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星坠落时》眠之杳杳

3、告白

　　季瑶回想着上一世的细节末枝。

　　谢止家境不好，当初听同学说他当初没参加高考时在警察局里笔录。

　　他把自己的父母告了。

　　然后他一个人创业，借着当时的电商机会云步飞升。
　　他创业的钱是她借的，人脉是她找的。

　　季霜得了胃癌后，她去求那个高高在上的谢总时却得到一句：“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明明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救季霜的命。
　　在她选择自杀的前一天晚上，她参加完季湛的葬礼后，在季湛的文件里翻到了谢止是踩着季氏赚的钱。

　　这是杀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望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她缓缓从过去的痛苦里回过神来。

　　下午放学，一路上下着暴雨。

　　季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去了谢止的家附近。

　　她记得这一天谢止被父母赶出家门后，一个人躲在桥洞下过了一夜。

　　季瑶从巷子里绕到巷子里头一处四下无人区。
　　药店门口贴了几个简陋地牌子，像是开了很久似的，门口的下水道泛着粪泄物的恶臭味，时不时还传出老鼠的啾咪声。

　　她看了眼四周的牌坊，附近也有几家离得近的，只是看着更加不靠谱。
　　没一会儿，季瑶的口袋就摇摇晃荡地震动起来。
　　她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机。
　　这几年季瑶和季湛都不相上下的争着最新款的流行货，这手机刚出的时候，季湛就买了和季瑶炫耀。
　　季瑶这个时候还是青春期自尊心强，也不休地吵着买。
　　只是季瑶都快忘记了这手机没几年后就被查出暗含爆炸问题就停产了。
　　屏幕上显示着赫然的两个字—

　　季湛。
　　她滑了下屏幕，那头冷着了声带了几句不耐烦地声音。
　　“喂喂喂，有人吗，不是我想打的，某位季女士非要我问候一下我亲爱的妹妹。”
　　季瑶面色很难看的说：“晚点回。”

　　嘟嘟嘟——
　　那头瞬间没了声。
　　季瑶吃力地推着生了锈的门。
　　屋内的老板姿态妖娆的拿着陈旧的保温杯，时不时嘴里还吐出几句无聊的搭讪。
　　“小妹妹，来买什么药。”
　　季瑶并不想理这种恶臭男，瞄了眼药架上放置的药盒说了句：“创可贴，还有治跌打损伤类的。”

　　老板从架台上拿了几盒不知名牌子的药盒，往她这推了推，掰扯着手指说：“一百三十七。”
　　季瑶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傻子。
　　“老板，这连个牌子都没有的东西，你睁开眼睛说话。”
　　老板收回刚的药，不屑地给了她个眼神：“小姑娘，没钱别买啊。”
　　季瑶忍气吞声地默默在心里骂他。
　　还是掏了一百五给他。
　　“不用找了。”
　　季瑶拿着药就出了门。
　　外头的夕阳渲染成了一道浓烈色调的橙黄油画。
　　季瑶露出白皙的脖颈泛着些汗珠，有些冷劲十足。
　　外头的居民楼里还在用着老式烟囱，顺着云雾缭绕的炊火烟气一直弥漫上层。
　　这种居民楼放在以后，没几年就成了平地。
　　这些人拿了拆迁款后也都消无声息的搬了房子。
　　过几年后，谢止没有家了。
　　这个想法突然从她的心头涌上。

　　她拿着粉嫩的雨伞穿梭在破旧的街道里，这片居民楼过几年就要被拆迁了，到时候谢止家就会拿到一笔不小的钱，可惜没多久就被他父母挥霍光了。

　　季瑶站在一个超市的一角，不是很引人注意。手里提着几盒的药。
　　小雨连绵不断的像夏天青色葱葱的荷叶池里络绎不绝的藕丝。

　　谢止从超市右边转角的巷口出来，整个人周身透着一股冷意。全身湿漉，身上还多了很多道伤痕，左边的手指上被割出很长的一道沟子。

　　他看见前面是季瑶，顿住了脚步。

　　季瑶今天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衣，下半身搭配着一个简单的牛仔裤，一尘不染的站在坑坑洼洼的水坑里。

　　他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上，衣服没有一处不是脏兮兮的。

　　她怎么会来这里。
　　想到这里他收紧了自己的情绪。

　　季瑶反过头，正好撞上谢止的狼狈。

　　谢止细长的睫毛沾了些雨水，像是摇摇欲坠的蝴蝶，他的面色苍白，瘦削了好一些。

　　季瑶不确切的偏着头试图叫住他： “谢止。”

　　季瑶撑着伞追了过来。

　　谢止加快了脚步，谢止本来就比季瑶高了不止一个头，所以走起来丝毫不费劲，只是他受了伤，腿脚有些轻微的一瘸一拐。

　　季瑶注意到了，但他也没有想要慢下来一丝一毫。
　　季瑶见自己追不上，假装扭了脚。

　　“谢止，我脚好像扭到了。”

　　谢止停下了脚步，但是他还是很狼狈的在雨中，没有选择回头看她。

　　季瑶笑了笑，苦肉计还真有用。

　　季瑶从脏兮兮的泥潭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旁边，粉嫩的伞给他挡住了大部分雨，季瑶的肩膀承受着倾斜的雨水。

　　“谢止，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呀。”

　　谢止撇过脸去，没说话。

　　季瑶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流血。

　　她微微愣住，心软了一下。

　　“谢止，你怎么了。”

　　谢止一声不吭的往前面走，她就默默的为他撑伞。

　　突然，谢止停住脚步，反过头去。

　　眼神变得陌生森冷：“季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季瑶心里多了几分胆怯，她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啊。”

　　谢止狠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用力的推到了墙上。

　　她的身板扛不住这样的痛，她不禁的缩了缩肩。

　　季瑶吃痛的眼泪快要掉出来了。

　　她不是想哭，是疼的生理反应。

　　谢止尖酸刻薄地笑道：“季瑶，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是那个你小时候认识的谢止。”

　　季瑶含着泪，她静静地听着谢止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说你为了我转学，所以，你喜欢我是么？”

　　季瑶点了点头。
　　很显然，谢止并不当真，反而还有些厌恶的看了下她手里的药盒。
　　他接过季瑶手中的药。

　　“喜欢我是吗，那你承受得起吗。”
　　谢止捏紧药袋，他滚动着喉结。

　　季瑶看出来了他想吻她。

　　他捧起她脸蛋，季瑶没有躲开。
　　突如其来的双眼让谢止呼吸一滞，他看着季瑶的深棕色眼瞳，细长的睫毛闪动。
　　谢止挪开了自己的双眼。
　　“季瑶，你跟我装什么纯呢。”
　　季瑶轻轻一笑：“我说了，我喜欢你。”
　　她的一句一顿地轻飘飘落在谢止的心田。

　　“谢止，我们试试吧。”
　　季瑶真诚地看着面前的人。

　　谢止的脑子里充斥着刚刚的双眼。
　　那双眼睛的是那样纯粹，他不喜欢当坏人。

　　这是个公主。
　　可他不是王子。

　　谢止将她的药丢进了超市的垃圾桶，药单落在地上。
　　付款—150元。
　　创可贴……
　　雨珠大口大口的浸湿了这张药单，逐渐字迹变的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