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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无可退 阿鸢,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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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劲上涌,程鸢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顾自己的酒量,喝得烂醉。
最后,是谢祈年背着她回去的。
夜晚的道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皎皎月光下,红衣少年背着青衣少女走在路间。
程鸢用她仅存的意识告诉他,让他别从尚书府正门进。
不然要是被尚书夫人发现,下次恢复自由身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在谢祈年背上,程鸢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的震动。
莫名心安。
“酒鬼。”
耳边传来谢祈年的声音。
哼,他才是酒鬼。
……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程鸢去逸仙楼喝酒的事情还是被尚书夫人知道了。
父亲劝母亲说女儿身子弱,不要对她进行体罚。
于是,她最终喜提一个月禁闭。
在此期间,程鸢曾尝试过翻墙越狱,打狗洞逃窜等,但都以失败告终。
独处在院中实在无聊,又想起十天后的冬狩,她便更加烦闷。
那一定比京都里的事物要有趣多了。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有办法了。
程鸢拜托兰香帮她带去将军府一个纸条,让她交给谢祈年的护卫。
……
在谢祈年那里,他们应该也算朋友吧。
兰香送过纸条回来后,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只白鸽。
它落在程鸢的窗前,腿上绑有字条。
是谢祈年写的。
他说:[程家小娘子,好生可怜。]
好,这么讲话是吧。
程鸢回:[谢大将军,言而无信。]
谢祈年回:[清清白白,忘恩负义。]
程鸢回:[不信。]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每天的对话。
谢祈年:[今日浮华阁的醋鱼鲜嫩肥美。]
程鸢:[不信。]
谢祈年:[今日城东糕点铺的杏仁酥香甜可口。]
程鸢:[不信。]
谢祈年:[今日林家酒庄的桂花酿实属佳品。]
程鸢:[不信。]
……
谢祈年:[明日冬狩启程。]
不……
程鸢:[谢大将军风光霁月,想必定不会同我这小女子计较。]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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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程鸢早已穿戴整齐,总觉得谢祈年会来。
窗户外传来响动,她激动地前去查看,发现只有啾啾站在那,不乏有些失落。
程鸢给那个白鸽起名叫啾啾。
她打开字条。
谢祈年:[不信。]
她沉默了,半晌开口。
“啾啾,你主人真是小气鬼。”
小白鸽听不懂程鸢的话,就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看起来还怪机灵的。
“这样啊。”
程鸢手中的纸条没拿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掉落在地。
未看到窗户外有人,于是她绕路跑到庭院中,才看到了倚坐在墙上的红衣少年。
她又惊又喜。
未等程鸢开口,谢祈年便跳下来,环抱住她的腰,翻过高高的围墙,一跃而出。
程鸢看着身后高耸的围墙,感慨原来古人是真的会飞。
而且感觉还不赖。
“这回信了?”谢祈年含笑看着面前的少女。
而此刻,程鸢像个只会点头的木偶。
他揉了揉面前人的脑袋,朝前走去。
“去哪?”
“你说呢。”
……
程鸢坐着将军府的马车来到了冬狩围起的场地。
在此之前,谢祈年还带她去将军府换了一身衣服,毕竟她的身份未出现在冬狩名单当中。
程鸢跟在谢祈年的身边,有人询问她的身份,也都被谢祈年一一应付了过去。
程鸢满脸感激地看着谢祈年,只觉得抱大腿的感觉,真好。
“会骑马吗?”
程鸢摇头。
“小姑娘,不会骑马吵着要来。”
“我要是什么都知晓,反倒不来了呢。”程鸢反驳道,并未觉得自己是在强词夺理。
谢祈年像是被她气笑了,也没说什么。去牵了一匹马,将程鸢抱到马背上。
还未等程鸢反应,她的背后多了一个坚实有力的胸膛,一双手臂将她牢牢环住。
初雪未融,程鸢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你不去同他们一起围猎吗?”
“我要是去了,第一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程鸢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这点她信。
……
行至林间,在程鸢的喋喋不休下,谢祈年甚至连弓都没拿出来一下。
林中两人骑马而行,更像是在看景。
“谢祈年,兔兔这么可爱,以后不要吃兔兔了。”
“谢祈年,刚刚你听没听见有人议论我们是断袖之情?”
“谢祈年,你为什么总喜欢穿红色?”
..……
“谢祈年,你觉不觉得周围有人在跟着我们?”
“嘘。”
……
剑身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顷然间,谢祈年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红衣少年将少女护在身后,一下又一下地挥舞长剑。
“谢祈年,左边!”
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成群的黑与天地之间的白格格不入。
程鸢此刻只恨自己此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腰间有烟雾弹。”
她立刻会意,来不及多想,拿出烟雾弹扔了出去。
不见五指的白雾里,少年拉住了她的手,开始狂奔。
脚掌踏过枯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祈年,你快跑!”
程鸢拖着刚在烟雾中被刺伤的腿,再也坚持不住了。
而谢祈年命无此劫,总不该被她拖累。
“笨蛋。”
几乎是没有犹豫,谢祈年将程鸢背了起来,说道:“抓紧。”
程鸢看着少年侧脸清晰的轮廓,眼眶酸痛。
……
谢祈年,你才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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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绝路,无路可退。
身后断崖,万丈深渊。
……
谢祈年将程鸢放下的时候,她才看到他胸口红到不正常的衣衫。
“谢祈年,你流血了。”程鸢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此时黑衣人已然逼近,口中还在说些什么,程鸢已然听不太清。
视线轻微模糊,却不怕。
谢祈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后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少女。
两人眸光对视,似下定了决心。
“程鸢,你信我吗?”
“信。”
谢祈年环抱住程鸢的腰,呈保护的姿势,一跃而下。
……
山洞中。
程鸢半倚在谢祈年的身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果然如他所说,红色衣衫受了伤不易显现。
“谢祈年,他们人人都说你聪慧,我看到未必。”
……
明明一个人那么好逃。
“不是说倾慕于我,那我怎能抛下你一个人逃走。”
“我倾慕于你,与你何干?”程鸢有些气,气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那我亦倾慕于你,可与我有关?”
程鸢愣住,大脑片刻空白,眸光闪动。
谢祈年,我好像误打误撞和主线有了联系呢。
这就够了……
谢祈年不让她说话,可她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谢祈年,接下来无论我说任何话,你都不要打断我。”
少女语气认真,使得谢祈年没再说话。
就当他默认了。
程鸢开口,尽量将每句话说的清晰容易理解。
……
“明年春日,陛下会派你去冀州查处贪官污吏,不要相信先前御史的一面之词。”
“同年十月,南安王宋北乾暗中勾结五州,在封地自立为王。”
“十一月,宋北乾正式起兵谋反,向北进军,请早做准备。”
“陛下会派你亲征,收复失地,平定谋反。”
“幽兰谷不要进,会有埋伏,损失惨重。”
“沧澜江的水不要喝,在初春会爆发瘟疫。”
“行军时,多备些杉叶藻,会有大用。”
……
“近身的衣物不要让人触碰,过嘴的事物必拿银针试毒。”
“切记,行军时旁人端给你的任何一碗汤碗都要试毒。”
……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最后,程鸢极尽眷恋地闭上眼睛,有些懊恼当时没一字一句看得仔细。
她有些坚持不住了。
只能如此了。
但我相信你,谢祈年。
……
“早知道我就将爹爹新送给我的白狐大氅穿来了,也不至于做个冻死鬼。”
“所以,你也要定做一个坚硬的盔甲。”
好吧,好像没头没尾的。
谢祈年,我好像有些困了。
我知道,你会活着出去的。
记忆的最后停留在脸颊上传来的温热和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阿鸢。
“阿鸢,别睡。”
“阿鸢,我们会活着出去的。”
“阿鸢,求你。”
“再坚持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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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再次睁开眼,程鸢先是看到了坐在床沿边的谢祈年,然后是母亲,皇后,太医等。
“我的鸢儿,终于醒了。”尚书夫人拉着程鸢的手,含泪看着她。
“我就说鸢儿福大命大,定会平安无事。”皇后说。
……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程鸢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然后你转头看向了谢祈年。
他也在看着她,眼底有些许乌青,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依然眸中带笑。
真好啊,谢祈年。
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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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尚书府后,程鸢又回想起皇后娘娘说的话。
说谢祈年即使有伤在身,却还是日日去坤宁宫守着她。
说他看我关切的眼神,掺不得半点假。
程鸢知道的。
可她还是拒绝了皇后要给他们赐婚的提议。
……
程鸢怕谢祈年志不在此,怕一纸婚约会是对他的束缚。
原剧情里他孑然一身。
……
她喜欢他,却更想让他洒脱快乐。
回到家后,尚书夫人也并未因先前程鸢偷跑出去的事情而对她责难。
太医说她需要静养,于是尚书夫人便不让程鸢出门走动。
谢祈年日日都会给程鸢传信,后来见她只能待在家中,便时不时让啾啾带来些新奇的小物件来逗她开心。
一个信鸽被他用来当搬运工,程鸢只觉得实在好笑。
可日子久了,还是会有些待不住。
程鸢:[谢祈年,三天后的上元灯节,你带我去吧。]
谢祈年:[尚书夫人说的在理,安心养病。]
程鸢:[求你。]
……