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星坠落时》眠之杳杳

5、纸团

　　清晨的暖阳温和地洒在教室里的白帘里。
　　季瑶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坐在位置上，看着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两只手垂在书本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像是在盯着发呆。
　　离预备铃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沈清雨啃着一个裹满肉松的面包，脸蛋鼓鼓的像是松鼠呆萌的看着后桌的季瑶。
　　两个人画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季瑶连个眼神也没给她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沈清雨含糊其辞地问：“季瑶，你今天看着状态不佳呀。”
　　季瑶才抬起自己乌黑圆溜地眼睛眨巴。
　　“这么明显的吗？”
　　她一脸无奈的回。
　　沈清雨默默在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她不会被谢止拒绝后，整夜失眠难过，这么严重的吗？
　　沈清雨突然凑近她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瞅着。
　　除了黑眼圈没有什么哭过的痕迹。
　　季瑶被她突然的凑近不禁吓了一跳，身子忍俊不禁地往后一缩，颤声说道：“沈雨清，男…不是，女女之间保持距离！”
　　两个人彼此心里都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季瑶内心：她不会是百合吧。
　　沈清雨内心：她真失恋了啊。
　　两个人都收回自己的目光，沈雨晴撇着身子坐正。
　　两个人一前一后，却寂静无声。
　　教室的第一声预备铃响起。
　　谢止还是穿着被学校更换的旧校服，校裤腿明显短了一节，露出了他那过了季的粉色袜子。
　　青春期的男生都长的很快，谢止甚至比同龄的男孩长的还要迅速，他吃饭不挑食，之前他因为挑食不吃被李雪饿了两天，直到他主动捡起被扔掉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吃。
　　李雪看着他的那副恶心的模样嗤笑：“还敢跟我挑食，不吃碗里的就只能吃垃圾桶里的了。”
　　他似乎早已没有了所谓的青春期应该有的羞耻感，那种感觉早在一次次的羞辱里褪去。
　　像过了季的烂鸡蛋一样恶臭腐烂。
　　谢止本就长的引人注目，在一个他在学校是学生主席，教室里的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他往常的那几年。
　　当学校宣布要更换校服款式的时候，有学生欢喜，而谢止的心里多了几分酸涩。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他压抑在了心底。
　　头一年，全班只有谢止没有交校服费，学校没有强行规定学生购买新的校服，只是为了合群，很多学生还是购买了，稀稀拉拉的最后只有他没交。
　　班主任问他为什么没交。
　　谢止也只是不说话。
　　往后他越发努力，他以为只要他优秀了妈妈就会奖励给他买。
　　可他高估了李雪的母爱。
　　他的奖励是狠辣的“一巴掌”。
　　李雪控诉着自己的不容易，控诉着他的花销，控诉着他的酒鬼爸爸。
　　周月比谢止先进教室，她看到谢止迟到后询问他去干什么了。
　　季瑶身旁的是个脸肉嘟嘟的男孩子叫陈辛，白白嫩嫩的像个外国人似的。
　　陈辛在草稿纸上写着几个字，递给季瑶。
　　听说你喜欢他呀。
　　季瑶瞅了眼上面的字。
　　冷漠的连个眼神都没给。
　　陈辛厚着脸皮，不依不饶在草稿纸上哗啦啦写着。
　　他家这么穷，你还喜欢他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如来喜欢我呗。
　　季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随后举起手来。
　　讲台上的周月说完，注意到最后一排新转来的新同学破天荒的动作。
　　“怎么了，季瑶同学。”
　　周月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谢止懒洋洋的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季瑶站起来就和谢止对视了一秒，心虚地说：“老师，我想换同桌，这个同学他骚扰我。”
　　边说边拿起了刚刚陈辛递过来的“罪证”。
　　陈辛顿时慌了神。
　　卧槽，我就是口嗨一下啊，别搞，我的姐。
　　季瑶看着旁边陈辛露出求饶的眼神。
　　季瑶不再选择看他。
　　对不住了，我得和谢止坐。
　　周月拧着眉，朝他们走过去，还不忘和谢止说：“坐回去，下次不准迟到了。”
　　季瑶不自然的低下眸。
　　周月接过她手中的草稿纸。
　　一秒两秒…
　　陈辛一不做二不休蒙着脑袋。
　　这一刻他都想钻到地里去了。
　　“陈辛，把你妈给我叫过来。”
　　周月怒火中烧，还有些咬牙切齿。
　　“都高中了，脑子里还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同学起哄的说道：“老师，陈辛写的啥呀。”
　　“指定又是什么第几千份情书了吧。”
　　“……”
　　班上顿时哄堂大笑。

　　周月将这份纸重重的摔在讲台上，震起了些粉笔灰，第一排的学生灰头盖脸的。
　　季瑶则是悄无声地看向若无其事的谢止。
　　他好像丝毫不在意。
　　还懒洋洋的低着头看昨天的作业。
　　季瑶：脸皮挺厚…厚颜无耻的程度。
　　“季瑶，你想换到哪里。”
　　听到周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口，自己想和谢止坐。
　　她本以为周月会课间在办公室提这件事，没想到周月这么直接。
　　季瑶吞吞吐吐地回：“想…想和林可昕坐。”
　　被莫名提到的“林可昕”顶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刹那的瞬间是在想她怎么知道自己叫林可昕。
　　周月面色意外，她刚来这个班怎么知道林可昕的名字，随后又想了想可能之前认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她的目光扫到谢止前面的林可昕，目光呆滞，还有几分意外的样子。
　　“那林可昕你愿意吗？”
　　周月用商量的语气说着。
　　林可昕旁边并没有同桌，她的同桌这个学期刚开学没几周就休学了，只是桌子里的书还没有被清理走，平时也是林可昕的地盘了。
　　桌面上很显然的几个粉色符号夹子。
　　林可昕是个出了名的社恐，像个故障的机器人点头，面色还带了几分红润。
　　沈雨清却不乐意了。
　　她是个颜控，不舍得季瑶走。
　　季瑶低头刚好撞上沈清雨委屈巴巴地可怜样，眼里写满了别走，不要走啊我的美女后桌。
　　她不自在的挪开眼。
　　这都什么事。
　　而旁边的陈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周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节课下课就搬位置吧。”她又补充：“坐下吧，季瑶。”
　　她翻开一本学校新发的教科书，确认了页数，用白色的粉笔有力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一挥而就地落笔，周月学过书法，学生们都很喜欢她的板书，工整又洒脱。
　　季瑶松了口气，翻开崭新的教科书。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很轻松的能够跟上周月的上课进度。
　　一个纸条被扔到她的教科书上，皱巴巴地。
　　她伸手打开纸，纸上的褶皱一伏一起带着几个飘逸的字。
　　放学在教室。
　　她下意识去看是哪个方向的纸团。
　　撞见谢止姿态散漫地单手在书上写下几个字，似乎感受到有一个炙热的目光。
　　他侧首看向季瑶，没脸没皮的仿佛要把季瑶看穿。
　　季瑶暗思：不会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