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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药 在遇见你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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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玥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陌生的房间,不是公主府不是护国寺甚至也不是皇宫。回头看到了趴在自己身边的珠儿,她瘦了许多,眼下全是青痕。
听到一点响动,珠儿警觉的抬起了头,眼泪立马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快速擦去眼泪,笑着回头,问她饿不饿,身上有没有力气,可不可以坐起来。
“我不过睡几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司空玥伸手摸了摸珠儿的头。这些年跟着自己,珠儿好像总是动不动就掉眼泪。
珠儿告诉她,她昏迷了有半个月了,这儿是溧阳的行宫,静后派人护送他们来了这里养病。然后珠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要喊人去。
“你说,谁?”司空玥怀疑自己听错了。
“杨公子,他护送我们一路下来的,以后也会住在这里照顾公主。”珠儿将司空玥扶起来半靠在床上,稍稍替她整理了下头发衣服,便匆匆离去了。
杨?司空玥抬起左手,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是疼的厉害,手指也动不了,估计还没好扎实。
跟着太医一起进来的,居然真的是那个人。司空玥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杨懿为什么在这里,而且没有穿僧袍,只是手上还捏着那串佛珠。
太医检查好了之后,便和曹廉他们交代了几句,跟着他们出去了,珠儿也退了出去。留下杨懿一个人留在这里。
“佛祖答应了。”杨懿笑着走近她,“要不要跟我去院子里转转,春天来了,外面雪都融化了。”
司空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醒来,好似还在梦境中,但好像这样也不错。她又轻轻抬了抬手,手上的痛,才让她觉得这是现实。
行宫的位置在京城南面,天气也更暖些。杨懿给她披了件皮袄,大红绸面,在院子里特别亮眼。另一只手中拿了朵铃兰给她簪在头上。轻轻牵过她藏在袄下的右手。
“阿月,今天是第一天。我们重新来过。”
司空玥以为自己肯定又要哭,可是心中却既没有开心也没有伤心,只是一片荒芜。师父,你讨厌皮裘,以前还经常劝我莫要用这杀生得来的宝贝。这不是我的第一天,我既没死,就不会重生。现在我不止拖累别人,我连你也拖累了。
你脱下僧袍,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为我,不值。
杨懿好似真的决心要回到红尘,在行宫照顾了司空玥大半个月,天天陪她作画,奏琴,看鱼。除了第一日,司空玥再也没在他手里看到过佛珠,司空玥心中有隐痛,但是她逼着自己忽视,无数次劝自己不要去想。直到看到他头上重新长出来的头发时,司空玥似乎突然从这场幻梦中醒来。
“师父,你回去吧。”
杨懿帮她拆掉了左手的纱布,伤口处长着新头,终于见好了:“没有师父,只有杨懿。”
司空玥笑了,她收回手,没有力气,五个手指也动不了:“师父不是说我重生了吗?我是死过一次才能重新来过,师父呢,你凭什么不做智修只做杨懿?”
杨懿起身打开了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有其他活法,这些日子我觉得,尝尽世间苦,方知世人苦。这么活也不错。”
司空玥起身,打开梳妆台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几封书信。都是护国寺拖人送来被她扣下的,她转身交给了杨懿:“师父,回去吧,你救不了我,但你可以救世人。一个月,够了。我喜欢你礼佛的样子,我喜欢你做你自己,而不是这样困在我身边。”
师父,也许我也不是很爱你,爱是自私是占有,而我怎么总想着成就。
“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再住上月余,不会再寻死了,你安心回去吧,住腻了我就自己回去了,回到我的公主府做我的五公主。”司空玥盯着杨懿,他长得这般好看,这般好看,却不属于她。佛祖,我最后再看一眼,以后再也不见。
杨懿等到大公主来到行宫,方才离开。司空玥没有送,他也没有辞行。那一日他重新梯度,换上僧袍,带上佛珠,重新做回了智修禅师。
他走后,司空玥才敢踏进他这一月来住着的房间,进门她便闻到了一阵檀香,茶用的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月桂,房间内放着几本未收走的手抄经本,司空玥轻轻用手在上面婆娑,还是熟悉的字体,智修的字很漂亮。经书下面还有一副铃兰花,不知是什么时候画的,迎着阳光开的很漂亮,用的是她日常用的画笺。打开柜子,里面有三件日常换洗的衣物,这些就是他还俗的全部。司空玥凑近闻,洗的很干净,一点气息都不留。
长公主来了后的第三天,司空雅也来了,行宫顿时热闹了不少。
一大早,司空玥就被院子里的嚷嚷声吵醒。
“都是你们惯得,矫情的很,大姐你都到两天了,这死丫头居然关在房间不知道出来打招呼!”司空雅说完,就直接大步走到门口踢了门就进来了,一把掀开司空玥穿上的被子,伸手想拉她下来。手再快碰到她的左手时,收了回来,冷冷的说:“快起来,别装了。”
司空玥太阳穴突突地疼,要命的来了。她缓缓坐起身:“四姐,我尚在病中,你这嚷嚷的我心口直疼。”
“哟,那你可小心,别又没死掉,害的母后大喜大悲的。再来几次,你死没死不知道,母后是死定了。”司空雅不吃她这套。
“你干什么来了!你是打算气死我吗!”司空玥大叫了起来。
这会儿丹阳公主才终于松口气,还能生气就好,还是四妹厉害。
司空雅坐到床上,抱住了她。轻轻摸着司空玥的头:“阿玥,姐姐们……对不起你。”
屋子里全部人都红了眼睛。珠儿连忙退了出去,把门关上,自己跑到外面大哭了起来。
“我和穆初哥哥要离开了,我们想着带你一起出去走走,你愿意吗?”司空雅帮司空玥擦去眼泪,小声地问道。
司空玥有一丝的犹豫,想了想她推开了:“下次吧,下次姐姐回来,阿玥如果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事,便随你们一同云游四海。”雅姐姐,我是个不幸的人,我不能再害了你和穆初哥哥,带着我你们就没有自由。
司空玥和大公主一起送他们出了门,这一别又是许久。
“长姐,我原先没想死,真的。我一开始还想,等我生下皇子,母凭子贵,我让我的孩儿踏平护国寺,把师父抓了给我当男宠,就关在我的府内。”司空玥朝丹阳公主笑笑,接着说。
“可是那天,在雨里我远远看着他,感觉所有人都离我越来越远,不知怎么的刀子就已经把手划了。”
“阿玥,你生病了。”丹阳公主抱住她。你生病了,我们却都不知道,还只说你是任意妄为。
是啊,阿姐,世人都害怕死亡,我却害怕活着。阿玥,生病了。
“但是没关系,我们都在你身边,没有智修,还有我,母后父皇,你还有一院子的侍郎,大家都很爱你。”丹阳慢慢地说。
司空玥笑着拍拍丹阳:“长姐,我们回去吧,我没事了,真的。”
回到皇城的时候是一个下着雨的黄昏。一路上韩启护送司空玥回来。一个多月没见,韩启瘦了许多,脸上还晒黑了。
“启哥哥最近是上战场了吗?”
“嗯。”
“启哥哥为什么会想当将军?上阵杀敌的时候会害怕死亡吗?”
“死亡不可怕,有时候活着才可怕。”
司空玥的心颤了一下。活着才可怕吗?
韩启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有一次,我中了埋伏,一个人要对付30多个敌军,他们在山坳里搜了我三天。我那时候想,现在出去,无非就是一刀,可再躲下去,每一刻都在挨刀子。可是我没得选,我军3万大军在等我回归。我不敢死。”
一路上,韩启给她讲了好多自己这些年上战场的故事。
司空玥突然觉得自己从来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先生,他才华横溢,腹有诗书,手有千钧。他肩负着世人,自己却总是狭隘得以为情情爱爱可以困住他。
到了公主府,萧子炎等在最外面。看到司空玥以后,大跨了几步把她拥入怀中,塞给她一个汤婆子:“阿玥,天冷,莫要再着凉了。”
韩启朝萧子炎打了招呼便转身离去。
接下去的日子里,司空玥在公主府睡睡醒醒,期间轮流来了好几拨人,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陪她聊天。但是唯独不见墨栩一,司空玥唤来曹公公询问,怕墨栩一已经被萧子炎弄走了。
曹公公面露难色,只好告知实情:“确实被弄走了,驸马爷弄了个假身份悄悄送他去拜入京兆尹门下。”
“萧子炎好大的胆子,敢送人进京兆尹,怎么的,还想让墨栩一日后考科举不成?”司空玥气的拍了桌子。
“有何不可?”萧子炎手里拿了花走了进来,帮她摆在了窗边。是春日里黄色和白色的蝴蝶花,中间还点缀着些柳枝。
“公主,侧驸马本来就是人中龙凤,为何不能科考?阿玥从未想过帮他一把吗?”萧子炎看向司空玥的表情严肃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