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有仇的疯批皇弟登基以后》一分风雨

9、赵枢的第一步 “当地人管

　　自葬礼那日戏耍过赵南歌后，赵枢一连几天心情都很不错，暂时没再找赵南歌麻烦。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有许多事亟待这位正式君临天下的新君去处理。

　　首先是要给先皇择庙号和谥号。这个只需遵照先例，且自有文官团队集思广益，赵枢只需略微加工，或直接拍板一个他觉得合适的。

　　为了体现他对先皇的孺慕纯孝之心，更为了借此强调两人父子情深从而彰显自己得位的正当性，赵枢大笔一挥，给他的皇考定了个“高宗”的庙号。谥号更是发挥毕生夸人的功力，至仁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十四个字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皇考是那开疆拓土之君。

　　其次是陵寝该置于何处。这个问题没有赵枢多少发挥余地，他的皇考，现在的高宗皇帝，在世时已言明要和楚朝历代皇帝一样葬入南陵，赵枢只需按楚制在皇帝停灵满七天后挑吉日出灵，把皇帝葬入南陵即可。

　　然而赵枢不止想把皇帝移入南陵。

　　大楚有帝后合葬的传统，普通妃子却没有进入南陵陪葬的资格。如今赵枢以非皇后所出的普通皇子身份一步登天，先把自己的生母从嫔位追谥到皇后，为章怀仁皇后。然后为了给已经逝去的母亲极致哀荣并顺势抬高自己的地位，更是预备重新开妃园陵，把母亲的棺椁和高宗皇帝一起移入南陵。

　　但说到底皇考和母亲都是故去之人，什么名什么陵供什么祭品都是虚的，他们两眼一闭腿一伸，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些隆重的仪式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赵枢最是清楚。

　　更要紧的，是活人该怎么安排。

　　首先是他自己的党羽，该升官的升官，该调岗的调岗，确保重要位置上都是自己人。因为老皇帝最忌讳的就是皇子结党，他又是最不招待见的一个，所以他和党羽们的交游也只能偷偷摸摸私下进行。党羽的数量自不必说，当然不会很多。

　　倒不是说不能用皇考——现在是高宗皇帝，留下来的官员，但是高宗皇帝选官的偏好和诏书不同，高宗皇帝偏爱或心思玲珑或才思敏捷或口舌伶俐的。
　　简单来说，要不就聪明外露，要不就讲话好听。

　　从选官，到子女，高宗皇帝把这个喜好贯彻得彻彻底底。

　　皇帝最喜欢的孩子里，太子赵样还未被废，在高宗皇帝跟前得宠的时候，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他那超出旁人的聪明才气。那时高宗皇帝别提有多看着重他，每每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长子，都是自豪之色溢于言表。成安公主赵南歌或许是天生就缺了根筋，或许是先皇对她那忠王亲父爱屋及乌先给了她足够的宠爱，她跟高宗皇帝说话的时候远远不像其他子女那般小心谨慎，父女俩经常聊得有来有回。大楚的公主也学六艺，赵南歌从小就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才华，不论文章、诗词歌赋还是术数还是骑马射箭，六艺每一项都十分出色。老皇帝的诸多子女里，只有她和太子是得了皇上亲身传授学问和骑马射箭的。老皇帝晚年比较宠爱的惠妃所出小儿子也是生性顽皮大胆。

　　次等受皇帝宠爱的孩子里，赵杞虽然较为内敛，但因为他善经辩，所以也时出惊人之语。惠妃所出小女儿纯安公主赵芷良小小年纪性格却偏向沉稳，但因为是宠妃所出，皇帝也会略微多关注她些。剩下的孩子嘛...或多或少都跟皇帝的喜好有偏差，虽说高宗皇帝对子女都很不错，但他们这几个得到的宠爱跟前者比也差了不少。

　　可想而知，作为“剩下那几个孩子”里的赵枢，经历和性格使然，喜欢的自然不会是那种类型的人。事实上他现在也确实偏好沉默一些但办事踏实可靠的。而且他早就看高宗的许多官员不顺眼，觉得他们只会说好听话，办事的水平比起嘴皮子功夫却差得老远
　　。
　　所以，高宗皇帝留下来的官员他还要慢慢遴选。

　　而遴选完后，他也只是踏出了第一步。

　　离他真正贯彻自己的治国理想还有很远的距离，需得一步步筹谋。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疲倦地揉揉眉心，但更多的是隐隐的兴奋。

　　如此忙碌的赵枢也就暂时把赵南歌抛到了脑后，但并不意味着这两天赵南歌就顺心遂意了。正相反，她回去后不断回想着被迫低下头来像仆人似的伺候赵枢，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他戏耍，越想越气，整个成安公主府里都弥漫着阴云。

　　这日赵南歌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宣纸，手中提着一只狼毫，却发着呆迟迟不下笔。

　　忽然听得门外“咚咚”两声，赵南歌以为是丫鬟嬷嬷给她送茶，便头也不抬道:“进来。”

　　听得那人脚步窸窣行至她身旁，响起的却是一道男子音:“如此看来，我扰到公主练字了?”

　　“陈肃?”赵南歌抬起头，看到了她的驸马。“不打扰，”她苦笑，“左右我心思也不在上面。”

　　陈肃举起手中一个小东西:“我这次回京的途中见到了个稀奇玩意，便想着带回来博你一乐。”

　　赵南歌好奇地凑上前:“这是什么?”

　　“此物名为孔明锁。”陈肃说，“把它拆了容易，再要装好却要费一番功夫。”

　　赵南歌来了兴致，“多谢你了，让我看看。”

　　陈肃把孔明锁递给她，赵南歌手上开始了动作，却突然疑惑道:“你不是早就把此物带回来了，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陈肃浅浅笑了笑:“因为我先自己研究了几日，若是我都没搞明白的东西却拿来给公主，总不大好。”

　　赵南歌边拆锁，边对陈肃这一路上的见闻感到好奇:“你路上都碰见了什么?”

　　“公主也知道我此行是去了岭南。”陈肃说， “岭南之地瘴气缭绕，我不过去了短短数日，身体便不大吃得消了。”

　　“我虽没去过，但也在地理志上读到过。”赵南歌叹气道，“你出行的这一趟想必十分艰难。”

　　“我这次还见识到岭南不仅有瘴气，还有更了不得的气候，这是连当地人都叫苦连连的古怪气候。”陈肃卖了个关子。

　　赵南歌挑起眉毛:“什么气候这么古怪?”

　　“当地人管这叫“回南天”。”陈肃说。
　　“不论墙壁上还是地板上都挂满水珠，小的水珠小如针尖，大的水珠能比豆子还大。衣服放到屋外晾，一周都晾不干。严重的时候，十来米之外有没有人都辨认不了了。”

　　赵南歌惊讶地瞪大眼睛:“还有这等事?当地的百姓也太不容易了些。他们代代居住在那样的地方，是怎么捱过来的?”

　　“这就要说到岭南地区的一种奇特饮料了。”陈肃说，“那里的人会取当地一些特殊草药煮一种名为凉茶的饮料，说是喝了可以祛除体内湿气，兼具安神养心功效。我此次也带了一些回来，煮水喝苦中带微甘，口感倒是十分奇特。若是公主感兴趣，我叫厨房煮些?”

　　赵南歌最爱尝试新鲜事物，当即拊掌道:“好啊，我倒要看看这岭南之地的凉茶有什么特别的。”

　　陈肃叫来他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领了命便走了。

　　赵南歌的兴趣则彻底被陈肃口中的岭南风情勾起，眼睛发亮道:“你若是无事要忙，再给我讲讲岭南那边的风物?”

　　陈肃自然不会说自己有事要忙:“我当然十分乐意。”

　　书房里很快就传出欢声笑语。

　　门外和褚嬷嬷想过一堆办法哄赵南歌开心的绿梧和紫荆对视一眼，绿梧小声说:“驸马看着话不多，却有几分讨公主欢心的本事呀。”

　　紫荆点点头:“如今看来是这样。”

　　眼见着自家主子情绪变好，两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天色将晚，赵枢处理完事务的间隙在案前长长打了个哈欠，李让十分有眼色地亲自来给他捏肩，捏完肩膀又在他的要求下给他按摩批奏折批了一天十分劳累的右手。

　　李让给他按摩着手，力道拿捏得正好，赵枢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给他捏过手的人。

　　她那样骄傲，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吧？没准憋了一肚子火在屋里玩砸东西呢。赵枢幻想着这样的场景，不禁轻笑一声。

　　虽然这样折辱天家贵胄有些过分，可他就是要让赵南歌知道，虽然昔日两人都是一同承欢父皇膝下的父皇的孩子，甚至赵南歌还远比他受宠，但如今他要赵南歌伺候他，她就得伺候他。

　　谁叫他是皇帝，而她是得罪了皇帝的那个人。

　　他这么想着，心情顿时就畅快了。

　　虽然他不知道的是赵南歌和陈肃聊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从岭南地区的风土人情聊到历史渊源，端的是一派其乐融融，不然他的心情怕是没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