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朕又怎 ...
-
顺王府门口摆着一对二人高的石狮子，黑灰色泛着光泽，刻得栩栩如生，高踞在底座上十分气派，直教路人担心下一秒它们就会从底座上蹿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拿他们饱餐一顿。
现在，一个脑袋从石狮子的底座处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扫视一圈，又飞快地缩将回去。
这是一个小个子的小厮，他的脚步声急促地在青砖地上响起，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主子的书房。他和主子汇报情况:“这两天一直盯梢的那几个人还在。”
听完小厮的汇报，赵橡的眉头紧紧锁住，低喝道:“没完没了了这是!防自家兄弟跟防贼似的。不就是自己心虚吗?”
小厮低着头一声不吭。纵使他明白得很主子这话是在说谁，但他也知道他是没资格搭腔的。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不近不远地传过来:“离这大老远就听到王爷唉声叹气的，又是被哪个不懂事的惹得不痛快了?”
小厮听到前半句话暗自腹诽王爷何止唉声叹气，后半句落入耳中更是仿佛一声惊雷。他此刻在心底要落下泪来:他一个胆小的怎么就跟了顺王夫妻这样一对主子!现在只盼府上没有陛下的探子，有了探子也最好别听到这些话，别到时候陛下一个心情不好把顺王府一锅端喽!
但赵橡听到这番发言，脸色竟然缓和了些许。
女子——也就是顺王妃，大喇喇地拉过一把太师椅在赵橡对面坐下。她性子泼辣强势，不爱讲规矩，偏偏配的是莽夫般的赵橡。两人虽然时有争吵，但竟也有不少意气相投之处。
赵橡冷笑道:“确实是个不大懂事的!”
自父皇出事以来，他只最开始见过赵杞一次，后面竟再也没找到机会和他联系。赵枢先是以先皇刚驾崩恐有小人趁机作乱为由派禁卫围了他府邸，美其名曰“保护”。后面撤了禁军却又派了一些便衣探子日日在他府外盯着，且这些探子并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赵橡认为赵枢就是故意的。
“不过王爷倒不必太心焦。”顺王妃话锋一转，“一个新媳妇刚开始管理中馈，总希望多些人支持自己。换到前朝的事，个中道理也一样。”
“这不一样!”赵橡手指叩着桌面，“我和那人过去就不和...唉。”
王妃虽然不知当中前因后果，但也有所了解，遂叹了一口气:“但无论如何，短时间那位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王爷只需现在开始做好臣子兄弟的份内事，教他挑不出错来，横竖他也找不到理由发落你!”
听了王妃一番话，又想到赵枢除了派人监视自己也确实没在旁的事上为难自己，赵橡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但愿真能如你所说。”
顺王妃的话说对了一半。一方面赵橡和赵南歌不一样，赵南歌虽然受先皇宠爱但终究是个无权无势的公主，赵橡却是有官职在身的王爷，刚刚登基根基尚浅的赵枢还不想这么早就和他对上。另一方面，赵枢实在是有太多事情要料理了。今日他刚接到奏折，云梦泽周边地区遭遇洪灾，巡抚上书请求朝廷拨款。
不久前他还是一个清闲皇子，现在却日理万机，这极大的落差哪怕是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他想了想，索性叫人把他的奏折都搬到母亲生前住的那个院子里，坐在之前“接待”过赵南歌的亭子中批起了公文。
小院子有个配得上它的清雅名称:飞霜阁。自他记事以来，这里就是冷冷清清的，他也早已习以为常。但今日他突然觉得可以让这里变得热闹些，比如叫一个人过来。
不一会儿，就有太监通知赵南歌进宫。这回没假借任何人的名义，只说皇上想找赵南歌交流姐弟感情。赵南歌听得恨不得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赵枢跟她哪来的姐弟亲情，只怕又有什么损招儿。不过她也无法，只能收拾收拾，在陈肃和公主府一干下人担忧的眼光中跟着太监走了。
赵枢正看着奏章，看到赵南歌被领进来，心情忽然就好了。
赵南歌心情却很不好，抬眼看向赵枢:“陛下怎么想起臣姐来了?”
“朕自然是想念皇姐了，这么多天不见朕，皇姐难道对朕并无半分挂念么?”赵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仅没有半分挂念，还高兴得很呢!赵南歌恨不得赵枢一辈子都想不起她。
她淡淡道:“陛下是天下人的共主，天下人哪个会不心系陛下?”
“听了皇姐这番话，朕真是十分感动。”赵枢皮笑肉不笑地说，“皇姐既然心系朕，不知可否愿意为朕分忧解难呢?”
赵南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便说:“臣姐愚钝，恐不堪大任。”
“朕又怎么舍得为难皇姐?”赵枢说得情真意切，“只不过一点小事。”
他指了指院中的几个花坛:“朕不久前命人往这院中移栽了些花木，皇姐便去松松土吧。”
语气十分随意，似乎让金尊玉贵的天家贵胄去做这档子粗使宫女太监的活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再看赵南歌，果然气得耳尖发红:“恕臣直言 ，臣怎么不知道偌大宫中连个莳花宫女也没有了?”她连臣姐都不想自称了。
赵枢眼睛一眯:“朕的生身母亲章怀仁皇后从前也是莳花宫女，皇姐是看不起朕的母亲?”
赵南歌一愣，她倒真不知道有这档事，一时无语凝噎。
再回过神来，她已经手握铲子站在花坛前了。
她也无可奈何，只好认命地松起了土。
不知道赵枢是刻意想让她出丑还是单纯没想起来，竟然没有人指导她这个新手该怎么做，她只能凭着那点模糊的旁观过莳花宫女摆弄花草的记忆，带着泄气般的力道铲了下去。
赵枢继续批改奏章，时不时挑几个错:“皇姐把这花都要铲掉了。”“这块怎么铲两铲子就不铲了?”
赵南歌怀疑他也不懂，只是为了挑刺而胡说一通，但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两人如今的形势逆转。
突然，她发觉手底下的铲子碰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