮忙购置一部分，次数多了，商场里的工作人员也就记住他了。

　　提姆表示理解，当然了，他从没有帮托马斯处理过这些糟心事，但是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委托好友帮忙购置的。

　　格雷森少有的安静，也没有四处打量，他扯着提姆的衣袖没有松手。指尖微微泛白，透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紧张。直到裁缝叫他去量身体数据时才依依不舍松开，临走是还看了Tim一眼。Tim发现了，却没有拆穿，只是试探性地问德雷克:“话说回来，你和……你弟弟的关系很好？”

　　提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咬下唇，反问：“怎么说？”

　　“没什么，只是见他很听你的话。”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便找了个表象的理由糊弄过去。但这也是事实，他简直不敢想象达米安会做出类似的事情。

　　听话？玩家不确定NPC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和真相十万八千里的结论的，他也不好解释自己把小格雷森打服的事实，有种以大欺小的既视感。他琢磨片刻答复：“可能是他本来就挺听话的。”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提姆都不相信。“你和Dick不也相处得不错吗？我想……是一样的情况罢了。”他浅笑，但不让人觉得友善。

　　“是吗？那真是缘分。”Tim回应同样的微笑。两个同位体，三言两语之间全是试探，拿着小刀互捅，没有丝毫同病相怜的欲望，只有对彼此的怀疑、防备，外加一部分不管死活的好奇。

　　不一会儿，格雷森测量完了，走了出来，依旧沉默着看向两人。提姆都开始怀疑他哑巴了，忍不住伸手捏捏他脸上的软肉，格雷森瞬间瞪圆了眼珠子，漂亮的蓝眼睛如同上乘的宝石泛着光，咬牙切齿道：“你在干什么，德雷克？”

　　哦，原来没哑巴，玩家心下松了口气，说出来的话仍然让人无法简单回应：“捏你的脸啊？不然你认为是什么？”

　　格雷森：“……”

　　Tim“噗嗤”笑出了声，同位体逗小孩的手法还真的新奇。他及时打圆场道：“快去里面测数据吧。”

　　玩家起身，跟随店员走进隔间，然而没等他开口询问自己该怎么做，那个平平无奇的店员却突然变了脸色，脸上服务性的笑容消失，变得严肃和尊敬：“先生你好，猫头鹰法庭欢迎你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