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霓虹》朝圣白

12、月光使者 “咚咚咚”

　　新年已逝，留下的，便是新冉。

　　几个人正笑着，白肆的手机响了，几个笑的嘴都合不上的人，突然鸦雀无声，紧盯盯的看着白肆把手机拿起来。

　　通话显示：姜姨

　　“那个…小肆呀，你在家吗？”

　　“我没有欸，有这么事吗姜姨？”白肆有点疑惑，手里玩着衣角。

　　“啊，行，没在家就行，刚才来了个男人，一身黑，一直敲门，敲了半天都不停，我就偷摸看了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先别回来了奥，等他什么时候走了姨再告诉你。”

　　听到这，白肆玩着衣角的手顿了顿，看向了初鹭晋曙羽四个人。

　　“啊，好，谢谢姨。”白肆眼睛不安的眨了眨眼，手里攥着的衣角收紧了。

　　挂了电话。

　　“谁啊？”初鹭意识到了白肆刚才的眼神，感觉没有好事。

　　“姜姨。”白肆回答。

　　姜姨是白肆对门，自家儿子因为尿毒症早早就去世了，老伴患有阿兹海默症，失踪多年一直没有被找回来，姜姨跟一条狗相依为命多年，靠楼下的早餐铺子为生，生活简单淳朴。

　　姜姨也是个极其善良的人，两人在三观上意外的有很多相同的见解，姜姨自从知道白肆一个女孩自己住就很照顾白肆，白肆也很感激，出去玩儿总会给姜姨带当地特产回来。

　　“怎么了？”湛烛清问。

　　“姜姨说，她看到了一个全身黑的男的站在我家门口，一直敲我家门。”白肆忐忑不安的说。

　　“靠，不会又是那男的吧？”祁安猛的坐起来，好像想起来什么。

　　“什么男的？”程轩昂若有所思的问。

　　“有一个男的，说是政府的人，总莫名其妙的去找白肆，有的时候会跟踪，有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白肆家里。”楚澜乔替白肆回答。

　　“我靠尼玛，这不变态吗？没报警吗？”许愿惊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报过了，而且不止一次，但是奇怪的是他总能全身而退。”楚澜乔说着，晋曙羽在旁边附和的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你可以打举报电话的。”湛烛清看向白肆。

　　“去了，每回都是同一个回答，调查中，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压下去了”白肆回答。

　　几个人在一起都沉默了。

　　许愿和程轩昂看向湛烛清，湛烛清眼底多了一丝阴沉。

　　过了好久白肆才说话。

　　“权势滔天啊。”白肆向天边望了望。

　　初鹭看向白肆，突然想起这件事儿刚发生的时候，白肆对他说的话。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你要说权势蛮横，只手遮天，我可能不能及，但我不会怕。”

　　“我会尽我心血，全力去颠覆，权力的游戏可能我不会是缔造者，但我会是庞大的底层，我会起义，我会反击，我不管他成不成功，有我这个出头鸟后，后辈会总结，吸取我的教训。”

　　潇洒又茁壮的誓言，但是白肆确实去做了，用尽了她自己的全力，以合法的渠道争取达到自己的目标，到最后还是会被打压的体无完肤，但是她一直在进行中。

　　过了一会儿，白肆又说。

　　“我其实想挺久的了 ，我想把房子卖掉，换个新环境。”白肆抬起头，看了看大家。

　　脱离家庭，脱离悲愤，从头开始。

　　“那你去哪？”湛烛清问。

　　白肆突然笑嘻嘻的看着初鹭笑：“那就先去沪境吧，新环境的第1步，旅个游。”

　　“但是我的东西好多，我这还搬不走，不得断舍离啊。”白肆突然想起来，她的那么多设计稿雕塑和油画。

　　“你们感觉怎么样？”白肆张大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我感觉挺好的，旅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程轩昂最先支持，把手放在下巴下面，点了点头。

　　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对视，相视一笑，大喊了一声。

　　“智齿！！”

　　只有湛烛清没说话。

　　白肆转头看向湛烛清：“你觉得呢？”

　　湛烛清没有什么迟钝的转过头看着白肆：“你想做就去做。”

　　白肆转过头来，笑的灿烂：“那我这可就是要开启环国旅居了。”

　　“环国旅居…一听就会很自在。”祁安这个每天都在被工作打卡摧残的人，尽情的感叹了一番。

　　“对啊，还能看得到蓝天白云，实验室里就不能。”晋曙羽靠在祁安身上惆怅的说了这句话。

　　白肆听完突然就笑了，一人给了一拳：“干什么啊？既然这么难受，那暑假找我玩去吧。”

　　“好呀！”楚澜乔从侧面抱住白肆“这样咱们还可以一起去迪士尼。”

　　“那说定了？”白肆亮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相依为命的人。

　　“必须的～！”几个京市人说这蹩脚的东北话。

　　“我的天，哪来的口音？”白肆全身都震得抖了一下。

　　许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楚澜乔教的。”

　　几个人在初鹭家待到了很晚，白肆家里不方便回去，便跟着楚澜乔回了家。在楚澜乔的客房里住下。

　　白肆前脚刚坐上楚澜乔家的车走，后脚湛烛清便找到初鹭。

　　“我想请你帮个忙。”湛烛清紧紧握着手机，好像刚给人打了电话。

　　“说吧，什么事儿？偏偏还要等其他人都走再说。”初鹭抱着胳膊，狐疑的看着湛烛清。

　　“我在沪境有一套住宅，我想麻烦你尽量把白肆往那里带，当然只要把人带到就行，其他事情都会安排好，她住别的地方我不放心。”湛烛清看着初鹭。

　　初鹭就静静的看着湛烛清，也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那…你有什么资本能让我放心让她住在你的住宅里。”

　　“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也不代表我全能信任你。”

　　“你放心，我的那个房子都是落地窗，她不会感觉闷的，而且那个地方我感觉是她会选择的地段，1000多平也够大，安保系统都是最高配置的。”湛烛清罕见地露出期待的神情。

　　湛烛清说的最高配置，就是从湛烛清妈妈家族里调过来的。

　　“好，我会考虑，但是你还是把定位发我吧。”初鹭松了口。

　　他其实不是存心刁难湛烛清，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为了白肆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原来爱情会让人变得小心翼翼，但白肆呢？

　　永远不会。

　　湛烛清交代完便走了，初鹭站在窗户旁边，看着楼下湛烛清的身影，丝毫不单薄，清劲有力。

　　有点惨，你看上的可是个魔鬼。

　　半夜十一点多，大多数的房子都熄了灯，只有少数的门窗还发着光。

　　楚澜乔的房间，还点这昏黄的灯，有些人觉得这人能熬，但是熬夜对身体不好，有些人觉得，这点的不是灯，是对未来和梦想的向往和想象。

　　“肆啊。”楚澜乔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

　　“怎么了。”白肆本来刷着手机，听到楚澜乔叫她，便把手机反着，拍在床上了。

　　“我在那看上了个人。”楚澜乔把头转向白肆。

　　白肆突然笑了：“哈哈哈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看上了个人，还能不是人？”

　　楚澜乔听后噗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一下白肆的腿：“诶呀，不是，真的。”

　　白肆笑了笑：“行，男的女的？”

　　楚澜乔坐起来，理了理头发：“你这问的什么啊，男的。”

　　白肆饶有趣味的看向楚澜乔：“呦呵，英国人？”

　　楚澜乔摇摇头：“不是，中国老乡，建筑系的。”

　　白肆果然来了兴趣：“那你感觉他怎么样？”

　　楚澜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娇羞，突然笑了：“就是…挺好的啊…很会照顾人，而且很绅士。”

　　白肆皱皱眉：“你是栽树的，还是乘凉的？”

　　楚澜乔看向白肆，歪歪头，很疑惑：“我不知道啊…”

　　白肆突然坐起来：“不是…你这反应，你俩见过几面啊？”

　　楚澜乔想了想，掰掰手指，然后摆给白肆看：“两面。”

　　白肆愣了，本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差点从床头柜上掉下去：“就两面，一只手…都用不上一只手，半只手都掰得过来了，你就爱上了？”

　　楚澜乔忽然不敢看白肆，低下头，把脑袋蒙在被子里，扭扭捏捏，在被子里偷偷抬起一边头，露出一只眼睛。

　　“诶呀，一见钟情嘛，那个时候氛围到了嘛。”

　　白肆哑口无言，想了想，随后说：“那你那两面，什么时候见的啊？”

　　楚澜乔突然端正的坐着，嘴里带着笑，活一个陷入爱河的小女生，掰着手指。

　　“一次是在咖啡馆，本来那个咖啡馆一直都没什么人，就那天，人异常的多，然后他就来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坐，聊了聊，才知道都是中国人，打招呼还说的英语，回想起来我都感觉好好笑，之后知道都是来留学的，我感觉啊，这是命运的安排。”

　　楚澜乔嘴里的笑都藏不住，握着这一根手指看着白肆傻傻的笑。

　　白肆也感觉好巧，笑着问：“那第二次呢？”

　　楚澜乔突然抱住白肆，笑的特别甜，抱着白肆摇摇晃晃的。

　　“第二次在华人超市，我们两个同时碰到了最后一瓶老干妈，你知道吗，第一次身体接触，跟触电了似的。”

　　“就那一下我就知道是他了，然后他把老干妈让给我了，之后就一起逛了逛，我的天，谁家好人在超市里逛三个小时啊，最后实在不行了，找了个地方坐了坐，顺手就交换了一下微信。”

　　白肆看着楚澜乔笑，也忍不住笑：“那…他哪的人啊？”

　　楚澜乔把情绪激动晃下来的刘海儿别在耳后：“他是北河的，离得不是特别远，普通家庭。”

　　白肆想了想：“所以你怎么想？”

　　楚澜乔恶狠狠拍了一把大腿，信誓旦旦的说：“我要追他！”

　　白肆被楚澜乔志向远大的样子逗笑了：“行！”

　　忽然白肆眯眯眼，像条蛇一样，汩涌到楚澜乔面前：“那你想怎么追呢？”

　　楚澜乔仿佛有了万千力量：“虽然我是一个女生，应该矜持一点，但是我忍不住了，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白肆皱了皱眉：“谁说女孩子一定要矜持？打直球也可以。”

　　楚澜乔信誓旦旦的握紧拳头：“有道理！”

　　在这方面，白肆也就能振奋一下别人的人心了。

　　白肆和楚澜乔放手搏爱的样子不一样，不会主动追人，可能对方同样表现出爱，她甚至还会躲开，跑远。

　　“白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会怎么表达喜欢呢？”楚澜乔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她。

　　“我不知道诶，可能…不会表达，如果我的话，我会用各种方法来确定他爱我。”白肆点点头。

　　楚澜乔忽然表情严肃，换了个话题：“去沪境很适合你，和京市同样都是大城市，包容性强。”

　　白肆抱了一个枕头：“嗯，我也感觉，这么长时间，我只走遍了京市，明明给自己定了那么多目标，才完成百分之一不到。”

　　楚澜乔点点头：“到沪境，你想好去哪了吗？”

　　白肆还看着楚澜乔，躺在床上，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我肯定会长待，一年两年都可能，所以不着急，完全不用像琼市在一样的特种兵式旅游。”

　　“我想先去和初鹭看看他的酒吧，然后再慢慢来。但是首先，得去找个房子，到那里可以先去和初鹭的姑姑一起住，我也好久不见她了，以前干什么都得带我一份，初鹭没有，我也得有，正好回去叙叙旧，然后和初鹭一起去找房子，说不定还能当邻居。”

　　“诶对，你在英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写本子的电视剧也要开机了，我得提前两个月去选角，也在沪境，哈哈哈哈我还纠结有没有时间呢，正好赶在一起了。”

　　楚澜乔很惊喜，白肆写的本，是她看着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就如同白肆写的小说有多辉煌，楚澜乔甚至比白肆还要清楚。

　　但是…

　　“能信吗？现在小说改成电视剧改成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作者的灵魂不能被玷污，这些你最清楚了，真的可以吗？”

　　楚澜乔知道白肆的每一个作品对她来说多重要，她不知道要改的是哪一个，但是她知道那都是白肆的心血。

　　白肆忽然笑起来：“诶呀，是我主编的剧本，不是小说，当时那个导演确实是要我的小说，但是我放心不下，所以我答应给他写本。”

　　“这个我当然懂这些你不用担心，说起来那个导演是当年回深城认识的，小我两岁，按我的话来说呢，他的作品有一种蕴含生命的感觉，有主意，有思想，是很少能与我合拍的人。”

　　“而且他真的很有才华，之前拍过一些宣传片，圈子里年少成名的人，如果这个事能成，那我就是他的伯乐，而且他信我，所以会把很多事情交给我，我也信他，我相信他会把我的作品拍出应有的样子。”

　　楚澜乔在白肆说的时候，就已经笑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白肆开心的时候，其他人都会跟她一起开心。

　　“好，既然你信他，那我也信他。”

　　“是我想的那个吗？”楚澜乔本来在床上躺着，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趴在白肆旁边。

　　白肆看着楚澜乔，眼里止不住的笑意：“就是那个。”

　　楚澜乔非常兴奋，小腿抬上抬下的拍打着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我真没想到，我最喜欢这个了。”

　　白肆点点头：“嗯，我也没想我会把这个拿出去，但是他真的不错，而且是真的热爱他的工作，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意名气，我就在意真心，如果他对他的工作是真的爱，那他也一定会真心对待每一次开机和杀青。”

　　“而且以往，选角都是我自己去提的，这次是这个男生首先提的，而且我看了他的方案，很细致，而且，他对这些每一个角色的理解真的很妙，如果不是真的好，我肯定不会松口的，所以这次的，会跟以往的不一样，我有预感。”

　　白肆眯着眼睛，细细思考。

　　楚澜乔躺过身：“还是那句话，你信他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白肆侧身躺着：“这回我得在旁边看着，有问题我就开始直接说了，这位导演是会倾听的类型，说不定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不管怎么样，总得给我们年轻人机会。”

　　楚澜乔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我感觉不错，那我坐等追剧了。”

　　白肆看向楚澜乔，嘻嘻的笑。

　　“别傻笑了，睡吧”楚澜乔把被子拽过来，盖到白肆脸上。

　　白肆还是笑着，把被子拿下来：“嗯呐。”

　　窗外的风还窸窸窣窣的刮着，树枝摩擦的声音和晚冬的风交替相融。

　　月亮像一叶扁舟，摇摇晃晃，轻轻敲醒沉睡的房门，门把手悄悄拧动，房门缓缓打开。

　　仿佛冬风被早春隔绝，毫无寒意，梦旅客来借宿，他说他是来自月亮的使者，专门来守护强大女孩最柔软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