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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胃疼 季瑶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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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瑶弯下腰捡起地上被雨水打湿的药单,顺势朝谢止离开的身影看过去。
这时,季瑶的手机强烈的震动了起来。
手机的铃声是古早的流行音乐。
叮叮叮—
“瑶瑶,怎么还没回家呢,妈妈都要着急死了。”
季瑶盯着屏幕上的时间-22:36。
心不在焉的答道:“嗯,妈妈你别担心了,我马上回来。”
边说边走到了超市的门口。
超市的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掺杂着时不时的人群喧闹声。
对面的季霜询问道:“瑶瑶,你这是在哪呢,你那里怎么这么吵的?”
超市的门前贴着几个赫然的红对联。
经过季瑶的判断这是家新开业的店。
不出所料,里面的老板就走了出来放鞭炮。
季瑶一个不留神被鞭炮声惊到,呆在原地。
超市老板是个中年人,耷拉着脑袋怒气冲冲地指着她:“你个小姑娘,走路不长眼啊。”
季瑶捂着耳朵走到垃圾桶旁边扔了药单。
“妈妈回去跟你解释,就这样。”季瑶挂了电话。
在路边招了半天手的季瑶还是没有等到车,就在她准备打开手机打车软件时,谢止从转弯角走了过来。
季瑶赶忙拉住谢止,一脸笑嘻嘻道:“谢止,你看这么晚了,我也打不到车的。”
谢止停顿着看着她自然的抓着自己的左手。
他挪开眼,想着别的事。
在季瑶以为谢止会答应的时候,谢止一声不吭地走了。
季瑶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的咒骂了一句。
小气鬼。
季瑶找了快干的地上坐着,有些累的揉着自己的脊椎。
刚被浸湿的地面里有一股翻新后的泥土味。
川流不息的车辆一辆俩的穿梭在黑色路面上。
手机很意外的只有仅剩的十九格电。
季瑶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
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咕咕响,有胃病的季瑶习惯性的按压着自己的痛处。
只是加上没吃晚饭的缘故,比平常更疼几分。
她白皙的脖颈泛着些汗珠,像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看着太过难堪。
她不争气的掉了滴眼泪。
泪珠不巧的落到了谢止递过来的外套上。
清风拂过些许暖意。
“哭什么,地上脏。”
季瑶不说话。
他也默契的一言不发。
不声不响的像个活死人的寂静。
季瑶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脸色看起来已经苍白的如白漆。
她哽咽又委屈至极的像是在一字一句的控诉着他的罪行:“你个…小气鬼,好歹我今天还特意来找你,结果你把我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回不了家了。”
谢止蹲下来,将自己的后背对着季瑶淡然道:“上来,我送你回家。”
季瑶试探的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背:“真的?”
对面没说话。
嫌她烦了。
季瑶乖乖的箍着他的脖子。
起来的时候,谢止掂了掂她的人。
怎么这么瘦。
谢止一瘸一拐的走着,季瑶趴在他的肩上,时不时能闻到他衣服上沾染着茉莉香。
季瑶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还偷偷喷香水呢。”
她的气息吹的谢止的耳朵直发颤,他故意的掂了下她的身体。
“想下来?”
季瑶不再说话,胃疼总是一阵的钻心疼,她不禁的抖了下,闭上了双眼。
谢止突然停了下来,冷冷的说:“下来。”
季瑶颤动着细长的睫毛扑棱扑棱的。
“为什么?”
谢止把自己的外套强行套在她的身上,给她系着扣子道:“胃疼了吗?”
季瑶呼之欲出的那句话随着他们进入药店被打断。
药店的屋内站着一个女孩,扎着细长的双马尾,戴着眼镜看着像一个动画人物。
女孩客套着问道:“你们要买什么药。”
谢止指了指货架上的药。
季瑶则是选择坐在一个有椅子的靠背上休息。
女孩透过谢止看了眼。
季瑶脸色看着不太好,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谢止熟练的拿着杯子给她接了杯不热不冷的水。
“季瑶,季瑶,别在这睡了,吃药。”
季瑶很显然根本没有力气睁眼,他给她的嘴里塞药,喂了口水。
女孩打着电脑的单子道:“女朋友呢?”
谢止手里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
昏暗的路灯下,谢止背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走在石柏路上。
明明是可以骑车的去的,可他选择背着她走了半个小时。
季瑶家是雨川市的富人区,前几年又被炒到了一个新高度的房价。
金黄色的瓦壁被雨水冲刷的多了几分翻新的痕迹。
季湛撑了把灰蒙蒙的伞走过来。
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带了丝意味深长。
不到几秒钟,他悻然道:“她怎么和你在一起?”
他没回答,而是撇开话题:“她胃又犯病了。”
季湛顺着他的话,往他身上的人看去。
女孩阖着眼,犹如一只折了翅鸟。
自从谢止家里出事后,季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谢止了,两个人虽然在同一所学校,谢止当了学生主席后也没怎么接触到季湛。
后来季湛听到很多人造谣他的品行不正,他第一反应是为他辩驳些什么,可谢止只是说他多管闲事。
久而久之,季湛也懒得再去搭理这些破事。
只是自己的妹妹似乎对这个男孩有些不太一样。
小时候他只以为是纯粹的妹妹对哥哥的感情,越发直到他听到季瑶竟然要转到有他的学校。
这场闹剧或许应该有人阻止。
季湛顶着雨珠淅淅沥沥地声音,意味不明地说:“谢止,她长大了,你知道吧。”
“嗯。”
他有意无意的加重语气像是故意的提醒他的身份:“季瑶她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
谢止抬起那双像是盛满了一片星光的眸,眸色瞬时的涟漪。
良久片刻,他发干的喉咙扯出一道苦笑:“我知道。”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几分。
楼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老鼠声,围着楼梯的扶手已经是陈年旧物了,蒙上了厚重的锈斑。
他打开门,门内的景象换做旁人会吓了一跳。
一个半赤裸身的男人不规矩的躺在地上,旁若无人的睡了起来。
屋内一股浓重的烟酒味,沙发上无不是洞疙瘩。
谢止像是平常事一样,他扶起地上的男人抬进卧室休息。
男人嘴里哆哆嗦嗦的每一句都脏极了。
门外的锁在被人打开。
“哎呦,我知道的呀,嗯嗯……好,隔壁家的是吧。”
女人轻车熟路地掂了掂烟头,深吸了口。
昏暗地外面看不清屋内真实的样子。
她脱鞋的时候注意到一双黑漆漆的白鞋看不出牌子。
女人挂断了电话,朝着屋内的人喊过去:“回来了是吧,今天你们老师又来催我交校服钱,我说你们那老师不能通融一下吗?”
谢止从屋里拎了几个空了的酒瓶子,进了厨房,没几分钟就传出菜板切菜的声音。
女人看起来和谢止有几分眉眼相似,经过岁月的沉淀后,也没有褪去她的几分妩媚。
她在脸上涂着过了期的化妆品总有些些古怪的酒精味。
女人见谢止不搭理自己,缓和了几分语气:“谢止,你到底有没有申请成功那个贫困生啊,这几个月我和你那酒鬼的爸都没什么钱在手里了,你也知道养你要花很多钱的……”
在厨房的菜板声没了声音。
他冷冷地回:“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的女人从刚刚的温柔转变成了另一副不耐烦模样。
“你不会学聪明点吗,装可怜啊。”
谢止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盘隔了好几天的菜。
随后女人不依不饶地说:“你和你那个死鬼爸一样,小没良心的家伙。”
女人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手机弹出几个消息。
花雪相存:李姐,人来了,等着你呢。
花雪相存:他这次可是指定要你来的。
花雪相存:三千块,不少了。
李雪挑了挑眉,打了几个字。
雪花:来了来了,叫大哥等等哈。
李雪连饭菜都没看一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谢止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屋内,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