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提姆德》axinh

36、第36章

　　听见猫头鹰法庭的名字，玩家的第一反应是困惑，而非震惊……这玩意是蟑螂吗？怎么随处可见？欢迎回归又是何意？隐藏副本？他琢磨着游戏的底层逻辑。但店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只是顺手将他拉进了房间更深处。一切显得那么水到渠成，以至于玩家没能及时反抗。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留下厚厚的帘布透出微量光亮。如同清晨的洒下的光斑，沉闷又模糊。店员扯下脸上的皮肤，苍白泛青的面容展现在眼前，很明显不过，那是属于活死人的皮肤，一张利爪的脸。而提姆的反应也很给力——他尖叫着把系统喊了出来，询问什么情况？

　　系统：[无应答。]

　　这说明了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曾说明，这只能证明一件事——相信一个出bug的系统，不如相信自己。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区别甚微。

　　玩家不动声色地坐下，双手抱臂，微微后仰，像一位傲慢的访客。此时此刻，他只想离开，去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他只是想离开。莫名的愤怒充斥胸膛，让大脑发麻，这会影响思维。他尽力让自己能够平静，可刻薄的话语还是在第一时间吐露出来：”什么意思？我有暗示过你该出现在这吗？我怎么不知道？“

　　店员的表情瞬间僵硬，显然对提姆的反应有些预想上的误解。

　　提姆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时间，外面还有两个NPC在等待，他懒得过多纠缠。于是他起身，语气多多少少缓和了几分，倘若对方尚且智商属于人类平均值，就能理解其中含义：”我今天来是为了定制衣物的。有他事择日另谈，不是现在。“

　　拒绝将工作带入生活是一个好习惯。这他想起以前，好友也曾提过，可当时的他将生活与工作融为一体，没有怨言。

　　幸好利爪NPC听得懂人话，礼貌鞠躬致歉表示：”抱歉，先生。我只是来传达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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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玩家拿着测量好的数据出来时，就见Tim和格雷森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空隔长长一段也不知是有何特殊用意。他放弃琢磨，径直坐到了两人中间。

　　格雷森见提姆回来，心安不少，提议自己要去趟厕所。店员敬业表示带领，于是少年跟着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肉眼可见的等待性无聊，提姆顺手取下旁边书架处摆放整齐的一叠报纸，看起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韦恩少总枪击事件》，瞬间蹙了眉。正想开口询问，对方却先开了口，带着轻微的怀疑：”刚刚带格雷森测量数据的店员有这么高吗？“

　　他发现了？提姆心下一惊，这游戏剧情发展这样刺激？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坦诚与谎言的抉择，但玩家一度厌烦二元对立，于是答：”什么？我没有注意到，有什么问题吗？“这句话实则确如事实，他根本没有关注利爪NPC与店员NPC的身高差异。

　　Tim只是点头，没有更进一步的疑问，仿佛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为了转移话题，提姆将报纸举到Tim面前道，恰到好处地表达好奇：“这个是你？”

　　Tim果然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报纸上，没有波动。纤长的睫毛眨了眨，阴影下像是注意力并不完全集中。他点头，算是默认，再道：“已经过去了。”

　　仿佛这是一场年代久远的精神创伤，现已释怀。但提姆知道，这不过是典型的走神，因为自己走神时也是这副样子。他放回了报纸，靠近了些问：“所以你在韦恩公司工作？”

　　“你不是吗？”Tim反问，总算是肯抬头看一眼对方。

　　“那可不一样，我没有工作。”玩家答得迅速。德雷克在现实身份上已经死掉了，利爪的存在也只是半生半死之间，所以托马斯并没有给他安排公司方面的工作内容。在游戏里，托马斯对德雷克的纵容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底线可言。

　　Tim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许不认可。开口之际，格雷森回来了，见到二人在一起聊天，硬生生挤进中间。

　　小少年的脸上有些许不耐烦，但更多的是离开舒适环境的不安。玩家能够理解，毕竟对于格雷森而言，这里是一个颠倒认知的世界。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崽子，怎么肯随意相信一个陌生的环境，那几乎是丧命的举动。玩家说到底同情心少得可怜，但触动或多或少是有的，来源于长时间的相处。

　　”德雷克先生，两位的数据已经统计好，衣物制成后会送到庄园上。“店员和Tim交谈。

　　玩家没注意Tim，当务之急是稳住格雷森这孩子，他示意格雷森到身边道：”之前没问，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不提此事，尚且安好，现在一想起自己冒着危险来找这个便宜养兄就觉得自己多余，但承认又让他不好意思。格雷森咬咬牙，耳尖染上红晕，恼道：“还不是为了你……”

　　“嗯？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就这样扣我头上了？”玩家挑眉，丝毫不领情，只有对道德绑架的困惑。

　　“啧。”格雷森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Tim并没有给两位利爪太多的谈话时间，和店员商谈好合适的衣物款式就走了过来。他穿着日常款的黑色衬衫，阳光透过窗户恰到好处洒下来时，金与白交错绘制，衬出皮肤的白润，再干净不过的高智感。这让提姆想起自己，原来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

　　“接下来去哪？”没有丝毫顾忌的，玩家隔着墨镜的双眼看向Tim，直接提出要求，询问只不过是例行客套，“我饿了，想吃西餐。”虽然距离饭点还有一个小时，可玩家说什么都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格雷森一脸懵地看向提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觉得这个便宜养兄好没有礼貌，说好的“寄人篱下”呢？这分明是把自己当上帝了吧？但是鉴于自己也没有什么礼貌……好像也不能评判什么。少年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决定跟随，于是叉腰点单：“黑椒牛排，全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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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是瞬间降临的，在三人踏出的第一步时坠落。空气变得粘稠，充满灰尘与阴湿的霉味弥漫开来，直往人的身上飘。大滴大滴的雨珠砸在道路上，开出一朵朵晶莹水花，转瞬即逝，像是那脆弱的泡沫，无法串连。提姆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未见这样激烈的雨景了，在病房里，他只能通过小小的窗户窥探外界，像是一只躲藏的仓鼠，被囚禁的、不自由的，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该知足。

　　悠长地叹出一口气，提姆拿出了当时在出门时薅的两把雨伞。一把给Tim，一把给格雷森，随即老老实实地钻到Tim伞下，还嫌弃对方举得不够高，伸手推了推。在主线里当小孩过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成天都需要讨好、攻略，进了支线还得演戏，避免出bug，现今好不容易遇上个脾气好、性格好的，于是嚯嚯NPC的事玩家顺手就干了。

　　“你不自己打伞吗？”Tim问，“又或是和你弟弟一把伞？”

　　“自己举伞很累，而格雷森打的伞不高。”提姆反应了一会，自己哪来的弟弟？才想起来指的是格雷森。他在现实生活里有比较严重的职业性肌肉损伤，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朋友在身边都会帮忙照顾些。

　　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砰砰”地响，好似砸在耳边的鼓乐。

　　进了车，声音被隔绝在外，空气似乎更沉了几分，在密闭的空间中凝滞，动弹不得。

　　最近的西餐厅在三公里之外，格雷森似乎是有些累了，迷迷糊糊闭了眼，提姆便顺手将他的脑袋捞到自己肩上靠着。少年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慢地放松下来。当年坐长途汽车时，好友就是这样护着自己的脑袋不往玻璃上砸的，提姆只是有样学样的模仿。少年脑袋的重量谈不上轻或重，呼吸的温度尽数洒在肩颈处，引起一小片涟漪，睫毛微颤。提姆看着窗外，对此没有察觉，指尖小心地按着，摩挲发梢。

　　[格雷森好感值＋5]

　　[玩家您好，bug已成功修复，同时系统升级已圆满完成，系统Timy3.0很高兴为您服务。]

　　系统提示音来得后知后觉，提姆直觉自己的记性不好，时常把这玩意抛之脑后。他蹙眉，忍不住问：“你方才是消失了吗？”

　　[请玩家相信本系统的专业性，我一直都在陪伴你哦ovo！]系统的电子音愉快中带着雀跃，却将提姆从一片未知的泥潭中拖拽出来，[只是暂时失去了交互程序，未能及时回复玩家的需求，实属抱歉。]

　　“没关系，”玩家摆了摆手道，“下次有这种情况提前说明。”

　　[是的，先生，我将以你的需求作为行动标准。如若下次有类似断联情况，我会呈上申请书以示告知。]

　　“行，那接下来帮我调查一下剧情发展。”

　　[请玩家提供详细指令，有关于那一段的剧情发展？能更为精确地搜索哦ovo！]

　　提姆抬眼看了看前座主驾驶位的Tim，像一条嘶嘶作响的蛇，沉声道：“有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会面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